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煙火完整後續

儀錶盤顯示油量告急，前方加油站排起長龍，緩慢挪動。

我用凍僵的手指敲下信息：

「帳號發我。」

我將 380 萬分成兩筆轉出。

幾乎同時，一條語音跳了出來，點開，是女兒清亮歡快的聲音：

「謝謝爸爸！爸爸我愛你！」

就這一句。

所有的奔波、焦慮仿佛都在這一刻被輕輕撫平了。

下一秒，江遙電話打了進來。

「錢收到了，謝謝啊。這兩個小討債鬼，倒是真有個好爹。」

心中隱隱得意。

這個女人，難得還能說句好聽的。

她說是借，可我周沉給出去的錢，什麼時候想過要還？

這不過是為我的兩個孩子，做出的一點補償罷了。

「那……晚上一起吃飯吧。我快到了，路上大雪有點堵。」

「嗯？」

她似乎愣了一下：

「晚上？吃的什麼飯？」

我耐心解釋：

「雪天路滑，估計還得三個多小時。等會兒你到高速口來接我一下，我不太認得去你家的路。」

「什麼？」

她的聲音充滿震驚：

「我家？你幹嘛去我家？」

「你不是回老家了嗎？」

「沒有啊，我是把我爸媽從老家接過來了呀，我們剛安頓好，準備帶他們去吃火鍋。」

我猛地踩下剎車。

「你說什麼？」

14

「你沒回家？」

「沒啊。」

突然之間，全身的力氣被瞬間抽空了。

滿腔孤勇戛然而止。

天寒地凍，車裡沒油了，我連空調都捨不得開。

鼻腔里全是委屈。

原來，從頭到尾，急著趕路、自作多情、害怕失去的……

只有我一個人。

「你……你快到我家了？」

我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嗯！」

「啊？你是閒得沒事幹嗎？」

「艹！」

「江遙，你他媽心是石頭做的吧？不是我閒得沒事，是我腦子有病！」

說完摔了電話。

我真是瘋了。

迅速掉轉車頭，導航重新規劃路線。

回去的路更遠，更慢，雪也更大了。

來不及了……

是真的來不及了。

那個男人，不費吹灰之力，就坐擁了屬於我的一切。

手機再次震動，是林薇。

「老公，你動卡里的錢了嗎？」

「嗯。」

我煩躁地應了一聲。

「周沉，我不想跟你吵架，剛才請爸媽吃飯差點付不出帳，錢去哪了？」

「轉給江遙了。」

我語氣平靜：

「算是對她和孩子這兩年的彌補。」

「彌補？只有兩年時間而已，用得著八十萬嗎？」

「是 380 萬，幫她解了個押。」

「什麼？380 萬？」

她終於失控：

「江遙已經有新男人了！你還上趕著倒貼，你不覺得下賤嗎？別人吃剩的殘羹剩飯你也要撿？」

「那你呢？」

「你又覺得自己有多乾淨？」

電話那頭愣了兩秒，隨後傳來一陣崩潰的咒罵。

我將手機從耳邊移開，按下了紅色的按鍵。

世界重歸寂靜，只剩車窗外的風雪聲。

回到家，意料之中的空蕩。

林薇沒有回來。

她這次可能是真的動怒了。

或者說，划走那些存款，觸到了她的底線。

我沒有聯繫她。

也懶得聯繫。

接下來的日子，我在公司、住所和桌球訓練基地之間，三點一線。

我必須抓住每一次機會，去修復那早已碎裂的父愛。

但江遙似乎有意拉開距離。

她來得越來越少，接送孩子更多是陸川。

全國錦標賽的日期一天天逼近。

我能感覺到兩個孩子眼中的期待。

或許這是我唯一的一次機會。

眼看行程在即，我找到財務總監老李。

以私人名義寫下借據，從公司撥出一筆足夠體面的差旅費，打到工資卡上。

至少，這次我能以父親的身份，站在孩子的身邊。

然而，在到帳的瞬間，手機突然收到了扣款提醒。

帳戶餘額再次歸零。

15

我盯著簡訊，血液瞬間衝上頭頂。

電話打給林薇，響了很久她才接起。

「錢是你轉走的？」

「是。」

她回答得乾脆：

「周沉，那 380 萬你必須拿回來。那是我們的夫妻共同財產，你無權單獨處置。在你拿回來之前，家裡的開支、婷婷的費用，我會直接從你工資卡划走。」

「那是要用來還給兄弟的……」

「我不管還給誰！」

她打斷我：

「我已經諮詢過律師，這屬於惡意轉移夫妻共同財產，我可以起訴。但我不想鬧到那一步，所以，請你儘快解決。」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起訴是你的權利。但那筆錢，我要不回來，也不會去要。至於你轉走的錢，就當是未來一段時間婷婷的撫養費和你的生活費。我會通知財務，更改我的工資卡。」

「周沉！你非要這樣逼我嗎？」

她的聲音帶了哭腔。

「逼你？」

我扯了扯嘴角：

「我們現在，到底是誰在逼誰？」

第二天，我直接去了財務部，辦理了工資卡變更手續，換到了一張只有我自己知道的銀行卡上。

從今以後我不會再給她掌權的機會。

我點開航司 App，開始購買機票。

交易處理中的圓圈轉了許久，最終彈出提示：

「支付失敗。發卡行拒絕交易。」

心下一緊。

緊接著，手機連續震動，數條來自不同銀行的簡訊湧入，格式統一：

「尊敬的客戶，您好。根據天河法院《民事裁定書》，您名下尾號 8693 的帳戶已被凍結……」

緊接著電話響了。

是財務老李。

「周總！法院的人剛走，送來了協助執行通知，要求凍結你在公司的一切股權權益和分紅帳戶！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其他幾位股東的電話都快被打爆了！」

我倒吸一口涼氣。

我的世界，在幾個小時內，正式進入了財務危機。

我給林薇打去電話，鈴聲只響了半聲就被接起：

「是不是你乾的？」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冷笑：

「周沉，這只是開始。要麼你想辦法把給出去的三百八十萬拿回來，再把工資卡給我乖乖換回來，我們還能坐在一張桌子上談。要麼……」

「我們就魚死網破。看看是你先身敗名裂，還是我先餓死街頭。我不怕丟人，周沉，我早就沒什麼可失去的了！」

就在這一瞬間，我忽然意識到這個女人的本質一一

她早已不是記憶中那個需要被呵護的白月光，而是一個貪婪的賭徒。

她把所有籌碼都押在了我身上，現在眼看要輸光，便毫不猶豫地要掀翻賭桌，讓所有人都無法離場。

憤怒和爭辯都已蒼白。

我低頭，目光落在手腕上。

這塊表，是江遙攢了多年的家用送給我的生日禮物。

雖然不算貴重，但它見證過我最意氣風發的時刻。

我深吸口氣，做出了決定。

從典當行出來時，風很冷。

我攥著一疊不算厚實的現金，走進銀行，將錢悉數存進了江遙的帳戶。

然後給她發了條信息：

「遙遙，幫我給孩子們買一下機票，我……我現在不太方便。」

16

很快我收到了航空公司的購票提示。

本以為這便是林薇窮途末路的最後瘋狂，卻萬萬沒想到，她還能把刀捅得更深。

就在飛機關閉艙門、即將滑向跑道的時刻。

兩名空乘和一名安保徑直走到我的座位旁。

「請問是周沉先生嗎？抱歉，請您立刻下機，配合地面警方調查。」

機艙內一片譁然，所有目光直直看向我。

「怎麼回事？」

江遙緊張地看向來人。

我已經預見了結局，反而就沒那麼慌亂了。

「遙遙，可能我要食言了，對不起。」

悠悠那雙原本盛滿興奮的眼睛，瞬間湧上淚水……

「爸爸？你不陪我了嗎？」

那一刻，這把刀在我心臟內轉了一圈。

我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般後悔。

後悔我的愚蠢和障目。

「乖，聽媽媽和陸叔叔的話。你一定要……好好比賽。」

在女兒委屈的淚光和全艙乘客探究的注視下，我如同逃犯般被請下了飛機。

不出所料，林薇就等在那裡，身邊站著兩名警察。

看到我的瞬間，她唇角一勾：

「就是他，涉嫌轉移巨額夫妻共同財產，證據我都提交給法院了！他現在還想跑！」

警察例行公事地核實我的身份，要求我配合回去說明情況。

我望著她，只感到無比疲憊：

「林薇，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

她沒有回答，只是輕蔑的翻了個白眼。

我抬起頭看著逐漸遠去的飛機。

鼻腔一陣酸澀。

一滴淚珠從眼角滑落。

呵……

有什麼好哭的？

這不是我拋棄所有也要選擇的路嗎？

17

從警局回來後，林薇列出了一份清單。

要求我立刻湊出八百萬現金給她，只有這樣她才會向法院解除財產保全。

我看著那份清單，笑了：

「八百萬？林薇，你太看得起我了，我現在連八百塊的現金都未必拿得出來。我的路，不是已經被你親手堵死了嗎？」

她突然起身，抓起手邊的棒球棍瘋狂打砸家裡的一切。

那個優雅、柔弱、需要被呵護的白月光形象徹底碎裂。

露出我從未見過的瘋狂。

其實，這些年我從未在物質上虧待過她。

珠寶、奢侈品、家用……

一切能維持周太太體面的開銷，她應有盡有。

可如今仔細回想，家裡屬於她的、真正值錢的珠寶首飾似乎並不多。

也沒有多少積蓄。

家裡的存款更是少得可憐。

我曾以為，她是將錢悄悄補貼給了娘家，想助她父親東山再起。

可這麼久過去，林家那邊毫無動靜。

很快，她開始變賣自己的首飾。

似乎在填一個永遠填不滿的無底洞。

不對勁。

我留了心，動用了最後一點人脈，開始秘密調查林薇的資金流向。

過去我從不屑於探查枕邊人的隱私，認為那是信任的基石。

現如今，我們之間只剩猜忌。

很快，手機響了：

「沉哥，查到了點奇怪的東西。她賣首飾的錢，沒有進入常規消費或理財帳戶，而是經過幾次倒手，最終流進了兩個私人帳戶。收款人……你恐怕認識。」

「誰？」

「王磊，還有宋超。」

「什麼？」

呼吸驟然停滯。

這兩個人是我的大學同學。

也是……當年林薇身邊最熱烈的追求者。

林薇為何要供養這兩個人？

「還有……一件事。」

電話那頭吞吞吐吐。

「說！」

「三年前的銀行流水顯示，她在一家生物科技公司做過多次親子鑑定。」

「多次？」

「從記錄看，至少三次，時間很集中，幾乎是連著做的。」

三次？

這個數字像一記重錘砸在後腦。

一次，或許可以解釋為她想確認孩子和某個人的關係。

但如此密集的、針對同一件事的三次付費意味著一一

她心中有一個不確定的名單，她需要逐一排除。

而在這個過程中留下了把柄，成了那些人日後長期勒索的證據。

而我，就是被上天選中的那個傻子。

後頸傳來一陣抽痛，眼前驟然一黑。

雙腿逐漸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但殘存的理智在提醒我：

不能在這裡倒下……

胡亂劃開手機螢幕，憑記憶按下那個緊急聯繫人。

聽筒里是否有人應答我全然不知。

只是本能地喊了一句：

「……遙遙……救我……」

18

不知在混沌中漂浮了多久。

刺鼻的消毒水味率先湧入鼻腔，接著是儀器的嘀嗒聲。

我費力地掀開眼皮，視線緩緩聚焦。

映入眼帘的，竟然是林薇的臉！

心跳迅速飆升。

林薇轉過頭，嘴角微勾：

「老公，你猜我在你公文包夾層里，看到了什麼？」

她緩緩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在我眼前一點點展開。

那是一封……遺囑。

「老公，你名字……是不是寫錯了呀？」

「我們的寶貝，叫婷婷，不叫悠悠。」

說完，她拿起床頭柜上的水果刀開始削皮。

突然，腳無意地踩在了氧氣管上。

氧氣輸送的聲音消失了。

胸腔開始發緊，我徒勞地張大嘴。

視線再次模糊，林薇削蘋果的身影在眼前晃動、扭曲。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將頭偏向門口。

那裡空蕩蕩的，沒有我期盼的身影。

她……終究沒來。

呵……

我這一生，從痴心到妄想，從背叛到算計，活到最後，終於把自己活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意識徹底沉沒前，那些被我遺棄的舊時光，像走馬燈一樣洶湧回溯。

軒軒出生時，我甚至沒看他一眼。

悠悠趴在地上撿硬幣的畫面，在我心裡刻了好多好多年。

下飛機前她眼眶裡的淚水，給她擦擦就好了。

還好……那些錢，終究是到了她手裡。

這大概是我這荒唐半生里，干過的唯一一件乾淨漂亮的事。

餘生你帶著孩子，把我忘了吧。

陸川……這個名字划過心頭，竟沒有恨，只剩一點遙遠的羨慕。

好好對她們。

她們值得被穩妥地愛著。

其實，我早就後悔了。

從她在離婚協議上籤下名字的那一刻，我就後悔了。

可我這人……多驕傲啊。

我總以為，她撞過南牆，總會回頭的。

我等著她求我，像林薇求我那樣。

我等了一年，又一年。

等到她賣了房，等到孩子上了領獎台，等到她身邊站了別人。

等到自己，一無所有。

這輩子……就這樣吧。

太晚，也太髒了。

如果有下輩子……

遙遙，我一定早早認出你，緊緊握住你。

哪怕你還是不聰明，不漂亮，不夠完美。

我也絕不再鬆手了。

19

窗外的天光，徹底暗了下去。

我聽到了神明的召喚。

「咔。」

一束光照進我的腦海。

有人將我從床上拉了起來。

「周沉！周沉你醒醒！」

是江遙的聲音。

真好。

原來黃泉路一點也不孤單。

臉上驟然傳來火辣辣的痛感！

下一秒一一

砰！

巨大的電流貫穿四肢百骸，仿佛每一根骨頭都在瞬間被震碎又重組！

「呃一一！」

我倒抽一口冷氣，驟然睜開了雙眼！

「有了！心率恢復！」

「血壓在回升！快！」

視線在混亂中艱難地聚焦，終於，在一片白茫茫的盡頭，我看到那張熟悉的臉。

是江遙……

她臉色慘白，眼角有顆淚即將掉落。

所有的堅強、偽裝、算計，在見到這顆淚的瞬間土崩瓦解。

我看著她，緩緩抬起手。

沒有別的想法，只想確認一遍，這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上前一步握住。

溫熱的，真實的。

我長長呼了口氣。

原來這就是安全感。

「周沉……」

「你嚇死我了，我接到你的電話第一時間撥打了 120，幸好不算太遲。」

原來，竟是如此。

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手臂猛地收緊，一把將她死死地箍進懷裡！

原諒我吧。

別再離開我了……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朦朧地看過去，竟然是我媽。

她正老淚縱橫地站在門口，懷裡緊緊摟著軒軒和悠悠。

江遙從我懷裡掙開：

「我把孩子的奶奶接來了。」

「周沉，你的家人都在。」

太好了。

我的家人都在。

最後一絲緊繃驟然鬆弛，不知不覺間沉沉睡去。

20

出院後，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搬出了那套噩夢般的房子。

我在江遙所在的城中村隔壁租下了一間簡陋的平房。

僅僅知道她與我隔著一道牆，那種久違的安寧便足以讓我夜夜安眠。

第二件事，我以【涉嫌敲詐勒索罪】正式向公安機關報案，要求王磊、宋超二人立刻返還我們的夫妻共同財產。

是的，我動不了林薇。

氧氣管事件證據不足，難以構成刑事立案。

但總有人能動她。

警方介入後, 王、宋二人果然慌了神。

為自證清白, 他們迅速拿出與林薇的所有聊天記錄、轉帳備註甚至通話錄音。

竭力證明每一筆錢都是林薇自願贈與的封口費、補償款，而非勒索。

戰火, 如願地燒回了我和林薇之間。

經審計, 短短三年, 林薇通過現金、變賣財物等方式，向王磊和宋超轉移的資產，竟高達三百餘萬元。

這些錢，全部來自我們的夫妻共同財產。

林薇終於崩潰求饒。

她跪在地上, 再無往日的驕縱：

「周沉, 我也是被逼的啊……我們好聚好散行嗎？你看在婷婷的面上……」

我看著她語無倫次的哀求，心中一片死寂。

「林薇, 你我之間已無半點舊情。至於婷婷，我會履行判決書上的撫養義務, 僅此而已。」

這句話, 抽掉了她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另一邊, 拿到《民事判決書》的王磊和宋超徹底瘋了。

他們需在十日內，返還從林薇處收取的共計三百餘萬元不當得利款項。

他們的銀行帳戶、名下車輛、甚至名下房產迅速被查封、凍結。

他們瘋狂聯繫林薇, 可她早已更換了所有聯繫方式，徹底失聯。

走投無路下，這兩人終於祭出他們手握多年的核武器。

他們將八年前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露骨的聊天記錄, 通過境外 IP 打包發給了數百個營銷號、本地八卦博主，以及我們所有大學同學、雙方親友的郵箱。

核彈, 以最瘋狂的方式, 在凌晨三點，無聲引爆。

再次得到林薇的消息, 是一條社會新聞。

她跳樓了。

婷婷正在學校上課，對此一無所知。

這或許是命運對她最後一點仁慈。

⽽我的公司，經過這⼀連串崩壞的打擊，也終於破產清盤。

我變賣了名下最後所有能變現的東西一一

⽤這筆錢，為婷婷聯繫了⼀所管理嚴格的寄宿制學校，預繳足了直到她成年的費⽤。

往後余⽣，只剩一件事：

贖罪。

我在江遙的訓練館附近，租了一個⼩⼩的門⾯, 開了⼀家簡單的體育⽤品店。

不再渴望暴富，只求能讓我安穩地守著這⽚有他們在的空⽓。

每天, 我最早開門，最晚打烊。

看著悠悠和軒軒上學放學，看著江遙和陸川忙碌的身影。

我從不刻意靠近，只是遠遠看到她就⾜夠了。

我不再問她是否會原諒我, 也不再在意她最終會和誰共度余⽣。

我就在這⾥，等著她在未來某⼀天，或許願意回頭, 看我⼀眼。

⽇子像流⽔一樣平淡地過。

直到一個尋常的午後，江遙推開我的店門，將一份文件輕輕放在櫃檯上。

是⼀份股權贈與協議。

上面寫著，她將訓練館 20% 的永久股權, 贈與給了我。

附註里有⼀⾏小字：「對應原始出資額：人民幣 380 萬元整。」

那正是我當年，在風雪中為她湊⻬的數字。

良久, 我低下頭，肩膀無聲地顫抖起來。

我終於懂了。

種下什麼樣的籽，便開出什麼樣的花。

一切皆有定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