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車是不可能的,沒錢。
12、
方雅珍同意了,但陳凌不同意。
陳凌是真千金她弟,跟假千金關係一般,在身份揭穿後更是差到極點。
原來劇情里假千金當天被攆出去後不死心,在家門口等到半夜,被巡邏保鏢攆走,她找沈含玉借了點錢住旅館,第二天穿著皺巴巴的校服去學校,想蹲到送真千金上學的陳父陳母。
但一直等到九點,真千金卻是自己來的。
雖然很驚喜自己沒被開除,但她上課依舊恍惚,秦連青來找茬,差點對她動手,也是沈含玉幫的忙。
而秦連青和陳凌關係很好。
或者說,秦就是陳凌找來教訓假千金的。
「陳嘉,你還敢來,聽說你打了秦…」
懶得聽他嘰歪,我照舊一拳砸到他彎腰蜷縮呻吟。
方雅珍呆了。
「不是,你怎麼這麼喜歡打人肚子啊,不對,你怎麼說打就打啊,這是咱弟!」
「你弟不是我弟。」我淡定地領著包繞過他出門。
方雅珍看看他又看看我。
「等等我。」
「打人肚子是因為軟,我手不會疼,而且這地方又不像臉,容易被看到淤青。」
「你是不是太有經驗了點。」方雅珍神色複雜,「當豪門千金居然這麼危險嗎。」
「陳凌會跟爸爸媽媽告狀的,他跟秦連青他們不一樣,不會被你忽悠住的。」
我哦了一聲。
「那就告。」
「你不生氣嗎,我打你弟。」
方雅珍扣手,「畢竟才相處一天,而且我有點不太適應,我只有媽媽,我媽媽對我也很好,但現在他們跟我說那不是我媽媽,你媽媽才是我媽媽。」
「我討厭你搶了我的好日子,但媽媽對我也很好,我討厭你但你是媽媽的孩子。」
這是什麼新型繞口令嗎。
我意有所指,「事情也許不如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陳雅珍迷茫,「什麼意思。」
「你知道你爸姓啥嗎。」
「哪個爸,現在這個親爸還是早死的養爸。」
「…其實沒什麼區別。」
「啥意思,養爸不知道,親爸不是姓陳嗎。」
我們已經走到門口了,司機就在那裡等我。
「傻孩子,明天見。」
13、
陳家的車把我送到大蟑螂的咖啡店後就離開了。
咖啡店這個時候沒什麼人,剛下車,大蟑螂一下子湊過來。
「難怪你不同意跟我合拍視頻,這才一天,勞都坐上了。」
她戀戀不捨地看著車尾氣。
「下次能讓我坐坐唄。」
「沒下次了。」我擦掉搬東西出的汗,「看這些你要不要。」
我撿出來的是假千金以前買的落灰小擺件。
應該都挺貴的,因為大蟑螂眼睛都亮了。
因為沒有吊牌發票能證明是正品,雖然我倆都知道是正的,最後只能遺憾地骨折價出掉。
「看你包里有個校服,你是那個學校的學生嗎。」
我慎重道,「算是,咋了。」
「那你知道最近沸沸揚揚的陳家真假千金互換事件嗎,聽說她兩也在那個學校,實不相瞞我還有個爆料號,大瓜啊,稍微給點內幕唄,價格好商量。」
我沉默了,內幕沒人比我更清楚,但我敢說她敢聽難道敢放出去嗎。
「你明天可以去學校門口守一下,也許能拍到好看的。」
大蟑螂疑惑。
「明天,可是真假千金是今早上才有點消息的,這麼快就有進展嗎,學校門口,難道是真假千金互撕嗎,我不樂意拍這個,還是真千金養父母找過來了,罵真千金白眼狼發達了不管他們?來勒索嗎。」
她自己念念叨叨地快要寫出十篇真假千金互換文了。
我叫停,「行了,你自己慢慢琢磨吧,反正不簡單,我先走了,明天還要上學呢。」
14、
離開咖啡館,坐公交回福利院,幫忙照顧一下身體不便的小孩,吃飯,睡覺。
第二天起大早趕公交上學,結果下車一看時間七點五十。
本來以為這次穿著校服就不會被攔在外面了。
事實證明我還是想美了。
攔我的是一對我不認識的中年男女。
雖然不認識但我能猜到他們是誰。
假千金的親生父母。
長的真的很像。
那兩人剛跟我對上眼,立刻往地上一坐,拍著腿開始哭。
「哎呦喂你們快來看啊,親閨女發達了不認爹娘嘍。」
「造孽啊,找她這麼久,她說瞧不起我們村裡人。」
在他兩哭嚎的背景音下我格外心累。
能不能不要這麼模板化啊,要不就哭喊真千金忘恩負義發達了踹走養父母,要不就喊假千金瞧不起人,不願意回去吃苦。
周圍人學也不上了,把我和他兩圍在一起美滋滋地看起了熱鬧。
「嘉嘉,爸爸媽媽知道錯了,只要你能回來,我倆商量好了,賣血也會給你把看上的包買了的。」
「爸爸媽媽求你了,前兩年你發現自己血型不對,禁止我們找你,我們為你好就沒打擾你,但現在你都被攆出來了,就跟我們回去吧。」
我沉默以對。
這時方雅珍登場。
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他們的意思是你兩年前就知道自己是假的,但是為了豪門生活,故意不說,你怎麼惡毒。」
我面無表情地朝她身後看去,果然看到了陳父陳母和陳凌。
他們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嘉嘉,我們本來以為你平時就是嬌縱了一點,沒想到你會幹出這種事。」
「你早知道自己不是媽媽的孩子為什麼不說呢,你說了媽媽也不會不要你的啊。」
陳凌更是激動的直接蹦起來。
「我就知道!我從小就覺得她不是什麼好東西,惡毒愚蠢自私奢侈成性!每天只知道惹事成非。」
周圍同學已經架起手機了,他們期待地看著我驚慌失措或者恐懼。
我嘆口氣,豎起一根手指。
「一,我國不允許賣血,我已經報警了你非法賣血。」
親爹震驚,我接著道。
「二,兩年前我高一,學校的確有新生體檢,我根本沒參與過,而每年我的體檢報告都會發到陳家,我很好奇你們是怎麼弱智到親閨女找上門來才發現血型對不上的。」
陳父表情一變,親爹媽立刻衝過來拉扯我。
「嘉嘉,是爸爸媽媽的錯,爸爸媽媽不該那麼說,你說的對,我們說錯了,爸媽給你道歉,你別生氣,快跟我們回去。」
他們嗓門大力氣也大,還想捂我嘴,我一時扒拉不開四隻手,差點被他們拖走。
還好這時沈含玉帶著保鏢沖了進來。
「都讓讓,朕來也。」
她一揮手,保鏢立刻扯著他兩的領子扔開,牢牢地在我周圍站成一圈。
「好姐妹在心中,你接著講,有人碰到你算我輸。」
她拍拍胸膛比了個大拇指。
我無奈扶額。
「最後,我很好奇你們怎麼找的我,是發個尋人啟事,上面失蹤類型寫送養的那種嗎。」
不理會心虛的兩人,我看著方雅珍一字一句問道。
「方雅珍,你認識他們嗎。」
方雅珍愣了一下,下意識轉頭。
「你當然不認識,如果認識你剛出來時應該稱呼他們爸媽,而不是簡單的他們,既然你不認識我的親生父母,那問題就來了,真假千金互換了,為什麼真千金會不認識自己的養父母呢。」
我看向陳父。
「你說為什麼呢,陳先生。」
15、
陳父愕然,下意識躲開我的逼視。
陳母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語氣飄忽。
「雅珍,只跟你做過親子鑑定。」
當然只能跟他做啦,不然陳家會發現他們找回來的真千金,居然只跟陳父有血緣關係。
沈含玉喊出來周圍人的心聲。
「不要賣關子了大人,快點揭露真相吧!」
陳父被這一聲喊回神,他匆匆安撫了一下陳母,就打電話喊了校領導來帶學生們回去上課。
又跟沈含玉父母打了個電話,將這些保鏢撤走。
「嘉嘉,不管你有多委屈,這都不是你胡編亂造的理由,因為你的話,媽媽她很傷心,快跟媽媽道個歉說都是你胡言亂語。」
他語氣溫和,眼神卻異常冷酷。
我退後兩步,避開他對我胳膊的抓握。
「哎,不要動手動腳,不然看我視頻的觀眾朋友們會誤會你對我使用武力的。」
陳父表情驟變,又迅速冷靜。
「你還錄了視頻,但那又有什麼用。」
我當然沒錄,但人群中大蟑螂的單反鏡頭快把我晃瞎了,她錄了就等於我錄了。
我掏出手機,點開大蟑螂發給我的截圖。
「是啊,一個普通人發的視頻沒用,但要是一個近百萬粉的博主呢?」
他眯著眼睛,仔細確認真假,氣笑了,「好好好,你真是好得很。」
「但那又如何,出軌而已,誰不出軌,男人出軌女人出軌,今天山盟海誓明天就上別人的床,私生子而已,雅珍是個女孩,不會威脅到陳凌的位置,她會原諒我的,但你,可可不會這麼簡單被放過。」
我噗嗤一下笑出聲,「哦喲,贅婿之怒,豪言三四行。」
他眼睛都氣紅了,我感覺他馬上就要對我動手了。
還好警察來的及時。
「你居然真的報警了。」
「嗯哼,本人從不虛張聲勢。」
16、
人太多,警車來了三四輛才把我們都裝走。
方雅珍不知道怎麼和我安排到了同一輛車上。
她神情恍惚地看著我。
「爸爸姓方,我是他,親生的。」
我點頭,所以陳家可以一夜把戶口的事弄好但她的姓氏卻一直沒改,因為有人不想讓她改。
她嗓音乾澀,「所以這都是爸爸策劃的。」
我再次點頭。
陳父入贅,但心有不服,在陳母分娩後意外掐死親生女兒,他緊急找到了我的親生父母,並出高價將剛出生的我買了回去。
親爹媽看我是個女兒,雖然有些猶豫,但在大額金錢下還是果斷將我出手。
他本來只打算掩蓋自己殺子,但後來他養在外面的情人懷孕,確認是女孩後他起了歹念。
小孩子幾個月的差距就很大了,但長大了就不太能看出來。
按陳父的劇本,我應該在被攆出家門後無處可去,只能去找親生父母。
天降橫財的父母不僅沒過上好日子,反而沾上賭博,不止橫財沒了,還欠了一屁股債。
我回去後會被親生父母壓著嫁給某個大齡光棍,被家暴致死,而我父母則被追債人殺掉。
很標準的反派死法,接著就是真千金和家人幸福生活在一起。
至於家人是誰,那你別管。
但我不按劇本走,不僅沒去找親人,還正常生活,絲毫不受影響,陳父本來可以等,但我跟方雅珍關係太好了。
所以陳父只能連夜安排我親生父母過來堵門,打我個措手不及。
陳凌知道我打秦連青,陳父自然會知道我不走心的承諾。
以為我真的會早到的親父母在門口等了兩個多小時,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趁人少悄悄把我帶走的目標根本沒辦法實現。
只是打算做個收尾確定沒出意外的陳父被迫跟我對上。
「他這十六年跟你一面也沒見過嗎。」
方雅珍搖頭沉默,還有些接受不了,我也跟著安靜。
車開的很快,我和方雅珍下車,簡單地做了下筆錄,交出視頻後幾乎沒我們什麼事。
「明明是主角,結果這時候卻根本不需要我們的參與。」
方雅珍看著外面的天空,不知道出於什麼心態說出這句話。
我想了想,「因為我們是小孩。」
17、
陳父被判的很快,買賣兒童,謀殺,隨便一個由頭都夠他喝一壺的。
還有我的親生父母,也跟著一起進去了,可惜沒有他坐的久。
陳母找過我,在我剛被攆出去後給我轉過一筆錢,她說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這麼多年情分不是假的,有什麼事可以找她。
她是個好人,所以我跟她說陳父出軌了,但沒有證據讓她自己找。
她的速度真的很快,已經快順藤摸瓜摸到十六年前了。
她不想慢慢查了, 所以專門帶著我去探監。
陳父垂著眼不想理我們,我不在意,自己說自己的。
「你是不是很好奇為什麼一直找不到住哪裡, 只能讓我父母在學校門口蹲我,你太急了,你越著急處理我,他們越以為我才是真千金,越要保我,你不知道吧,陳家人拿走過方雅珍的頭髮。」
陳父猛地抬頭。
「方雅珍跟陳家沒有血緣關係,那真千金只能是我了, 以前的檢測報告說我不是,他們以為你做過手腳不信,想拿我的頭髮測 DNA, 但我的東西都被你火速處理了, 又見不到我人, 我只能是真千金, 但我知道我不是, 所以真正的真千金呢。」
陳父扯著嘴角笑, 「你覺得呢。」
我面無表情, 「你殺了她。」
他只笑, 不說話, 我知道他默認了,陳母頓時崩潰, 情緒激動地衝出來指著他怒罵。
陳父表情有些癲狂。
「活該, 她該死,你也該死!你說你愛我, 那你應該下嫁給我,你怎麼可以讓我入贅!你知道我爸媽在老家成天被人戳脊梁骨嗎, 我可是獨生子!你居然讓我入贅!我姐姐她們在婆家提起我都抬不起頭,你毀了我, 毀了我們全家, 我再風光又怎麼樣,他們提起我只會說我入贅, 全靠女人!」
他情緒太激動,探監被迫中斷,我扶著快要暈厥的陳母出門,我聽見她不可置信地問。
「他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明明以前不是這樣的。」
誰知道呢, 贅婿尊嚴大過天吧。
陳家給那個小生命舉行了葬禮。
而方雅珍在後來正式改了陳姓,陳母做的主,她還想把我也帶回去, 我讓她給我幾天考慮時間。
畢竟我不是陳嘉。
我只是一個普通的社畜,為了五百萬才進來的。
我快離開了, 決定就讓真正的陳嘉來做吧。
閉上眼睛,喚醒我的是一道格外親切的女聲。
「支某寶到帳,伍佰萬元。」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