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大佬金絲雀後完整後續

「累了？」他問。

「嗯，有點，這鞋我不太習慣。」

電梯到達主層，門開了，他沒動，卻忽然彎下腰。

「你……」我愣住。

「不是腳疼？」他語氣自然，手臂穿過我的膝彎，另一隻手扶住我的背，輕而易舉地將我打橫抱了起來。

「顧臨淵，我能走！」我臉頰爆紅，手下意識環住他的脖頸。

「我知道。」他抱著我，步履穩健地走向臥室方向，聲音帶著笑意，「但我想這麼做很久了。」

很久？多久？

他把我放在客房的床邊，自己卻單膝蹲下，握住了我的腳踝。

我渾身一僵。

「別動。」他低聲說，動作輕柔地替我褪下高跟鞋，腳踝處果然磨紅了一小片。

他的手極輕地在那片肌膚上撫過，帶著薄繭的觸感，引起一陣酥麻。

空氣陡然升溫，他的指尖仿佛帶著電流，從我的腳踝一路竄到心臟。

我看著他低垂的眉眼，呼吸不自覺地屏住。

他似乎也察覺到了這過分親昵曖昧的氛圍，動作停住，緩緩抬起頭。

我們的距離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瞳孔中映出的、有些慌亂的我自己。

他的眼神暗沉，像醞釀著風暴的深海，目光從我眼睛慢慢滑到我的嘴唇，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時間仿佛被拉長、凝滯，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氣和雪松香，混合成一種令人眩暈的氣息。

就在我害怕又隱約期待著什麼會發生的時候，他卻鬆開了手，站起身，後退了一步，拉開了那令人心悸的距離。

「早點休息。」他的聲音比平時更沙啞幾分。

「等會兒我讓家庭醫生來給你看看，備點藥。」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客房，幾乎是落荒而逃。

我坐在床邊，心跳如擂鼓，腳踝被他觸碰過的地方依舊滾燙。

那一瞬間他眼中的東西，我讀懂了，是毫不掩飾的慾望與克制的掙扎。

為什麼呢？

19

這個疑問，在幾天後得到了部分解答，卻把我引向了更深的迷霧。

那天下午，顧臨淵外出參加一個封閉會議，我一個人在書房看書，忽然想找一本舊版的鳥類圖鑑。

自從變回人後，我對鳥類產生了奇特的興趣。

書房很大，書架高及天花板，我搬來梯子，在高層尋找。

不小心碰落了一本厚重的精裝書，書砸在地上攤開，裡面滑出一張泛黃的老照片。

我爬下梯子，撿起照片。

照片上，是穿著藍白校服的少女和少年，並肩站在夏日樹蔭下，對著鏡頭笑得燦爛無比。

少女……是我，十七歲的我，而少年，眉眼清晰，正是年輕了至少十歲的顧臨淵，背景看起來像是學校操場。

照片背面，有一行剛勁卻略顯青澀的字跡。

「姜姜，畢業快樂。——顧臨淵，2011 年夏」

2011 年？那正是十五年前！

我握著照片，手指冰涼，渾身血液仿佛瞬間衝上頭頂，又迅速褪去。

我們應該認識，或者不止認識？

他保留著十五年前我和他的合影，所以他才那麼自然地叫我姜姜，所以他才說「等待一個必然」？

那場車禍……系統……金絲雀……

無數碎片在我腦海中瘋狂旋轉撞擊，卻拼湊不出完整的圖案。

我猛地想起他提過的、從不讓我進去的「收藏室」。

那扇門，就在書房另一側，平時總是關著。

鬼使神差地，我走過去握住門把，竟然沒鎖！

20

輕輕推開，裡面沒有窗，光線昏暗，適應了片刻，我才看清。

這不是收藏室。

這更像是一間紀念館，或者說，是一座關於「姜枝夏」的聖殿。

牆上掛滿了照片，從嬰兒到少女，各個時期的我，有些我甚至不記得拍過。

玻璃櫃里，陳列著我小時候的獎狀、用過的鋼筆、褪色的布偶。

書架上塞滿了關於腦科學、意識上傳、生物載體技術的前沿論文和實驗報告，日期跨度長達十幾年。

最顯眼的位置，放著一個透明的密封箱，裡面是一台老舊的、螢幕碎裂的手機。

房間中央的桌子上，平鋪著一份打開的文件，標題是《「溯光」計劃最終階段彙報及載體「金絲雀」適應性觀測記錄》。旁邊散落著幾張數據圖表和我的大腦掃描影像。

冰冷的恐懼和炙熱的混亂同時攫住了我。

我不是意外穿越？我是被「計劃」的一部分？

這十五年到底發生了什麼，顧臨淵又充當了什麼角色？

腳步聲自身後響起，平穩且沉重。

我僵硬地轉過身。

顧臨淵站在門口，逆著書房的光，面容隱在陰影里。

他靜靜地看著我，看著我手中的照片，看著這滿室關於「我」的痕跡。

沒有驚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和一絲終於到來的如釋重負。

「姜姜，」他開口，聲音乾澀，「現在，你準備好聽那個『必然』的故事了嗎？」

21

顧臨淵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砸碎了我周圍虛幻的平靜。

我背靠著那張布滿我人生碎片的桌子，手中的照片幾乎捏皺。

「這個故事很長，」他走進房間，沒有開更亮的燈，只是讓書房的光淡淡漫進來，勾勒出他沉靜的輪廓。

「也很不合常理，你可以選擇現在聽，或者等你覺得能承受的時候。」

他給了我選擇，但目光卻緊緊鎖住我，那裡面翻湧著積壓了十五年的情感。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

「就現在，我要知道一切。」

他點了點頭，走到一個陳列櫃前，拿起那個裝著老舊手機的密封箱，指腹輕輕摩挲過冰冷的玻璃表面。

「十五年前，高三暑假，」他開口，視線落在虛空中，仿佛回到了那個遙遠的夏天。

「你出了非常嚴重的車禍，醫生斷定為不可逆腦幹損傷，醫學上，你已經離開了。」

我的呼吸一滯。

「但我接受不了。」他轉過頭，看向我，眼神銳利而痛苦。

「前一天，我們還在討論要報哪所大學，你笑著說要離我遠點，免得我管你。」

「後一天，你就躺在那裡，毫無聲息。」

「所以……我不是什麼穿越？」我聲音發顫。

「是，也不是。」他放下密封箱，「你的身體機能依靠儀器維持了幾年，不可避免地走向衰竭。」

「但你的大腦，在徹底衰竭前，被一個當時尚在理論階段的科研團隊，用我父親投資並嚴格保密的技術，嘗試進行了意識信息的提取與保存。」

「那是一次賭博，成功率微乎其微，提取出來的也只是一團脆弱紊亂的數據流，無法解讀，更無法載入任何現有載體。」

他走到那些關於意識科技的書籍前：「從那時起，我就知道，我人生的目標只剩下一個：讓你回來。」

「我學商業，掌權顧氏，積累財富和人脈，全部是為了給那個名叫『溯光』的計劃輸血。」

「我們試過很多方向，但讓意識與肉體的完美融合，尤其是對已受損意識數據的修復與激活，是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

他的目光落回我身上，帶著溫柔與慶幸。

「直到三年前，團隊在基於特定生物神經網絡的載體研究上有了突破。」

「鳥類，尤其是金絲雀的大腦結構相對簡單，神經可塑性強，被選為最安全的初級測試載體。我們可以將修復後的意識數據，小心翼翼地『導入』。」

「所以，那隻金絲雀是『載體』？」我喃喃道。

「是為你準備的『渡船』。」他糾正道，「我們需要一個溫和的環境讓你逐漸適應，讓意識在生物載體中穩定下來，自我修復，重新『生長』。」

「系統，是我讓團隊設計的引導和保護程序，所謂的『穿越』和『任務』，是為了讓你的意識活動有邏輯可循，減少混亂，三十天，是理論上的最低穩定周期。」

他苦笑了一下：「但我沒料到，第一次載入會出那麼大的紕漏，直接觸發了字面意義的『金絲雀』模板。」

「更沒料到，即使變成了鳥，你還是你，聰明、敏銳，甚至比我們所有人預想的恢復得更快更好。」

22

信息量太大，我一時難以消化。

我不是天選穿越者，我是一個被科技和偏執從死亡邊緣拉回來的實驗品？

而眼前這個男人，用十五年，賭上一切，就為了創造一個奇蹟？

「為什麼？」我聽見自己乾澀地問，「顧臨淵，我們當時只是同學，值得嗎？」

「同學？」他重複這個詞，仿佛它很可笑，又很苦澀。

他走過來，停在我面前一步之遙，低頭凝視我，眼神灼熱得幾乎要將我點燃。

「姜姜，你從來不只是簡簡單單的同學，你是我十八歲時全部的心動、憧憬和未敢宣之於口的奢望。」

「是我計劃好要一起看遍世界、共度餘生的人。」

「車禍帶走了你的呼吸，但帶不走我記憶里你鮮活的樣子，更帶不走我這顆早就給了你的心。」

他的話語直白而滾燙，砸得我頭暈目眩。

「這十五年，根本不是負擔，」他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是給我的贖罪機會，贖我當年沒有早點告訴你我的心意，沒有保護好你，我只求讓我能重新遇見你，哪怕是以最離奇的方式開始。」

他伸出手，似乎想觸碰我的臉，卻在半空停住，握成了拳，慢慢收回。

「現在你知道了，我不是你想像中那個偶然收養了一隻鳥的顧先生。」

「我是一個處心積慮、甚至有些可怕的偏執狂，用非常手段把你又綁回了這個世界。」

「你可以害怕，可以厭惡，可以離開，你擁有全新的、合法的身份，足夠的財富，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過你想過的生活，我保證，不會再打擾你。」

他說完，閉上了眼睛，仿佛在等待最終的審判。

挺拔的肩膀微微垮下，泄露出一絲深藏的脆弱與疲憊。

23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只有我們彼此的呼吸聲。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在商場上呼風喚雨，可此刻，在我面前，他只是一個等了十五年、愛了十五年、害怕再次失去我的傻瓜。

憤怒嗎？

有一點，為我這被操縱的「鳥生」。

但更多的，是一種排山倒海的心疼，和遲到了十五年的悸動。

他為我建造了一個世界，一個哪怕變成鳥也能安然棲息的世界。

他守著一個渺茫的希望，孤獨地跋涉了十五年。

我向前一步，拉近了他刻意保持的距離。

他倏地睜開眼，有些愕然地看著我。

我抬起手，有些猶豫，最終還是輕輕撫上他緊蹙的眉心，試圖撫平那裡的紋路。

「顧臨淵，」我開口，聲音帶著哭腔，卻無比清晰，「十五年，太久了，你一個人走了這麼久，一定很辛苦吧。」

他渾身一震，瞳孔猛地收縮。

「我不是你的責任，也不是你的原罪，如果這十五年，是你用來自我懲罰的囚牢，」我吸了吸鼻子，踮起腳尖，讓自己離他更近。

望進他驟然亮起如星火的眼中，「那麼現在，我回來了，我來……釋放你。」

最後一個字音落下，他眼中那苦苦維持的堤壩轟然崩塌。

下一秒，天旋地轉。

我被他緊緊擁入懷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將我揉進他的骨血。

他的臉頰埋在我的頸窩，滾燙的呼吸灼燒著我的皮膚，身體竟在微微發抖。

「姜姜……姜姜……」他一遍遍低聲喚我，像個迷路太久終於歸家的孩子。

我回抱住他，感受著他堅實寬闊的背脊，和那劇烈的心跳。

淚水不知何時滑落，沾濕了他的襯衫。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顫抖漸漸平息，他稍稍鬆開我，雙手捧起我的臉，拇指溫柔地拭去我的淚痕。

他的眼眶也紅了。

「對不起，」他說，「用這種方式把你帶回來。」

「我要謝謝你，」我搖頭，「沒有放棄我。」

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住我，我們鼻尖相觸，呼吸交融。

「這次，可以嗎？」他低聲問，目光落在我的唇上，帶著小心翼翼的渴求，和全然的尊重。

我沒有回答，只是閉上了眼睛，輕輕仰起臉。

24

這是一個遲到十五年的吻。

起初是輕柔的試探，帶著無盡的珍惜與顫抖。

隨即，像是確認了彼此的存在與許可，驟然變得熱烈而深入。

他撬開我的齒關，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柔侵占。

雪松的氣息與我的呼吸徹底糾纏，氧氣被掠奪，大腦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他唇舌的熱度，和他手臂將我越圈越緊的力道。

這個吻里，有十五年的思念，有失而復得的狂喜，有深埋心底終於得見天光的愛意。

當我們終於分開，彼此都氣息不穩，我的嘴唇微腫，他的眼底燃著慾火。

「姜枝夏，」他抵著我的唇，氣息灼熱，「我愛你，從過去，到現在，到未來，只愛你一個人。」

「顧臨淵，」我喘息著，望進他眼底的星河，「這次，就換我走向你。」

25

那天之後，某種隔閡徹底消失，我們依然住在顧宅，但我的客房漸漸形同虛設。

我們像所有熱戀中的情侶，又多了份歷經生死離奇的默契與珍惜。

早晨，我會在他的懷抱中醒來，有時對上他含笑的眼眸，會被拉回去得到一個纏綿的早安吻，直到兩人都氣息不穩才被放過。

他教我處理一些顧氏邊緣卻重要的業務，我學得很快，偶爾提出的角度讓他也覺驚喜。

我們在書房各自工作，一抬頭就能看到對方，相視一笑，便是靜謐的甜蜜。

夜晚，我們相擁在露台看城市的萬家燈火。

他會從背後環住我，下巴擱在我發頂，講他這十五年里的趣事和艱難，輕描淡寫，我卻聽得心疼，轉過身緊緊抱住他。

親密在所難免，且愈發頻繁。

他的克制在彼此確認心意后土崩瓦解，卻依舊溫柔得令人心顫。

昏暗的臥室里，肌膚相貼，呼吸交織，他滾燙的吻落遍我的肩頸鎖骨，留下濕熱的痕跡，手掌帶著薄繭撫過腰際，引起我的陣陣戰慄。

每當情動難以自持，他總會停下，暗沉的眼眸鎖住我迷離的眼，嘶啞地問，「可以嗎，姜姜？」

得到我羞澀卻堅定的點頭，才會繼續引領我沉溺於更深的海。

我們的生活逐漸步入正軌，雖然趨於平淡，卻處處是細水長流的愛意。

26

趙銘最終因為多項商業犯罪和雇凶未遂的罪名而徹底倒台，顧臨淵在處理過程中乾淨利落，沒讓任何髒水濺到我身上。

事後，他帶我去了一家甜品店，點了芒果刨冰。

「嘗嘗，和校門口那家像嗎？」他問。

我吃了一口，清甜冰涼, 直沁心底。

抬頭看他期待的眼神, 忽然想起照片背面那句「畢業快樂」。

「像, 」我笑著, 舀了一勺遞到他唇邊，「但現在的更好吃。」

他張口含住，目光卻一直黏在我臉上, 意有所指：「嗯，現在的最好。」

27

某個周末午後，我們在玫瑰園散步。

經過我曾作為鳥時每日「遛彎」的路徑，他忽然停下, 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深藍色天鵝絨盒子。

沒有華麗的辭藻，他只是打開盒子，露出⼀枚設計獨特、鑲嵌著藍鑽和細碎⻩鑽的戒指。

「姜枝夏⼩姐, 」他看著我, 目光沉靜⽽深邃，如同許諾永恆, 「你願意以我妻⼦的身份, 繼續留在我身邊，讓我用剩下的所有時間，把⽋你的十五年, ⼀點⼀點補回來嗎？」

微⻛拂過, 玫瑰搖曳生⾹。

我看著他, 看著這個為我創造了奇蹟、等了我半⽣、愛我⼊⻣的男⼈。

沒有猶豫, 我伸出手，揚起最燦爛的笑容。

「我很願意，顧臨淵先生，不過, 」我故意頓了頓, 在他微微挑眉時, 接著說, 「這不是補償, 是我們一起, 去擁有更多、更好的十五年, 五十年, 直到很久很久以後。」

他笑了，那笑容⽐陽光還要耀眼。

他取出戒指，鄭重地套上我的無名指，然後低頭吻了吻戒指，又吻了吻我的唇。

「一言為定。」他說。

「嗯, ⼀言為定。」

28

夕陽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很⻓, 交織在⼀起, 再也不分離。

從十七歲到如今，我缺失了十五年的時光。

從⻦到⼈，我⾛了一條最離奇的路。

但路的盡頭，他⼀直都在，⽤盡力⽓, 只為對我說：

「歡迎回家。」

⽽這一次，我終於能穩穩接住這份沉重而甜蜜的宿命, 並回應：

「我回來了，顧臨淵。」

「這次，不會再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