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戀迴響完整後續

我抽中大冒險。

「請和場外一名異性，共同吃掉一根長條餅乾，要求餅乾掰斷時不得大於 2cm。」

學姐目光在整個酒吧掃視。

最終在 VIP 區一個卡座定格。

「那個！」

「元元，看我對你多好！」

「一挑就給你挑了個全場最帥的。」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微微一怔。

是謝問津。

周圍坐著周渡他那群朋友。

他身上的白襯衫不像平時那麼挺括平整。

最頂端的扣子沒系。

衣領處幾道不太明顯的褶皺，襯得人莫名多了幾分浪蕩。

他沒發現我。

我回過頭，低聲說：

「換一個吧學姐。」

「那是 vip 區，不放普區的人進去。」

學姐嗐了聲，「沒事兒，就跟保安說一聲，你又不進去蹭酒，就玩兒個大冒險。」

我沉默堅持。

所有人都察覺不對了。

「為啥啊元元？」

「你是不是不好意思？」

我坐回鬆軟的皮質沙發，托著腮。

慢吞吞說：

「因為他肯定不會跟我玩兒這個的。」

酒精將平時我三緘其口的話題輕易打開個釋放口。

這家酒吧放的音樂較為舒緩。

我不用很大聲，大家也聽得見。

「他會生氣，會覺得我大逆不道，嗯……還會覺得我噁心，覺得我有悖人倫。」

有人磕巴地問：「為什麼啊？」

我平靜得自己都很意外。

「因為他是我叔叔。」

「而我，喜歡他。」

所有人都被震驚得說不出話。

我深呼出口氣。

「這個大冒險，我還是找別人吧。」

說著我咬住餅乾一端。

抬頭去看有沒有願意跟我玩兒。

下一秒，唇邊的餅乾被身後伸過來的一隻手摺斷。

謝問津咬在唇邊。

有點像咬了根細煙。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笑著看我。

「又醉了？」

謝問津將我的外套搭在他胳膊上，扶起我。

對眾人點了下頭。

「梁元喝多了。」

「我先帶她回家。」

17

我被謝問津推進車后座。

他在車外抽了支煙才進來的。

「元元。」

「即使是你 17 歲生日那天，我也從沒覺得你噁心。」

他全都聽到了。

我破罐子破摔地扭過頭看窗戶。

索性裝聽不見他的話。

謝問津低聲說：

「我只會覺得對你很抱歉。」

「是我的問題，我反思是不是我不夠注意邊界感，某些行為誤導了還在青春朦朧期的孩子，才致使你對我產生了未成年時期不該有的情感。」

我忍著哭腔，回頭質疑他。

「可你現在比以前，更沒邊界感。」

「對。」

他坦然承認，「因為我現在喜歡你。」

謝問津的眸子像是深不可測的漩渦。

透著極端的吸引人。

我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不上他的當。

「你看起來一點也不像喜歡我的樣子。」

我吸了吸鼻子。

「如果不是今天這場意外，你根本沒打算說，對不對……」

「近期沒這個打算。」他說。

難過的情緒剛浮上來。

我被他抱著，跨坐在他腿上。

謝問津曲指，蹭了蹭我下巴。

「因為你還太小了。」

我得以和謝問津平視。

酒精催發下，膽量像皮球般膨脹起來。

我撐著他的胸膛，微微顫抖去親了下他的唇。

「這樣，你喜歡嗎……」

謝問津抬手捏了捏我耳朵，沒應答。

我又問：

「那你會有罪惡感嗎？」

男人笑了聲，仍然漫不經心的。

「會。」

他手下滑到我腰間，摁住。

「那又怎樣呢。」

「承認喜歡你的那一刻，我就默認自己是個畜生。」

話音剛落。

謝問津以不容推拒的力道吻了上來。

他捏著我的下巴往下壓。

纏住我的舌頭親吮。

換氣間隙，他蹭著我的鼻尖，氣音低笑。

「別躲了梁元元。」

「我親不到了。」

18

我喝醉酒不太看得出來。

即使腦袋已經被酒精浸得思緒全無了。

依舊能憑本能，鎮定地跟人說話。

回到謝家。

我纏著謝問津繼續在門口親。

晚上 10 點，謝奶奶差不多已經睡下。

別墅漆黑一片，只有接吻的聲音。

忽地，謝問津手伸到我身後的門把手。

下摁，開門。

推著我進去。

門被關上的瞬間，我聽見謝奶奶和保姆阿姨的對話聲。

「你也趕緊去休息吧，不用等他們。」

「元元晚上不吃夜宵。」

「問津就更不用管了，他餓不死。」

保姆阿姨笑著應了聲。

兩個人各回各屋。

我仰起頭看謝問津。

「為什麼躲？」

「我們親親很見不得人嗎？」

他挑了下唇。

「起碼暫時不能讓你謝奶奶看到這一幕。」

「她可能會被嚇得血壓升高。」

我似懂非懂點了下頭。

踮腳摟住他的脖子，繼續親。

19

第二天醒來。

由於間歇性斷片，導致我記憶錯亂。

我只記得我說喜歡謝問津被他聽見了。

還接連好幾次強吻他：）

我坐在床上，抱著枕頭崩潰地砸自己腦袋。

手機響起一聲的信息提示音。

我扔開枕頭，拿起來看。

「我先去公司了。」

「昨晚你喝得太醉，聽不進去我說話。等今天我回來，我們認真談一談。」

我第一反應：

謝問津是不是覺得我太變態了，要考慮把我送進精神病院？

我肩膀一顫。

下意識拉黑了謝問津所有聯繫方式。

匆忙洗漱完逃回學校。

不巧的是，今天是謝奶奶生日。

我最多躲到下午也要回謝家。

周述給我發信息說謝奶奶也邀請他了。

下午下課後，我們一起回的謝家。

謝問津早早回來了。

坐在客廳，神情喜怒難辨。

聽見玄關處的響動。

他緩緩掀起眼皮，直勾勾看過來。

目光鎖在我身上。

昨晚的零星片段驟然湧入腦海。

我晃晃腦袋，繞過他往廚房走。

佯裝去冰箱找零食。

腳步聲漸近。

謝問津跟了過來，「梁元元。」

我躲不過，拿了盒酸奶，艱難走到他面前。

以最快速度說：

「對不起小叔叔。」

「昨晚是我喝醉了才做出來的那些出格的事。」

「絕對不是我本意，也求求你別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別跟我計較了。」

說完我就繞過他回到客廳。

謝問津再回來時，臉色比剛才還冷。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謝問津幾次想找我說話。

為了躲他，我不停拉著周述聊天。

飯後，我們都坐在客廳閒聊。

謝奶奶看看我，又看周述。

「元元，奶奶想問……」

「你們倆是在一起了嗎？」

我瞪大眼睛。

四周驟然漆黑一片。

別墅停電了。

驀地，一隻手攥住我的手腕。

拽著我坐到他腿上。

剛靠近，我就嗅到獨屬於謝問津清冽的氣息。

他唇靠在我耳邊。

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梁元元，不想聽我說話是不是？」

不等我回答。

他笑里淬了幾分寒意。

「不想聽就乾脆堵上嘴，什麼都別說了。」

話畢，男人溫涼唇貼上來。

拉過我的手，環住他的脖子。

黑暗中，謝奶奶還在說：

「怎麼突然停電了？」

「張姨，你去外面看看電閘。」

「好。」

謝奶奶叫了聲我的名字。

「元元，這什麼都看不見的，你好好坐在沙發上別動啊。」

「以免磕著碰著的。」

謝問津適時退開了些。

我心跳得極快，面上竭力維持鎮定。

「好的奶奶……」

「您別擔心。」

我氣息不穩，驚愕地看著謝問津。

壓低聲音。

「你瘋了嗎？」

「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他指腹慢條斯理揉了揉我的唇，笑了。

「知道啊。」

「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跟我的小侄女偷偷調情。」

20

電閘被推上去。

燈重新亮起來。

我低頭一直抱著杯子喝水。

不然被吮得紅腫的唇就遮不住了。

謝奶奶接著剛才的話題。

「對了，你們還沒回答我呢。」

「你們倆是不是在一起了呀？」

謝問津坐在單側的小沙發上，曲起胳膊，懶懶地支著額看過來。

旁觀者的姿態擺得很到位。

周述搶在我開口前，笑著說：

「奶奶您誤會了。」

「我和元元就是普通朋友。」

謝奶奶有些失望地點點頭。

周述離開前，意味深長地瞥了眼我的嘴。

我：「……」

我就知道，他就算沒看到。

也聽到什麼了！

兩個小時後，我在謝問津的書房聽他講完昨晚所有的經過。

斷檔掉幀的片段也像重新浮現在眼前。

謝問津說他對我很抱歉時，眸子裡染上的一絲歉疚，此刻想起，只覺得鼻子酸酸的。

他明明什麼也沒做錯。

謝問津抄著西褲口袋，後倚著辦公桌。

「梁元元，我再問你一遍。」

「昨晚你說過的話，做過的事，都不是你本意？」

我蹭到他身前，環住他的腰。

謝問津笑了聲。

捧起我的臉，俯身。

剛親上，書房門被敲響。

我嚇得一顫，不小心咬到謝問津。

「嘶——」

「我咬疼你了嗎，對不起……」

「沒有，別擔心。」

門外是謝奶奶。

「問津啊，開門。」

「我要跟你聊點兒正事，關於元元的。」

我心虛得不行。

目光四處搜尋，最終躲到謝問津的辦公桌下面。

「躲什麼啊小侄女。」

他揚起唇，覺得挺有意思的。

直至他打開門我才反應過來。

的確沒必要躲。

我是在謝問津書房，又不是臥房。

謝問津拉開椅子坐下，好笑地掃了躲在下面的我一眼。

謝奶奶坐在他對面。

「剛才聽到元元和周家那孩子沒在一起還挺可惜的，我看那孩子挺好的，跟元元挺配。」

謝問津懶洋洋：「沒覺得。」

奶奶白他一眼。

「元元都馬上 20 歲了，也可以談著試試了。」

「你那麼多朋友，誰家有合適的，就給介紹介紹。」

「你好歹是她小叔叔，上點兒心吧。」

謝問津靠在椅背上，手垂下。

指腹颳了刮我的側臉。

耷拉著眼皮不動聲色道：

「她有男朋友了。」

「您別操心了就。」

我蹲累了，小心翼翼換了個姿勢坐在地上。

頭枕在他腿上，打了個哈欠。

謝奶奶驚訝道：「元元跟你說了？」

「哎，怎麼沒告訴我這個當奶奶的呢。」

謝問津笑：「您還真把自己當親奶奶了？」

「我養了這麼多年！早當親孫女了！」

「那如果以後梁元看上了謝家的誰怎麼辦？」

謝家很大，旁支親戚一大堆。

謝奶奶也沒多想，甚至還被他繞進去了。

「也有道理……」

「要說元元嫁到謝家最好了，離我們也近，也方便走動。」

「你二叔的那個孩子年紀和元元好像也差不多，回頭我問問去。」

謝問津也不反駁。

只不過他莫名的笑讓謝奶奶有些發怵。

她有些懷疑, 她兒子將近 30 歲還沒談戀愛, 也許不是身體有問題。

可能是腦神經錯亂影響的。

她開始思考如何委婉地勸勸兒子去看看精神科。

21

我和謝問津偷偷地談起了戀愛。

第一個知道的人是周渡。

他不太意外，好像早就知道了。

默默拿出手機把給謝問津的備註改成了老畜生。

謝問津渾不在意。

牽著我從公司出來。

我們一起逛街吃飯看電影, 和普通情侶沒什麼區別。

每次接吻, 他也很克制。

手最多摩挲著我的腰, 後背。

但他也不像他表面上那麼氣定神閒。

那天他應酬回來，喝得有點多。

我被他摁在窗邊親。

謝問津的手沿著衣擺探進去。

在碰到後背的內衣扣時停住了，人也緩緩退開，親昵地捏了捏我耳朵。

「你該睡了。」

「我回去洗個澡。」

我拉住他。

上大學後, 謝問津管得不那麼嚴了, 我多少也懂了一些。

比如剛才硌到我的是什麼。

「小叔叔。」

我伸手，「不然我, 我幫你吧。」

被他握住手腕遠離，勾唇笑著。

「胡鬧什麼。」

我茫然地看他, 「為什麼不讓我幫你。」

「太快了。」

「等跟你謝奶奶還有你父母坦白後, 再聊進一步的事。」

謝問津提過很多次了。

我父母把我扔在國內, 沒再管過我。

想來這種事也不會太反對。

但我總是害怕謝奶奶生氣，不同意。

以至於就這樣一直拖著。

如果能夠預料到謝奶奶會撞破我和謝問津偷偷戀愛這件事。

我一定會提前主動坦白的。

入冬後, 謝奶奶總會去南方旅遊過冬。

我期末考完，按照她的行程，人還在雲南。

我興沖沖回到家。

謝問津正在島台沖咖啡。

我扔開帆布包, 小跑過去抱住他。

男人渾身一僵。

我沒注意到，繼續抱著他的腰晃。

「我考完啦。」

「應該能拿獎學金, 你親我一下當作獎勵好不好？」

謝問津垂眼看著咖啡杯無聲地笑, 沒動。

我不滿，繼續撒嬌。

踮起腳去夠他。

「親一下嘛親一下。」

「為什麼不親我, 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身後廚房傳來涼涼的一聲：

「元元。」

我霎時如同被冰凍住。

謝奶奶提前回來了……

22

我被謝奶奶趕回了房間。

不知道兩個人談了些什麼。

但臨走時，謝奶奶臉色氣得鐵青。

我在房間來來回迴轉了兩個小時圈，謝問津才過來。

我耷拉著嘴角，悲觀地看著他。

「你不會來跟我說分手的吧？」

謝問津笑了聲，「想什麼呢。」

「你謝奶奶同意了。」

我鬆了口⽓，跳到他⾝上掛著。

「好耶！」

謝問津當天⼜跟我⽗母打了個電話，說這件事。

他們太忙了。

聽後反應並不⼤，只多問了我幾句。

確認我不是被他誘騙的後也沒再說什麼。

謝奶奶倒是追問了我好幾回。

「謝問津在你 18 歲以前有沒有對你做過什麼？」

「跟奶奶說說, 他嚇唬你了嗎？」

我每次都耐⼼回答：

「沒有奶奶，您放心吧。」

「他一直很有邊界感, 是我⾼中不學好，偷偷暗戀他。」

謝奶奶：「暗戀也不算不學好。」

她還是對謝問津有⽓。

「都怪他那張臉長得太招⼈了，不知不覺招惹的你。」

我眨了眨眼。

謝奶奶好像繞來繞去都認為是謝問津的錯。

23

我 21 歲的時候和謝問津訂婚的。

當晚，我做了個有點悲傷的夢。

夢⾥我⾼中畢業時, 謝問津已經有⼥朋友。

他對⼥朋友很溫柔寵溺。

牽著女人⾛到我⾯前，說以後這就是我的⼩嬸嬸。

我嚇醒了，坐起⾝。

謝問津被我吵醒, 「怎麼了。」

「做噩夢了？」

他打開床頭燈，起⾝倒了杯溫⽔給我。

我撲到他懷裡，「你快說你喜歡我。」

謝問津放下杯⼦，捧起我的臉落下一個吻。

「我愛你。」

我摟住他脖子回吻。

謝問津笑了下, 抬手解著睡衣扣子。

今晚我是第二次被剝了個乾淨。

謝問津將我放回床上，他俯⾝。

昏黃搖晃的燈光映進他眼裡。

琥珀⾊的眸⼦倒映著我一個人。

我不合時宜地回想起高中, 暗戀他的那三年。

那時，我幻想中最過界的行為。

也就是在我告⽩主動吻上他時，他沒有躲開而已。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