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失語完整後續

全校停電那天，我摸黑悄悄去給 crush 送圍巾。

剛出門，就被一雙大手將我扯進懷裡，男人聲音溫柔寵溺：

「可不可以抱一下？」

我身子僵硬，對方身體已經貼上來。

零點煙花響徹夜空，那抹光亮照進教室，打破了頃刻間的旖旎。

看清我的臉時，男人一臉掃興，皺眉低下頭：

「不好意思，抱錯人了。」

我心灰意冷，轉學離開。

後來聽說，紀雲川一直很寶貝那條圍巾，找了它的主人很久很久。

1

抱……抱錯人了？

我驚慌失措地低下頭，生怕被紀雲川看到我眼裡的窘迫。

沒來得及細想，我聽到有一個溫軟的女聲，從教室後門傳來。

「雲川，我聽到聲音了，你提前到了嗎？」

是沈月茹的聲音。

南棉一中公認的膚白貌美大長腿校花，校園人氣最旺。

校花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紀雲川嗓音低沉，低聲說了句：

「抱歉。」

我下意識攥緊掌心，頭也沒抬，匆匆把織好的圍巾塞到紀雲川手裡。

一個人慌張地跑開了。

在青澀的少女時代，我暗戀了紀雲川整整六年。

跨年夜，全校學生都集中在操場看煙花。

我跑下樓後，偷偷躲到二樓轉角。

確認四周沒有別人後，我的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

紀雲川不知道。

剛剛我有多心動，此刻就有多心如死灰。

紀雲川，他什麼時候有喜歡的人了？

校花為什麼突然來找紀雲川？

他們……在一起了嗎？

那我們……

一想到這裡就好難過，眼淚嘩啦啦直掉。

都說暗戀是一個人的心酸，可我沒想到這麼苦。

對方一無所知，自己卻早已滿身風霜。

就連淚水，也是鹹鹹的味道。

剛回到宿舍，就聽到室友們在聊八卦：

「你們聽說了嗎？三班的紀雲川和我們班花沈月茹在一起了。我聽到沈月茹說，紀雲川今晚還約沈月茹去教室，黑燈瞎火的，俊男靚女最容易衝動了。」

我的腳步瞬間像灌了鉛，怎麼都邁不進去。

隔壁床舍友珠珠轉頭看到我，把我拉入了八卦陣營：

「初初，你幹嘛去了？再晚一點，差點就錯過大瓜。」

被冠以八卦王稱號的舍長祁遇，重新分享吃到的大瓜：

「今晚我看到紀雲川抱了一個女生，就是太黑了，沒看清是誰。」

剛從教學樓回來的莫莫，及時做了補充：

「你們猜我看到了誰？我看到紀雲川和沈月茹一同走出教學樓，兩人一路有說有笑，肩並肩走路，看起來好般配。」

只有珠珠一臉失望：「我單方面宣布我失戀了。就說帥哥要早點下手，那我以後都沒機會了。」

珠珠是紀雲川的忠實迷妹，她喜歡紀雲川已經是班裡公開的秘密。

舍友們聊到八卦，瞬間都來了精神。

「都說紀雲川很難追，咱們班花只是略微出手，校草也抵擋不住這魅力啊！」

「紀雲川拒絕了那麼多人，原來是喜歡沈月茹這一款。」

舍長注意到我也在場，順嘴八卦：

「初初，你今晚不是去教學樓送東西嗎？有沒有吃到什麼一線大瓜？」

我努力掩藏掉眼底的悲傷，輕輕搖頭。

其實分開時，紀雲川追了出來：

「禮物我收了，可以當作這事抵消嗎？」

我的腳步一頓，不知該如何作答。

我別開眼，第一次對紀雲川撒了謊——

「這是我幫別人送的。」

2

平時我沒少幫珠珠跑腿給紀雲川送禮物。

三班的同學都眼熟我了，一看到我出現在三班門口，就有人八卦。

「二班的林初語同學，又來跑腿送情書了。」

「校草的待遇就是不一樣，禮物收個沒完，誰來管管我們這些屌絲的死活？」

「美女又來送信，川哥真是好福氣。」

每次走到紀雲川座位的窗口，我都有點膽怯。

在此之前，我聽說紀雲川脾氣很不好。

借著幫同學送情書的名義，才讓我有點勇氣走向三班。

我也才敢偷偷去看紀雲川一眼。

剛升高中第一年。

一下課，就有很多隔壁班同學來圍觀紀雲川。

很多迷妹來表白，有人給他送一大桌的零食，還有拆不完的情書。

但這些，都被他冷臉退回去了。

實在退不回去的零食，紀雲川就分給班裡的同學吃。

有時候紀雲川人沒來教室，他的桌肚已經被塞滿了零食。

第一次幫珠珠跑腿送情書那天，紀雲川正好看著窗外發獃。

我猝不及防出現在紀雲川面前。

視線對上的那一刻，我的心臟漏了半拍。

周圍同學都在起鬨。

「川哥，又來了一個新美女！」

「川哥幾乎每節課間都有禮物收，真是讓人羨慕嫉妒恨！」

我臉紅地低下頭，把禮物輕輕放到紀雲川眼前。

「紀雲川，這是二班的沈明珠讓我幫忙給你的，希望你會喜歡這個禮物。」

生怕被紀雲川拒絕，我放下禮物，快速走掉了。

一來二去，每當我出現在三班門口。

那些同學都知道了我的來意。

有了這個保護層。

好像也就不會擔心，有人會發現我那些藏在心底的喜歡。

後來我發現，紀雲川真的很高冷。

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生人勿近的氣場，讓人望而卻步。

被拒絕的次數多了。

到後來，往三班送情書的女生越來越少。

我每次去幫珠珠送禮物，紀雲川只看了一眼落款，臉越來越臭。

送出的信一直沒有迴音。

珠珠垂頭喪氣地看著我：

「初初，你說紀雲川會看我的信嗎？他一封信都沒回我。」

怕珠珠失落，我竟然破天荒地跑去找紀雲川。

那天紀雲川沒有在座位上，而是站在走廊上望風。

看到我出現在教學樓轉角，他身邊的兄弟們起鬨。

「川哥，美女又來找你咯。」

第一次來找紀雲川，手裡沒帶任何東西。

我鼓起勇氣和紀雲川說話：

「紀雲川，你可不可以給珠珠回一封信？她真的很喜歡你。」

可誰知道，紀雲川的臉更臭了。

下一秒，紀雲川嗓音一沉——

「你很希望我回？」

3

紀雲川看起來很是不爽，隱忍又克制：

「你幫忙送了那麼久情書，我都還沒認識你，不打算介紹一下嗎？」

不知道誰又惹到了這位大少爺。

我輕聲回應：

「林初語。」

說完名字那一刻，我的臉瞬間紅溫。

走廊上的兄弟都在起鬨：「川哥又在調戲美女，難不成你對她有意思？」

紀雲川表情很冷淡。

「話多。」

索要答案估計無果，我轉身下樓。

「林初語～」

有那麼一瞬間，我像是被定住了一樣。

紀雲川第一次開口叫了我的名字。

「我會給你朋友傳達的。」

只是沒想到，紀雲川那麼快就行動了。

晚上下自習，珠珠紅著雙眼跑來找我：

「初初，紀雲川給我回信了。他……他說他有喜歡的人了，讓我不要再打擾他。」

珠珠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以後，我連給紀雲川寫情書的理由都沒有了，嗚嗚……」

快速捕捉到的兩個信息，而比珠珠更失落的是我。

紀雲川有喜歡的人了。

以後，我再也不能借著別人的名義去看紀雲川了。

珠珠擦乾眼淚後，突然雙手捧起我的臉：

「初初，我覺得你很好看，比沈月茹還好看。」

4

當八卦圈都在猜測紀雲川喜歡的人是誰時，我卻是第一個撞破這個秘密的人。

沈月茹自從跨年夜後，陷入了少女戀愛狀態。

我每次出教室，都會儘量避開遇到紀雲川的任何一種可能。

有時候去小賣部，大老遠就看到紀雲川，我匆匆轉身。

直到班裡經歷了一次換座位，我被換到了和沈月茹同桌。

因為我經常幫珠珠送情書，沈月茹一直都不太喜歡我。

當她拿出準備好的邀請帖給我時：

「林初語，周末我在快吧開生日 party，你要不要來？」

我愣了半秒。

沈月茹生日，那紀雲川肯定也會參加吧。

沒等我反應過來，沈月茹直接把請帖塞我懷裡。

「到時候記得盛裝出席，我不想別人說我小氣，不敢邀請你。」

我正發獃時，後門的同學喊了一聲：「沈月茹，有帥哥找你。」

我下意識回過頭。

看到紀雲川穿著一件黑色衝鋒衣，雙手插兜，整個人酷酷地站在後門。

視線對上的那一刻，我低頭假裝問后座男生問題：

「向鵬，你能告訴我這道數學題怎麼解嗎？」

全班都在吃瓜看熱鬧，時不時發出小聲討論的聲音。

「好帥！好帥！忍不住要犯花痴了！」

「要不是沈月茹，可能都沒有機會在我們班看到紀雲川！」

珠珠接水回來看到紀雲川，竟然像個沒事人一樣。

以前連情書都不敢送的人，現在居然敢和紀雲川打招呼。

「紀雲川，這麼快就來看對象了？」

我在餘光里看到，紀雲川看了一眼我們座位的方向：

「怕被人拐跑了。」

震驚的不止我，還有班裡的同學。

「以前你不是總怕碰到紀雲川，現在不怕了？」

珠珠嘴角揚起一抹笑：「那都是過去式了，現在估計紀雲川要追著我跑。」

大家都覺得珠珠表白被拒後，胡言亂語說話不著調。

唉，又一個同病相憐的失戀患者。

5

體育課上，這周輪到我去器材室拿球。

剛推開門，就看到紀雲川站在鐵架後面點數。

轉頭時，我聽到有個女生的聲音。

「你弄疼我了。」

是沈月茹的聲音。

沈月茹不是請假說肚子疼嗎？怎麼會在這裡。

我沒敢深想，怕打擾了二人世界，小聲解釋：

「我來拿球，不是故意打擾你們的。」

我拿完球，慌張跑出器材室，眼淚一直往下掉。

那天陽光很明媚，我卻覺得格外刺眼。

晚自習下課，我關好教室門窗。

走得太急，不小心撞到一個人懷裡。

剛要撤開，對方拉住我的手臂。

「周末，你會去快吧嗎？」

是紀雲川。

燈光昏暗，想到上次恨不得找個地洞鑽的窘迫現場，我急忙拉開距離：

「不好意思，你問錯人了。」

說完我就要走。

「林初語～」

紀雲川忽然叫了我的名字。

他是想讓我去見證他們的愛情嗎？

那也太不近人情了。

怕被人看見，我和紀雲川單獨在一個空間。

我匆匆應下：

「那天我會去的。」

6

晚上回到家，媽媽把我拉到房間談心：

「初初，你怎麼回事？老師打電話說，你的成績這兩個月波動很大。」

聽到媽媽的聲音，一想起最近發生的種種，我就很想哭。

我承諾道：「媽媽，我會調整好的。」

媽媽打開了一個工作調動通知函，遞到我的面前：「我和你爸工作準備調到南城，單位承諾有一個公立學校名額給我們，按你的歷史成績，沖一衝，有機會進快班。

「初初，你願意轉學嗎？」

「轉學？」

「是的，下周就帶你過去報到。」

以前我從沒想過轉學這個問題。

可現在，一想到紀雲川，我總會莫名地難過。

我沒辦法看著紀雲川和沈月茹出雙入對，還要假裝若無其事。

也許只有離開這裡，我才會好起來。

更何況，紀雲川已經有了喜歡的人。

我低頭含淚告訴媽媽：

「好，我明天就回學校收拾東西。」

轉學的事情，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沈月茹的生日快到了，周圍人都在討論穿什麼去參加。

有人傳言，紀雲川最近在謀劃大事，當天可能要給沈月茹一個正式的表白。

一股酸澀感油然而生。

爸爸送我回學校收拾行李那天，我在教室遇到了珠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