他瞥了我一眼,說道:「繼續睡吧,我守著你。」
我問:「咱倆是好朋友吧?」
「是是,睡吧。」
「你發誓!」
黃大雨無奈抬手發誓,「我和姚歡是好朋友,會保護她。若違背成不了仙。」
「行了吧。」
我摸著嚇麻了的腿,吸了吸鼻子躺回床上。
黃大雨背對著我盤腿坐在床尾守在一旁,我迷迷糊糊地想著,有這樣一個特別的朋友似乎也不錯,哪怕他是一隻化形的鼠鼠。
沒一會兒睡著了,夢裡又看到了那隻巨大的搖著尾巴的鼠鼠黑影。
「欸,歡兒,我是大雨。」
「艹。」
這玩意還能入夢。
一早,我被黃大雨叫醒。
「別睡了,要幹活了。」
我揉去眼角的眼屎,「捉鬼不是你的事嗎?我能做什麼?」
他一把掐住我的胳肢窩,將我穩穩地立在床上。
「出馬仙需要個媒介,沒你不行。」
實在太睏了。
再加上昨天被嚇得一激靈,下床時雙腿都是軟的。
洗漱後跟著黃大雨下樓。
吃了早餐後,黃大雨讓我穿上準備好的紅衣服。
「歡兒,記著我說的話。」
我點點頭。
「一會兒我會附身在你身上操控你完成一些事情,這期間你可能會靈魂出竅,切記如果魂被我擠走千萬不要離開供桌位置。」
黃大雨邊說邊拿著一支紅色毛筆在我左手上畫了個圖案,「萬一被下面上來的東西勾走,你就把圖案給它們看。」
我又緊張又激動,靈魂出竅是什麼感覺?
見我沒說話,黃大雨語氣嚴肅,「聽到沒?」
「聽到了。」
做完準備工作,黃大雨讓我跪在供桌前的蒲團上,手裡還拿著一把點燃的香。
接著他找了張椅子盤腿坐下。
大概過了七八秒這樣,我感覺身上有點冷,止不住地發抖,腦中閃過很多片段。
有他在山上修行的,還有我看見了金寶。
它們在對話。
「你吃掉我的靈魂,希望在她出事的時候你救她一命。」
突然呼一聲。
腦袋中響起黃大雨的聲音,打斷了畫面。
他賤賤地說:「嘿嘿,我來了。」
9
一股熱氣將我包裹,然後以第三人稱視角看著自己的身體行動。
黃大雨用我的身體對其他人說:「把手裡的四十九根香,以北斗七星的形狀插在樹下。」
香剛插上,煙就貼著地往土裡鑽。
黃大雨抓了一把供桌上的灰半蹲在樹下抬手朝底下打去。
「破。」
一個穿著黑色瑞菊紋樣旗袍的女鬼從地上出來。
「渡你離開可願?」
女鬼搖頭,抬手指著客廳里注視這一切的顧先生。
黃大雨淡淡開口:「你且去,他活不過明年六月。」
女鬼將信將疑地問:「真的?」
「真的。」
得到保證,女鬼才飄入供桌下用石磚搭起的小橋。
我悄悄朝自己靠近:「我們不是救顧先生嗎?怎麼說他要死?」
黃大雨操控我的身體,繼續超度別墅內的其他鬼魂,包括昨天嚇我的那隻。
「救他一時,救不了一世。」
說實話,我沒懂。
別墅內最後一隻鬼被送走後,顧先生的狀態明顯更不好了,整個人被一團黑氣包裹著。
黃大雨帶著我回到客廳。
「讓人把屍體挖出來好生安葬。」
顧先生應下。
「這樣算徹底解決了嗎?」
黃大雨繼續說,「事情沒完,今晚才是重頭戲。」
聞言,屋內人剛鬆口氣再次緊張。
助理不解地問,「還需要做什麼嗎?」
黃大雨裝模作樣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良久後吐出一句。
「先打錢。」
眾人.......
顧先生擺手讓助理去辦事。
由於我欠債的緣故,轉帳手續還有點麻煩,弄了兩個小時才好。
黃大雨真是等錢到帳後,才說晚上的事情。
「顧先生說實話您髮妻是不是您殺的?」
顧先生面色驟變,也不知道是心虛還是氣得咳嗽不停。
黃大雨嘆氣,「你髮妻告了城隍,拿到了黑令旗。」
「什麼意思?」
黑令旗類似通行證,有冤情的鬼魂去告狀,城隍爺落實實情後會給黑令旗,得旗者會回來報仇,不死不休,哪怕是神仙也不得干涉其中因果。
所以這是請了那麼高人來處理都解決不了的原因。
黃大雨解釋後,顧先生心理防線崩潰了。
「我....我沒想害她....是意外意外。」
原本還覺得要價三千萬太多,現在覺得要少了。
顧先生讓其他人都出去,很快屋內就剩下我們仨。
他撲通一下朝著我們跪下,「大師救救我,多少錢都可以。」
黃大雨沉思一會兒,幽幽開口,「屋內的那塊翡翠擺件給我們。」
「行。」
我倒吸一口氣,那塊帝王綠翡翠價值快到一個小目標了。
他又補了一句,「質檢報告還有發票都齊全吧。」
「齊全的。」
得到肯定答覆,他直接從我口袋掏出手機拍了拍顧先生的臉又拍了拍翡翠擺件。
我飄在旁邊直搖頭,瞧瞧人家做事那叫一個細緻。
10
黃大雨讓顧先生重新說一遍顧夫人的死。
談起往事,顧先生捂臉十分愧疚地說,「我和小染大學就在一起了,她是潮汕那邊的人,她家做生意很有錢,當然比不上現在的我。」
我無語,說往事就說還夸一下。
「出事那天是我讓小然開車來接我,沒想到她出了車禍,翻下懸崖。」
我扯了扯嘴角,心想他肯定沒說實話。
但黃大雨沒再問,只淡淡地說了句:
「晚上她會來,你求得她原諒,讓她放過你。」
話落,顧先生抹淚的動作一頓。
「她要是不原諒呢?」
「就繼續求,畢竟你們那麼恩愛,對吧。」
我聽出來黃大雨是在譏諷他。
真要恩愛,女方也不會告到城隍那去,還拿到黑令旗回來報復。
下午黃大雨退出我身體,又把我出鞘的魂拍回體內。
重新回到身體,發出一聲感嘆。
「還是踩著地得勁。」
黃大雨大口乾飯,「活人腳踩地叫腳踏實地,死人腳不沾地是虛無縹緲,不腳踏實地那遇到任何機遇都抓不住留不住。」
「對。」
他夾了一塊晶瑩剔透的紅燒肉過來,「快吃飯,這個肉超好吃。」
「這個烤雞也好吃。」
「黃金炒飯好香。」
有錢人果然會享受,這頓吃得我想哭。
太好吃了。
吃飽了我才想起,被附身時看到的金寶。
問他,「你知道金寶嗎?」
黃大雨懶洋洋地抬起眼皮,「你不是都看到了麼。」
還想再問,顧先生的助理急匆匆跑來。
「大師救命,顧先生出事了。」
我和黃大雨到顧先生房間時,他已經神志不清,發出的聲音是個女人。
「負心人要吞一萬根針。」
他手上抓著一把針,如果不是被人控制著,估計針就塞嘴裡了。
黃大雨上前對著顧先生腦門一抓,一個渾身血淋淋的女鬼被抓了出來。
顧先生瞬間卸了力。
「其他人都出去,在門口點香,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能進來。」
助理雖然有些猶豫還是照做,把其他人都帶了出去關上了門。
見人走後,黃大雨鬆開女鬼。
我有點害怕,往他身後躲了躲,這才注意到他抓女鬼的那隻手發紅髮腫。
「大雨,你的手?」
他自己對著受傷的手吹氣呼呼呼。
「剛才被黑令旗傷到了,不過沒事。」
女鬼惡狠狠地瞪著我們,「妖怪別多管閒事。」
我弱弱地糾正,「他是黃大仙。」
呵!
女鬼不屑一笑,「又沒討封成功。」
黃大雨學她呵一聲。
「沒討封成功是還沒入編制,你要知道五大仙,爺爺我是黃仙。」
對面的女鬼抬手指天又指地,「我上邊下邊都有靠山。」
黃大雨也不孬,「我哥是山神。」
.......
我小聲嘀咕,「都有人脈那商量著來,不然搖來的都認識那就尷尬了。」
女鬼氣得大喊,「這個人害我,取他命沒得商量。」
黃大雨拉著我在椅子上坐下。
「那你繼續吧。」
我?
女鬼?
沉默片刻,女鬼試探著說,「那我弄他?」
黃大雨點頭。
女鬼見狀面目猙獰地朝顧先生撲過去。
床上的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睜開眼,「小染對不起。」
動手的女鬼頓住。
我是看不懂了。
黃大雨搖頭。
顧先生虛虛地坐起,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髮妻,反正是面朝著女鬼。
「小染,這七年來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
女鬼怒聲質問,「可是你殺了我們第一個孩子,你出軌了,還不止一個,車禍是你設計的,你的目的是要我的股份,死後你怕我報復,請來高僧除掉我。」
那時候借著女方家的資源,他們創業做起了 AI 智能,恰時踩在了風口上,公司沒幾年就上市了。
並且商業版圖越做越大。
結婚後女方備孕生孩子回歸家庭,而那年他在女方懷孕期間出軌,導致第一個孩子早產沒保住。
又過了兩年,女方生了孩子。
可謂是賢妻扶他青雲志,他卻讓賢妻永不超生。
顧先生狡辯,「孩子沒了是我對不起你們,車禍是意外真是意外,你離開後我才意識到, 我有多愛你。」
「小染別走, 別離開我。」
女鬼哭了, 容貌也從血淋淋的樣子恢復成生前模樣, 上前環抱住顧先生。
「好,我不走。」
渲染得那麼恐怖難搞。
結果就這?
我看著面前渣男的悔悟戲碼, 覺得無語無聊無腦。
當晚, 我和黃大雨抱著帝王綠翡翠擺件離開了別墅。
「渣男虐我千百遍,我待渣男如初戀,什麼玩意。」
黃大雨解釋道,「小染沒打算放過他。」
啥?
「黑令旗你以為那麼好拿?那是用永不超生的代價換來的。她估計是想通了, 不間接出手報仇,而是利用鬼和人待在一起削弱人氣,漸漸地人會生病會死。」
為個渣男搭上生生世世不值得。
有錢後, 我帶著黃大雨住進五星級酒店,又把翡翠擺件拿去拍賣了。
三千萬加上帝王綠翡翠擺件拍出了一個多小目標。
還了欠款後還有一個多小目標。
妥妥一夜暴富。
一個月後,我和黃大雨坐在三百平大豪宅里。
「大雨啊,我討封成功, 成富婆了。」
在乾飯的黃大雨冷哼道,「那恭喜你了。」
我反問,「你還需要向我討封嗎?」
「暫時不需要。」
「為啥?」
這傢伙放下碗筷,「我覺得我道行不夠, 成仙的話估計會中飽私囊。」
我......
這是什麼理由?
「成仙還不如跟著你,做個出馬仙也不錯。」
黃大雨吃完飯下意識抬手擦嘴, 意識到現在是人形, 於是抽了張紙擦。
只是抬手的動作又讓我想起了金寶。
小心翼翼地問:「你和金寶?」
黃大雨站起身走到沙發上躺下,「它死了一直跟著你,它見到你被追債的人毆打,見你快活不下去了, 金寶找到我和我做交易。我那時候剛下山被車撞到躲在草叢等死。」
「它靈魂給我吃掉救了我,條件是我保護你安全。」
我已經淚流滿面。
金寶是我大學時候撿到的一隻小橘貓,它陪了我十三年,前兩年因病去世。
沒想到它一直跟著我。
黃大雨盯著天花板,「吃掉它靈魂後, 我一直跟著你,你要自殺那天, 我看著你去買酒邊喝邊朝河邊去。我猶豫很久才敢開口叫你。」
我擦了擦眼淚:「為啥?」
他轉頭幽幽地盯著我,「怕你聽見⿈⿏狼開口嚇死。」
說到後⾯他直搖頭。
「你也是虎還反向我說是你老公,我嘞個娘, 嚇死我,我要是你⽼公, 誰都沒有咱倆死得快死得慘。」
我再次發出疑問。
「怎麼說?」
⿈⼤雨翻白眼, 「你見過⼈妖有好下場的嗎?」
也是!
⾃古以來⼈妖都沒好下場。
「當朋友沒事吧?」
⿈大雨點頭,「我以後做你保家仙吧,你可以當我是你爺輩。」
他這話說得, 我真⽆法反駁。
安生日子過了沒幾⽉。
我那捲錢跑路的媽找來了,張口就是一千萬, 不給就撒潑打滾辱罵詛咒。
以前縱容是念著她是我媽。
現在反⼿給她送進牢⾥, 還有那個吃軟飯的⽼男人也沒放過。
「你個狗雜種畜生,當初我就不該生下你。」
我無所謂地掏掏耳朵, 徑直朝門外等著的黃⼤雨走去。
他可發誓了。
⿈大雨是姚歡好朋友。
會⼀直保護我的。
「⼤雨,走咱們吃漂亮飯去。」
⿈⼤雨眼睛⼀亮。
「⾛走走,有一家烤鴨據說特別好吃。」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