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夜，公婆唯獨不給我女兒紅包完整後續

我和若若在雪地里打滾、追逐、堆雪人。

若若像一隻快樂的小狗，在雪地里肆意地奔跑。

我看著她的笑臉，忽然意識到，我和她已經好久沒有這樣笑過了。

姜成一直換著號碼打過來，有一次我誤接了，他憤怒的聲音立即衝進我耳中。

「周時清，你怎麼可以這麼不負責任？你知道我爸媽在親戚面前多丟人嗎？」

我本想掛掉，但鬼使神差地，我開口說道：「姜成，你還記得你答應過若若，要帶她來看雪的嗎？」

電話那頭，姜成愣了一下。

「若若兩歲的時候，第一次在電視里看到雪，她很激動。」

「那個時候，你說，寶貝喜歡雪啊，那今年冬天爸爸就帶你去看雪。」

「但到了冬天，我們沒去成。」

「因為你哥和你妹一放寒假就把孩子扔給你爸媽，而這些孩子又都成了我們的責任，要做飯、要輔導作業、要幫你爸媽準備年貨、要招待親戚。」

「一年又一年，五年了，你從來沒有履行諾言。」

「現在我帶她來了。」

「所以，你能閉嘴了嗎？」

姜成掙扎了一下。

「那你也不能一走了之，我爸媽……」

我掛斷了電話，拉黑了這個號碼。

好在之後幾天，姜成沒再煩我們。

14

初七，我帶著若若回家。

考慮到馬上要發生的事，我把她安頓在酒店，然後獨自去了房管所。

材料齊全，我很快就辦好了過戶手續，那套房子名正言順地寫到了若若名下，誰也搶不走。

包括我和姜成。

拿著新的房產證，我回了家。

上樓之前，我打了個電話給公婆，告訴他們我回來了。

婆婆不屑地哼了一聲。

「晚了，老二媳婦，這次我們說什麼也不會再原諒你了。」

我嗤笑出聲。

「老太婆，你想多了，我只是想告訴你，我爸媽的房子，我已經過戶給若若了。」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隨後傳來了歇斯底里的咒罵。

我掛了，關機。

15

推開門，屋裡一片昏暗，空氣混濁，一股煙味。

我有點意外，姜成已經戒煙很久了。

走近，我看到他歪歪扭扭地躺在沙發上。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到我，臉上是藏不住的欣喜。

「老婆，你回來了。」

他往後看：「若若呢？」

我找了一塊乾淨的地方坐了下來。

「我有點事跟你說，先讓她住在外面了。」

姜成搓了一把臉，半跪在我身前。

「老婆，這次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保證，以後我會少管爸媽的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幾天不見，他額頭多了幾條皺紋，整個人好像老了好幾歲。

我從包里拿出離婚協議，擺在他面前。

「姜成，你做不到不管你爸媽的，我不想再為了這些事跟你吵了，你簽了吧。」

姜成看到離婚協議，眼睛慢慢睜大了。

「老婆，你別拿離婚開玩笑，我會當真的。」

我告訴他，我沒有開玩笑。

姜成猛地站起來。

「時清，你瘋了嗎？就為了一個紅包，就為了這麼一件小事，你至於嗎？」

他雙手抓著頭髮，不斷走來走去，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

他沖我吼。

「周時清，你告訴我，你究竟想要什麼？！」

「我們的日子過得好好的，你為什麼非要鬧成這樣？」

說話間，他拿起一個酒瓶，哐一聲砸到了地上，四濺的玻璃劃傷了我的臉，一道細微的傷口滲出了鮮血。

姜成連忙撲上來，我推開他，抽出紙巾壓在傷口上。

「姜成，你問我想要什麼，那我告訴你。」

「我想要你，在我和若若發高燒的時候，守在我們身邊。而不是把家裡所有的退燒藥送去給你爸媽，不管我們母女的死活。」

「我想要你，把你的收入用在我們的小家庭上，給你爸媽合理的贍養費用。而不是瞞著我，把你工資獎金的三分之二悄悄轉給你爸媽，還自作聰明地以為我不知道。」

姜成驚訝地看著我，剛想說話，被我攔住。

「我想要你，多抽出一些時間陪伴若若。而不是每個周末、每個寒暑假，陪著你的侄子外甥們寫作業、打遊戲、踢足球，好像你是他們的爸爸，而不是若若的。」

「我想要你，在你爸媽欺負我和若若的時候，站在我們身前，維護我們。而不是每一次都站在他們那邊，讓我們忍耐道歉。」

姜成眼裡布滿愧疚。

「時清，對不起。」

「我沒想到這些事會傷害到你和若若。」

「你說的這些，我以後都會做到的，我們不要離婚好不好。」

我搖頭。

「不，你做不到的。」

「不信，我們試試看。」

姜成眉頭皺起。

「你什麼意思？」

就在這時，門鈴響起，外面響起了公公大嗓門的咒罵。

「周時清，你個不要臉的爛貨，你把房子還給我們！」

15

姜成開門，公婆、大伯一家和小姑子沖了進來。

公公一巴掌打在了姜成臉上。

婆婆哭哭啼啼地抓著姜成的衣襟。

「阿成，你知不知道你老婆悄悄把房子過戶給若若了？」

「那個房子明明是給我們的呀，說好的呀。」

姜成眼裡划過一絲驚訝，但很快被壓不住的煩躁取代，他第一次沒有順著她媽的話。

「媽，房子是時清的婚前財產，她想給誰就給誰，你們吵什麼？」

公公眼神驚訝，他指著姜成。

「好啊你，有了媳婦忘了娘了，造反啦！」

「馬上讓你老婆把房子重新過戶給我們。」

姜成眼眶紅了，低著頭，不說話。

公公衝上去又要打他，被婆婆攔住。

婆婆：「不要打了，這個兒子沒用的，被老婆捏得死死的，我就當沒生過他好了。」

婆婆轉向我，一臉委屈。

「老二家的，你說了把房子過戶給我們，怎麼可以反悔呢！」

我氣定神閒地看著他們。

「爸媽，有一句話，我還給你們。」

「我的東西，我愛給誰給誰。我給，你們才能要，我不給，你們還有臉委屈上了。」

「上不了台面的東西。」

16

看著神色各異的一群人。

我繼續輸出。

「再說，不就是一套老房子嗎？你們急什麼？」

「是因為占不到我的便宜，拿不到拆遷款著急嗎？」

「還是因為已經提前消費了，等著這筆錢填坑著急？」

「你們公證過的遺囑都可以想撕就撕，我嘴上的約定當然可以不算數。」

話音落下，除了姜成外，婆家人的臉色都有一瞬的心虛。

姜成很快明白了，他驚訝地質問公婆。

「爸媽，你們是想騙時清的房子，霸占她的拆遷款？」

「你們怎麼能這樣？那是她爸媽留給她唯一的東西了。」

公公被他說了兩句，梗著脖子，乾脆認了。

「我們就是要她的房子怎麼了。她沒爹沒媽的，嫁進我們姜家，就是我們姜家的人，房子當然也是我們姜家的。」

姜成後退了半步，似乎第一次見識到公公的無恥。

公公大步走到我身前。

「你趕緊把房子還回來，否則我馬上讓姜成跟你離婚。」

「你沒爹沒媽，帶著個孩子，離了姜成，我看誰還要你。」

我嗤笑一聲。

「老不死的，你懂不懂法，過戶給若若就是她的了。我也好，姜成也好，都沒有權力處理她的財產。」

公公愣住了，一口氣上不來，「你你你」了半天。

大伯大嫂和小姑子聽我這麼一說，急了。

「弟妹，你怎麼能這樣呢？我們剛買了房子，等著這筆錢交尾款呢。」

「二嫂，我剛買了新車，欠了五十萬網貸，你幫幫我。」

我冷笑：「你們欠的債，關我什麼事？」

見我這裡油鹽不進，他們又去求姜成。

「二弟，趕緊讓你女兒把房子拿出來啊。」

「二哥，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姜成穿過人群看著我。

他的眼神從震驚到麻木，到煩躁，再到憋屈。

直到婆婆雙膝一軟，跪在他面前。

「阿成，媽求求你了，你救救你大哥和妹妹吧。」

「你幫我們把房子要回來啊！」

「她答應給我們的啊，是不是為了那個紅包？為了一個紅包，她是要把我們這個家都拆散了啊。」

她一邊哭一邊狠狠地捶打著姜成。

「阿成，房子要不回來，我就沒有你這個兒子了。」

「我去死，我要讓你一輩子記住，你逼死了你媽。」

姜成眼睛充血，茫然地看著他的爸媽和兄妹。

他們都在怪他，逼他。

他無路可走，最後還是麻木地邁著腿向我走來。

「時清，你能不能……」

看著他再次向我開口。

原以為再也不會痛的心像被撕開了一條裂縫。

我將指甲摳進掌心，讓自己保持體面。

我對姜成露出微笑。

「我說了，你做不到的。」

姜成猛地睜大眼睛，像是意識到了什麼，臉色瞬間蒼白。

「你又一次站在了你爸媽那邊，不是嗎？」

「不過, 這是最後一次了。」

說完, 我不再理會他, 提高音量, 告訴所有人，房子我是不會給他們的。

如果他們再鬧，我不介意去大伯的單位，聊聊他靠內部消息謀取私利的事。

再去小姑子的公司, 談談她身為財務人員，背負巨額網貸的風險。

最重要的, 我拿出手機錄音，裡面清晰地錄下了公婆對我和姜成的威脅逼迫。

我會對公婆的親朋好友廣而告之。

他們是怎麼壓榨二兒子, 吃二兒媳絕戶的。

不知道一生最好面子的公婆被人指指點點的時候, 能受得了嗎？

屋裡死一般的寂靜。

婆婆臉色煞白, 癱坐在地上。

我把離婚協議遞給姜成。

「簽吧。」

17

一個月後, 從民政局出來, 我只覺得神清氣爽。

姜成頭髮凌亂, 鬍子拉碴，一臉憔悴。

這一個月，我也聽到了婆家的消息。

公公氣得腦梗偏癱了, 沒有了我去伺候, 大伯小姑子都不理他，姜成成了他的護工和任意打罵的出氣筒。

因為請假太多, 他被解僱了。

大伯大嫂偷雞不成蝕把米, 背上了巨額的房貸，房價下跌, 房子砸在了手裡。後來⼤伯因為不正當交易被帶⾛調查，大嫂⼀⽓之下, 把孩子扔給了公婆, 跑了。

小姑⼦因為提前消費⽋了巨額⽹貸, 她⽼公不願意替她還，夫妻倆成天吵架, 小姑子也把孩子扔到了公婆家。

婆婆照顧老的小的, 精疲力竭，再也不是當初那個天天跳廣場舞，⽉月去旅遊的優雅老太太了。

臨⾛前，姜成攔住了我。

他眼裡帶著一點希冀。

「時清, 我也要⾛了, 我在家⾥⼀天都待不下去了。」

「再過幾年, 如果我真的可以擺脫我爸媽的影響, 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我看著他, 堅定地搖了搖頭。

17

慶幸的是，若若是我⼀手帶大的, 離婚對她的影響不大，反倒讓她脫離了公婆的負⾯影響，變得更開朗自信了。

我爸媽的房子在六個月後拆遷了, 我拿著拆遷款買了一套學區好、環境好的房子。

又按照我和若若的愛好裝修了⼀番。

入住那天正好是除夕夜，我把鑰匙放在紅包里，遞給若若。

「若若，媽媽答應你的大紅包, 交給你了。」

「媽媽希望你記住，你永遠永遠，值得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