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腿別軟完整後續

雖然姿勢有點僵硬，但還是成功剎住了。

雪霧散去，他輕笑一聲，轉過頭，看向我：

「J 彎的要點，我也……知道了。」

我和周柏就這麼待了一上午。

快結束時，他的換刃已經有了一點模樣。

「呼——」

周柏停在半山腰，摘下雪鏡，語氣輕鬆又愉悅，「總算有點……就只是在滑雪的感覺了。」

我正在整理手套，不解地看著他：

「什麼意思？之前也是在滑雪啊。」

他轉過頭，視線在我臉上停留，目光有些意味深長：

「之前？之前有時感覺像在加班。」

他撂下這句話，直接踩著板子，從我身邊滑過。

留下很懵的我。

35

後面一天，我和幾個同事提前辦了邊防證。

向阿卡峽進發。

周柏因為水平太菜，被迫留守。

剛好下雪，我在粉雪裡盡情撒歡。

順便把那些關於他的思緒融化。

從雪地摩托上下來時，天空已綴滿了寒星。

可本該來接我們的車，卻遲遲未到。

手機因為低溫，徹底黑屏。

只看到鎖屏介面上跳出的提醒。

都是周柏的消息。

【信號不好？看到回電。】

【起風了，幾點回？】

【接電話。】

還沒來得及細想，開雪地摩托的大哥就帶來了壞消息。

有散客進了未開放的禁區，掉進了暗坑。

本來情況就夠亂的，我們的車還出了事故。

只能等。

凜冽的風，刀割一樣刮過臉頰。

四肢逐漸失去知覺，大腦也被凍得發麻。

卻揮不去那幾條未讀消息。

周柏後面又發了什麼呢？

是出於責任，詢問我們的情況？

還是因為聯繫不上……在擔心？

不，依照他的性格，一定是在惱火我們不顧安危，給他這個老闆惹麻煩了。

就在我凍得眼皮都要粘在一起的時候，幾束車燈，刺破黑暗。

36

一輛越野車在我面前停下來，車門打開。

是周柏。

臉色奇差。

看到我們，他似乎鬆了口氣，隨即又緊繃起來。

目光在我臉上掃過：

「宋嵐……還有你們幾個，上我的車。」

被點名的同事，都是我的好基友，也是促成這次阿卡峽之行的積極分子。

所有人都以為他要把我們吃了。

車裡的氣氛，比車外還冷。

周柏一句話都沒說。

一路顛簸，兩小時也像是一個世紀。

到酒店時，我感覺自己已經要窒息了。

同事們逃竄下車。

我也想溜走，卻被他叫住。

「宋嵐。」

他的聲音像是沒有溫度，「十分鐘後，來大堂一下。」

我瞬間愣住了。

憑什麼啊？

又不是我一個人要去阿卡峽的！

法不責眾，要挨罵也該大家一起啊！

大約真被凍到大腦宕機了，我脫口而出：

「老闆，真的很冷……」

又縮了縮脖子：

「如果一定要罵我的話，能不能……在房間裡罵？」

周圍瞬間安靜。

我的同事們，包括周柏在內，表情都凝固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周柏沉默了幾秒：

「好，我住 502。」

37

我在房間裡緩了三分鐘，就去找周柏了。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不如讓他砍得痛快點。

502 的門虛掩著，我象徵性地敲了兩下。

「老闆，門關上了啊。」

周柏坐在沙發上，大衣甚至還沒換下。

看起來有些頹唐。

聽到聲音，他沒說話，只起身倒了一杯溫水，遞到我手裡。

指尖相觸，水杯滾燙，他的手卻冰涼。

可能是因為最近他對我們的態度都比較好。

我馬上擺出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好了，你罵吧，想怎麼罵都行。反正這房間隔音還行，別人聽不見，我也不丟人。」

我像連珠炮一樣突突：

「但！就算時光倒流，我也還是會去阿卡峽的！

「而且，危險區域我們碰都沒碰，你之前說的話，我都記得的。」

周柏起身，看著我，眼神幽深。

我被他看得心虛，硬著頭皮找補：

「雖然玩得嗨了點，忘了報平安的事，但老闆你看，沒報平安，我們也平平安安回來了嘛！」

我甚至原地轉了個圈，伸了伸胳膊腿：

「雖然過程有瑕疵，但結果是好的呀！老闆，這名言還是你說的呢！結果導向嘛！」

我越說越覺得自己條理清晰、邏輯通順、理由充分、無懈可擊。

怎麼著？

總不能因為我沒回釘釘說「老闆我還沒死」，就把我就地正法了吧？

周柏卻只是靜靜地看著我。

等我終於沒詞了，他才慢慢站起身，朝我走近了一步。

「罵你？我倒是想罵……」

38

暴風雨前的寧靜，最嚇人。

我的氣焰瞬間滅了，開始結巴：

「我……我說得……不對嗎？」

「你說得對。」

周柏垂眸看我，不再說話。

房間裡陷入死寂。

就在這時。

嗡——嗡嗡——嗡嗡嗡——

手機因為回溫，自動重啟。

消息提示震得我手心發麻。

我慌亂地想去關機。

卻在螢幕亮起的那一刻愣住。

整個螢幕，被同一個人刷屏。

視線掃過一行行消息。

19:25

【還沒玩夠？天黑了，該回了。】

【回來，馬上。】

19:35

【前台說，阿卡峽那邊叫了救援，是不是你們？】

【接電話。】

19:45

【我已經找了人，馬上去接你們。】

【你別害怕，我很快到。】

【現在，立刻，回話。】

【我不罵你。】

【哪怕回個句號也行。】

19:55

【求你了，跟我報個平安，行麼？】

心像是被人攥住。

最新的一條，定在螢幕最上方：

【一定要平安回來，因為……我還沒告訴你，宋嵐，我喜歡你。】

手機掉在地毯上。

我甚至沒有力氣去撿。

時間仿佛靜止。

周柏的視線，落在了那亮著的螢幕上。

但他沒有絲毫想要遮掩的意思。

就那樣站在我對面，眼神坦蕩。

「都看見了？」

他聲音沙啞，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顫抖著抬起頭，大腦一片空白，半晌才張了張嘴。

「你……」

我指指手機，「……也喜歡我？」

39

我的尾音還沒落地，周柏的眸光就沉了下去。

像是驟然捲起風暴的雪原。

「也？」

他咀嚼著這個字，朝我走近了一步。

我下意識地想要後退，腳跟卻磕到了牆角。

脊背抵上牆面。

周柏雙手撐在我耳側，將我圈在懷裡：

「你說……你也？」

「嗯——」

沒等我回答。

炙熱的吻落下。

他的嘴唇很涼。

可能因為太急，我們撞在了一起。

「唔——」

細微的脆響，是牙齒磕碰的聲音。

我有點慌。

周柏停了下來。

我捂著嘴，發懵地看著他。

眼裡泛起一點淚花。

他看著我，聲音有點啞：

「可以麼？」

「嗯……」

「張嘴。」

我的臉一下子紅了：

「啊，不，不用教，我知道的——」

沒等我說完，周柏捏住我的下巴，低頭含住了我的唇。

我手指攥緊他的大衣領口。

想要推開，卻被他扣住，更用力地按向他。

唇齒間，都是他的氣息。

直到我感覺快要缺氧軟倒，周柏才鬆開了我發麻的嘴唇。

但他沒有退開。

用拇指指腹摩挲了一下唇角，抹去那裡的一點水光。

「喘氣。」

我大口吞咽著空氣。

「周……」

下意識地，叫慣了的稱呼就要脫口而出。

周柏眼眸危險地眯起。

沒等那個字發音，就在我唇上咬了一口。

帶著點痛，更多的是麻。

他壓住我的唇瓣：

「宋嵐，你要是不知道該叫我什麼，我不介意親到你改口為止。」

40

「周……周柏……」

聽到我叫他的名字，周柏笑了笑，像是心滿意足。

脫下大衣，罩在我身上。

又拎起羽絨服，抓著我的手腕，朝向門口：

「出去走走？」

我還是沒緩過來：

「不能在這裡說嗎？外面有點冷……」

「不能。」

周柏拒絕得斬釘截鐵。

燈光下，他的眼神有些晦暗。

視線掃過我微亂的髮絲、起伏的心口，最後停在被他吻到殷紅的唇上。

「有些事你還不懂，我就不說了。我現在……確實需要出去吹吹冷風。」

他嘆了口氣：

「而且，團隊里每個人都知道我住 502，偶爾也會有人過來聊事情。嗯，只有你一個，進來就關了門，像自己家一樣。」

又看了看錶，神情無奈：

「已經二十分鐘了，我喜歡你，但其他同事並不知道，如果有人這個時候來找我……」

我有點聽不清他說什麼。

喜歡兩個字，像無數隻不安分的小鹿，在心房橫衝直撞。

他喜歡我。

忽然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氣。

在周柏準備開門的瞬間，我猛地撲進了他的懷裡。

「周柏。」

他停住了：

「嗯？」

「再給我五分鐘。」

「嗯？」

雙手攀上他的脖頸，踮起腳尖，仰起臉。

「周柏。」

「嗯。」

「我喜歡你。」

空氣靜止。

周柏一把摟緊我的腰：

「宋嵐。」

「嗯？」

「不夠。」

我懵了一下：

「啊？」

回應我的，是被銜住的唇。

溫暖柔軟。

像是初晴時，第一縷照在冰雪上的陽光。

41

半小時後，我們終於走出了 502。

舌根還在發麻，不用照鏡子我也知道，嘴唇肯定已經被周柏這狗男人給咬腫了。

我把頭縮進大衣，作賊似的東張西望，生怕撞見哪個出來溜達的同事。

見我這副模樣，周柏有些好笑地捏了捏我的手心：

「宋嵐，你能不能別一副偷情被抓的樣子？」

他俯身，湊近我：

「剛才在房間裡拽著我不撒手的時候，不是挺勇敢的麼？」

臉騰地一下燒起來。

我狠掐了一下他的掌心，壓低聲音抗議：

「我……我那是……被你美色所惑！」

周柏反扣住我的手：

「不用擔心同事，我明天就公開。不，回去我就發全員郵件。」

「周柏！」

他唇角微勾：

「放心，你不抬頭，沒人會想到你，只會認為我把女朋友帶過來了。」

又低下頭，在我發紅的耳尖上輕吻了一下：

「公不公開，由你決定，嗯？」

42

周柏牽著我走出酒店。

月光傾瀉，灑在蓬鬆柔軟的雪上。

像是鋪了碎鑽。

萬籟俱寂，只能聽到我們踩在雪地上的聲音。

我看著地上交疊的影子，心裡有點亂。

有一萬句話想說，又不知怎麼開口。

猶豫半晌，還是決定先解決最心虛的那件事。

我停下腳步，拽了拽周柏的袖子：

「那個，周柏，其實，有件事，我要跟你坦白……」

「你結婚了？孩子幾歲？」

「討厭。」

沒想到，他還有這麼無厘頭的一面。

又沉吟著開口：

「就是，其實，我……」

「哦，那件事啊。」

周柏轉身，替我理了理圍巾，「在雪場，第一節課，我就認出你了。」

43

我驚愕地瞪著周柏：

「第一節課？」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宋嵐，你一緊張，右肩就會不自覺地輕微抽動。

「這個動作太明顯了，平時聽你彙報方案，我盯著看了不知道多少次，怎麼可能認不出來？」

話音剛落，我右肩就抖了一下。

周柏眼底泛起笑意：

「而且，雪場老闆是我朋友的朋友，當天晚上，我就已經看到你這位兼職教練的個人簡歷了。」

救命！

這就是傳說中的社死現場嗎？

怪不得！

怪不得他眼神總是不對勁！

怪不得我讓他做什麼他都照做！

怪不得他總要把我的手拉得那麼緊！

我瞬間感覺臉皮炸裂。

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飛速回放著那些我在雪場對他大呼小叫、指手畫腳的畫面。

震驚過後，卻也有點羞惱。

我甩開周柏的手：

「那……你就這麼一直靜靜看我表演？

「你們有錢人是不是都有什麼把別人當傻子的惡趣味啊？」

「當然不是。」

他馬上否認，語氣也正經了幾分。

「那是什麼？」

周柏看著我炸毛的樣子，嘆了口氣。

笑意漸漸收斂：

「我想確認，彼此的心意。」

44

我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周柏拉起我的手，重新揣回他的大衣口袋，語氣變得有些懷念：

「你是應屆生校招進來的，對吧？」

我點點頭。

但這跟他看著我掉馬卻不告訴我有什麼關係？

他笑了笑，很坦誠：

「剛入職時，你在另一個合伙人的團隊里，我在茶水間注意到你，是因為……你的長相身材，都在我的審美點上。」

居然不是因為我優秀。

「你是想說，自己見色起意嗎？」

周柏看著我，搖搖頭：

「後來，那個合伙人退出，我接手你們團隊，雙十一彙報，你一個人站在台上，緊張得肩膀直抖，翻頁筆都快拿不住了，但方案卻講得格外漂亮。」

「你是想說，你對我，是始於顏值、終於內在嗎？」

他沒回答我，眼裡浮起一絲光亮：

「那時我就在想，這個小姑娘，進步神速啊。給點壓力，她成長的速度能把別人遠遠甩在身後。」

難道就不能給我點陽光嗎？

「從那以後，開會時、加班時、彙報時，只要有你在，我的視線就總是不受控制地跟著你轉。」

對，罵人的時候，也總是看著我。

搞得我以為都在罵我。

周柏捏了捏我的手心：

「但你知道，我畢竟還是個創業狗，每天一睜眼就是搞錢，也沒什麼時間去想這些，直到最近業務基本穩定……」

我心跳快了幾拍，嘴上卻故意槓他：

「你是想說，自己飽暖思那啥嗎？」

45

周柏無奈地瞥了我一眼：

「宋嵐，你真是方案做多了，什麼都要提煉一句話。」

「那還不是你壓榨我。」

「是，我的錯。」

他看著我，神色正經了幾分：

「直到前段時間，你說我可以多去了解一下滑雪這項運動。

「我馬上就推了應酬，去了雪場。」

周柏的眼神，比身後的燈火還要灼人：

「我沒想到，會看到那樣的你。

「穿著顏色張揚的滑雪服，你整個人都像是在發光。」

他的聲音啞了幾分：

「那個瞬間，我意識到……完了。

「宋嵐，你知道這種感覺嗎？在不同的時間、階段，一次、一次、又一次地，喜歡上了同一個人。

「就像是……宿命。」

46

這番告白太重。

我的臉燙得厲害，又有些不敢置信：

「那你幹嘛不直接告訴我？」

「因為我想多了解一點你。」

周柏目光鎖住我：

「如果不是在雪場，你怎麼可能有那麼生動的狀態？

「如果不是披著馬甲，我又怎麼可能會親耳聽到你說，你很在乎我……」

「更何況……」

他頓了頓，「你在教我時，我每次離你近一點，你肩膀就會抖一下，我再靠近一點，感覺你緊張得下一秒就要窒息了。」

「那是劇烈運動導致的缺氧！」

我嘴硬反駁，臉卻更紅了。

「是嗎？」

他挑眉，「明明被練得半死不活的人是我，怎麼某人的心跳比我還快？」

我想起被他撲倒在雪地上，還有意外栽進他懷裡，或者不經意間觸到手腕……

好吧，心跳騙不了人。

正如此刻。

47

「那你就不生氣？我讓你推前刃推到腿軟，讓你掛著一身小烏龜……」

「首先，拋開其他，作為教練，你很專業。」

專業倒是專業，就是時長加倍、強度拉滿而已。

他眼底的光更深了幾分：

「宋嵐，你可能不知道自己在教學的時候有多自信、篤定……」

又頓了頓：

「迷人。」

「周柏，你是不是有什麼受虐傾向啊你？」

「在你這裡，有可能吧。」

周柏無所謂地笑了笑，忽然說了句沒頭沒腦的話，「正因為這樣，我才更確認，我們兩個，是同類。」

「同類？誰跟你是同類！」

「遇強則強的同類。而且，夠狠，對別人，對自己，都是。」

他看著我：

「你看，在我的高壓鞭策下，你畢業兩年就可以獨立負責全案了。而在你的魔鬼訓練下，我兩周就能嘗試 J 彎了。

「你當教練和我當老闆，是同一種風格。而我做學員和你做員工，也是同一種風格。」

「這……有可比性嗎？」

「那當然還是魔鬼訓練的宋嵐同學比較厲害。」

周柏低下頭，鼻尖蹭過我的鼻尖，「總之，這說明，我們絕配。」

「嗯，這個我同意。」

他看著我，眼底滿是溫柔：

「而且，你想報復我時的那個樣子……真的可愛極了。

「有多少次在雪道上，看著你板著臉訓我，我都想直接摘下頭盔……吻你。」

「那我一定會給你一巴掌，罵你耍流氓。」

「但你剛才在房間裡，可沒打我。」

「那是因為——」

剩下的話，消弭在唇齒的糾纏間。

彼此喜歡的人，嘴唇就像是分不開。

48

一吻終了，想起之前那麼多天的自我折磨，我又忍不住有些委屈。

「你既然早就喜歡我，為什麼不早點說？非要等到今天差點出事才肯告白？」

周柏眼神閃了閃，透出一絲懊惱：

「我本來是想在雪場告白的。

「記得那次嗎？你在電話裡帶著哭腔說，項目完全推不動的那個晚上。

「我是真的心疼壞了，我想著去他的吧，回去我就把老許開了。

「放下電話，我就去你的公寓找你了。」

我瞪大了眼睛：

「然後呢？沒人敲門啊？」

「然後……」

周柏表情古怪，「然後，我在門口，聽到了你對著空氣做勵志演講。」

頭皮一陣發麻，某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周柏學著我當時的語氣，抑揚頓挫：

「愛情會遲到，但績效不能遲到！」

「與其在男人身上浪費時間，不如多看兩份財報！畢竟，霸道總裁愛上的，是會賺錢的我！」

「男人是消耗品，會貶值！搞錢是固定資產，會增值，自己選吧！」

救命。

我雙手捂臉，只想當場去世。

未開放的禁區在哪裡？那個暗坑還營業嗎？

我現在把自己埋進去，還來得及嗎？

49

周柏聲音里，甚至帶了點委屈：

「聽完這些……我想著，自己這時候告白, 十有八九要被拒絕。

「還是等項目告一段落, 再安排一場雪場夜滑吧, 我連燈光和煙花都定好了。」

「然後呢？」

「然後？」

周柏苦笑一聲, 「然後，因為某個一定要去滑野雪的女⼈，我被迫在三十⼋條未讀消息⾥……破防了。」

原來如此。

我看著眼前的男人。

雖然錯過了盛⼤的告⽩。

雖然過程驚心動魄。

但只要是他, 就好。

「嗯……周柏，你的心路歷程，我聽完了。」

我紅著臉，小聲問, 「那我的，你要聽嗎？」

「要聽，但不是現在。」

「你就不好奇？」

「我好奇。」

他挑挑眉, 「但我後來意識到, 其實每次彙報的時候，你都會緊張, 肩膀都會抖, 並不只因為彙報本⾝，也因為辦公桌後⾯的⼈。」

周柏看著我：

「也就是我。」

「你真⾃戀。」

「因為每次你在電梯里遇到我，你的肩膀也會抖。」

他看著我。

我也看著他。

「嗯, 其實我每次看到你都挺緊張的, 原來我以為是因為你太嚴格了, 現在想想……」

「也是因為你喜歡我。」

「嗯, 喜歡，很喜歡。」

50

周柏嘴⻆的笑意徹底蕩漾開來。

平⽇⾥有些冷峻的臉上，此刻全是少年般的得意。

我看著他這副樣⼦，忽然想到了什麼：

「周柏, 我們倆, 誰是甲⽅, 誰是乙方？」

周柏毫不猶豫：

「當然你是甲方。」

很上道。

我滿意地點點頭, 擺出了他平時斃掉服務商方案時的架勢。

雙⼿抱胸, 下巴微揚：

「那, 甲方對乙方剛才在消息里交付的告白不夠滿意, 缺乏儀式感, 驗收不通過。」

「回去補。」

「不⾏。」

「明天補。」

「不行。」

周柏愣了一下，隨即明⽩了我的意思。

「收到，甲⽅的需求，永遠是第⼀位的。」

說著，他上前⼀步, 雙⼿捧起我的臉。

漫天星光下, 他低下頭, 又⼀次吻了下來。

就在此刻，⼀抹冰涼，落在了我們近在咫尺的睫⽑上。

接著，是第二⽚、第三片……

雪花，冬天專屬的吻。

唇齒廝磨間, 周柏聲音鄭重：

「宋嵐，我喜歡你。」

我閉上眼, 眼淚混著雪花，融化在他滾燙的唇上：

「周柏，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