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後,死對頭頻繁夢見我完整後續

2026-01-27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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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大人,您找了那麼久,到底在找哪一冊卷宗?」

宋流景敲了敲案面,問道:

「你家大人,今日怎麼沒來?」

「她辭官了。」

小吏詫異,抱著書冊問他:「她沒告訴大人您嗎?」

宋流景敲著案台的手懸在空中,半天才開口:「哦。」

他離開時,與另一位小吏擦肩而過。

兩位小吏湊一塊摸魚聊天:

「宋大人怎地失魂落魄的?」

「噢~他得知我家大人辭官了。」

「唉,要是他知道她辭官是去成親的,不得更為神傷了。」

宋流景沒等來我的消息。

卻等來了我的死訊。

京城都在傳,國公府長公子未過門的新婦,出嫁前與妹妹上山祈福。

跳崖死了。

6.

出嫁前,祝寶珍還像上一世一樣,非要跟著我上山祈福。

我也答應了。

她一路上掩飾不住地得意,我上一世竟渾然未覺。

她假死之後,所有人都嘆息她天真無邪,痴情難得。

賺得好名聲。

而我成了收攬全部恨意的罪人。

「我也盼著姐姐成婚後一切順遂。」

廟前,她說著和上一世一樣的話。

只等我閉上眼。

我跪下身,閉上眼。

只聽見一陣風聲,她跳下崖,我瞬間睜開了眼。

山崖之下,祝寶珍順著繩子,跳到一小塊不易被察覺的洞穴平地。

竹林密布,不見天日。

她腳剛落地,忙收起粗麻繩。

她摸索著向前,不遠處應該有一個祖父派來接應她的死士。

她看到了人影。

只是那人蹲坐在地上,等著她過去。

祝寶珍心裡頭冒火氣,正想朝那死士撒氣。

卻踩到了一層黏膩濕滑的東西。

她蹲下身去摸,才驚覺是血漬。

她忙點著火摺子,看清了死士慘白的死狀。

剛想回頭喊人,又看見了她身後的我。

我手起刀落,沒等她開口,刺刀已入她胸口。

又補刀了數次。

她當即斷了氣息。

上一世,最難挨的時刻,我曾問過唐階:

「如果當初死的是我,他會不會――」

當時的我想拿死去賭,賭他的愧疚,賭一個他愛我的可能。

如今想來,實在太傻。

誰稀罕他那點愧疚。

誰稀罕他那點意難忘。

事多生變,我一刻也不想等了。

上一世我死後,我的婢女被祝寶珍發賣去了妓院。

她逃了出來,最後一次來給我掃墓。

她哭著說,她想為我復仇,卻無能為力。

她查出來給我看病的大夫是我祖父的人。

從我嫁入國公府便給我慢慢下毒,致使我小產而後幾年便身亡。

祖父要確保,祝寶珍歸來之時,一切都要物歸原主。

無論我多努力討好他,他都要我一死。

祝寶珍對他才是最重要的。

婢女說完,一頭撞死在我的墓碑上。

那死不瞑目的眼神,正如此刻我眼前的祝寶珍。

洞口傳來動靜。

是我的婢女。

這一世,她動作敏捷,幫著我將祝寶珍和死士的屍首踹下斷崖。

我接過她帶的包袱,換了身衣裳。

我和她要去南邊。

辭官只是障眼法。

女帝要查漕運貪污,涉及國公府與我祖父。

無人敢查。

我請命,辭官假死。

拿著假身份,去江南悄無聲息地收集罪證。

出發前,女帝曾密信於我。

她說:

「此番艱險,生死難料。」

「從前數位想拿到罪證的官吏無一人存活,望爾小心行事。」

我一路坐船南下。

回首望著京城一點點隱於霞光之中。

我暗下決心。

重活一世,我要活得有多耀眼多耀眼!

在史書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等我回到此地,必取唐階狗命!

7.

祝寶珍跳崖的消息傳到國公府時,唐階正在挑選與我成婚的喜服。

府上人都在說,近日大人心情甚好。

上一世,唐階連自己穿得什麼喜服都忘了。

可這一世,他不由自主地挑了起來。

他的謀士來稟,有人跳崖了。

「大人,你已應允寶珍姑娘,三年後便會娶她,為何她還要跳崖?」

唐階摸索著喜服的手一頓。

重活一世,有些事情他早已明白。

上一世祝寶珍是假死的。

可那是寶珍為了爭他的喜歡耍的手段,他捨不得怪她。

他說:「想來是我與祝歲盈的婚事,惹得她不高興了,故技重施罷了。」

他起身,去祖父府上尋我。

剛到府門前,他瞧見白色燈籠,心中還在發笑。

做得倒挺像那回事。

他上一世也被矇騙了。

走過廳堂,迎面撞見我祖父。

唐階開口便問:

「歲盈呢?」

他的語氣不緊不慢,帶著些倨傲。

「她是不是又和寶珍說了什麼?」

「回回我親近寶珍,她便心中委屈欺負寶珍。」

「若不及時給她些教訓,往後她便會仗著自己入府早,處處壓寶珍一頭。」

可祖父沒說話,他像死了一般慘白著老臉。

唐階不解,一轉頭,看見了我的牌位。

他僵在原地,呆呆地問:「那是什麼?」

祖父認定我和寶珍都死了,可他不敢說。

他怕說了,他徹底沒了能拿捏唐階的工具。

於是他只說:

「祝歲盈死了。」

「姐姐死了,妹妹要服喪的。」

「所以寶珍被我送去鄉下的莊子,三年後便會回來。」

唐階的嗓音有些艱澀,他問:「屍首呢?」

「偌大的山林,起了火又下了雨,尋不到的。」

唐階神色凜若冰霜。

他走到我的牌位前,陰沉沉一笑,抬手掀翻了牌位。

「她那麼惜命,才不捨得死。」

可周圍無一人敢吱聲。

「去找。」

他的謀士問:「找誰?」

唐階說:「找我的夫人,我要她回來。」

8.

唐階找了我三年,沒找到。

而這三年,我卻找到了他的罪證。

上一世,唐階雖並未收受賄賂,但國公府的旁支並不幹凈。

這也成了他的政敵送他入獄的關鍵。

待他翻身上台,便割席清理乾淨,從此仕途再起。

如今,我早了他三年為官。

多了時間,一步步收集證據。

我在江南救下上一世兢兢業業查案卻被栽贓枉死的小吏。

我才知道,原來唐階並不無辜,我受他矇騙成了救他出獄的棋子。

我拿到了祖父替國公府侵吞漕糧、勒索地方的罪證。

三年後,重返京城。

正逢暴雪。

京郊,一處鮮少人經過的客棧。

我點了碗餛飩。

「俠女,敢問東山頭廟如何走?」

有位漂亮姐姐找我搭話。

我指了條錯誤的路。

她道了聲謝,在我身旁坐下,要了盞茶。

「這鳥天氣要凍死個人。」

她一邊扇著風,一邊擋住自己的嘴,與我耳語:

「上頭說了,京中局勢緊張,不能讓任何人知曉你還活著。」

「國公府與宮中內侍有勾結,內侍已經被暗中捉拿了,只待七日之後,審出那名內侍的口供,你再將罪證交給大理寺。」

「如今各方勢力到處尋你,你得找個安全的地方待著。」

「躲個七日。」

我看了眼四周,低聲問:

「我該去哪?」

她說:

「你可有最信得過的,又能同你一樣捨身保護罪證的人?」

我腦中當即浮現一張臉。

「有。」

「何人?」

「宋流景。」

漂亮姐姐一聽這名,扇子擋著半張臉,眼眸露出一副意味深長地「哦~我懂你倆」的表情看我。

我低頭吃餛飩。

她笑嘻嘻地追問:

「你可知,那廝得知你死後什麼反應?」

9.

三年前,得知我「死訊」的宋流景,愣了片刻,短暫地「哦」了一聲。

第二日該上朝上朝,該練劍練劍。

甚至得空了,還在想著休沐去哪家酒樓吃一席佳肴。

三年過去,時至今日他都跟沒事人一樣,像是早把我這個人忘乾淨了。

周圍人感嘆:

不愧是死對頭。

果然政敵死了才好呢。

朝堂上都沒人敢和他公然叫板了。

直到前幾日,宋流景下班後路過他初到京城,與我城北驛站初遇的那間酒肆。

他想起,當時我站在那個木窗前。

我身後是潑天的殘陽澄光。

當時,他兄弟問他:「瞧什麼呢?」

他說:「京城好風光。」

他兄弟斜睨他,「少來。」

「江東的落日看得還少嗎,這不和京城的一模一樣嗎?」

宋流景低頭一笑。

是吧。

宋流景想,其實是人漂亮,頂頂水靈。

他兄弟說:

「你想都別想啊。」

「雖說她用了化名,可你大哥還是查到她家底細。」

「她家與你家有舊仇。」

宋流景說,他知道。

話音剛落,他就見我主動端著酒過來,與他搭話。

說什麼他其實沒太聽進去。

他滿腦子都是:

有仇有仇有仇。

再不說話就失禮了,隨便說點什麼也行,所以他站起身,開口說了句:

「姑娘,你有婚約嗎?」

該死的,他想,怎麼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宋流景覺得自己不對勁。

三年了。

人都死透了。

怎麼又開始回憶起來了?

打住打住!

他望著那家酒肆、那扇木窗,只覺得五臟一緊,想吐。

他不明白。

他想把我徹底從他記憶里挖去。

於是,他第二日告了假,去了寺廟。

他對方丈說,他老夢見一個死掉的漂亮姑娘。

說完他自己挑眉,覺得這話說得怪怪的,又補充道:「漂亮姑娘來殺我的。」

「哦。」

方丈問他:「那姑娘是你什麼人?」

「死對頭。」

「哦。」

方丈又問:「你要趕走她嗎?」

「嗯,」宋流景眼眸閃著微光,語氣極輕,「死了還來煩我。」

「來殺我就殺吧。」

他混不吝一笑:

「我問她死得疼不疼,問她地下那麼黑怕不怕?」

「她也不說話。」

「一句話都不和我說。」

「死之前也不說,死之後也不說。」

「施主。」方丈打斷他。

「嗯?」

方丈問:「你很心痛嗎?」

「什麼?」

方丈說:

「你可分得清?」

「是快意,還是痛意?」

「是恨她,還是愛她?」

方丈嘆了口氣,說:「施主,人死不能復生,節哀。」

宋流景頓了片刻,笑了。

他修長的指骨微屈,示意方丈把耳朵湊過去。

方丈湊過去了。

他在人家耳邊,惡狠狠地說:

「胡說什麼呢臭和尚,把你鬍子燒了。」

結果,他還是沒燒。

他把身上的銀兩全捐了。

孑然一身下了山。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節哀。

我又不是她丈夫。

節什麼哀?

那夜,宋流景的大哥找了他一夜。

最終,在京城最高的望火樓上找到他。

華燈初上,今夜是上元節。

宋流景看似吊兒郎當,實則遇事殺伐果斷。

全家就屬他年紀輕輕,最為聰慧。

當初在江東,求親的門檻都快踩爛了,人人都說他長著一張不為情所困的臉。

可現下,宋流景倚著柱子,長身玉立,清明的眸子朝他哥投去。

「哥。」

一開口,他哥就知道他喝醉了。

他多久沒喊過哥了。

宋流景說:

「祝歲盈死那天,我去過她祖父家,被攔在外頭。」

「她家奴問我,是哪位,和她是什麼關係?」

「我思來想去,我只是她的同僚,還是她最討厭的政敵。」

「我知曉,她瞞著家裡用了化名做的官,我不能說。」

「所以那家奴再問我,我只能說,沒有關係v搜 胡,巴 士更。」

「哥,我誰也不是。」

月光照出他輪廓深邃的一張臉。

也照清他的眼淚。

他說:「哥,我好想她。」

可第二日醒來,宋流景又像無事發生過。

再沒提起我。

他照常上朝,只是日漸消瘦。

同僚們都在說,宋大人俊俏得愈發驚心,身上莫名多了點鰥夫的魅惑。

說這話時,真正的鰥夫唐階正在旁邊聽著。

他的目光挪到宋流景身上,眼底微動。

退朝後,唐階翻閱舊卷宗時,一眼認出了我的字跡。

他問同僚:「此人在何處?」

同僚說,三年前便辭官回鄉了,聽聞是回去成親的。

找了我三年的唐階,在此刻覺察出了一絲不對勁。

那天,唐階下班時遇到京城暴雪。

他讓謀士去江南找我的下落。

可惜他晚了一步。

當時我在京郊客棧,手握他的罪證,吃完了最後一顆餛飩。

10.

我進了京城,一路到了宋流景的府邸。

我趴在房頂。

打算趁夜色,在他屋裡躲上七日,再去大理寺送罪證。

可我剛略微一動,原本屋檐下,坐在檀木椅上正百無聊賴地把玩著什麼的宋流景瞬間耳朵一動。

十分警覺。

我忘了,這廝從文又從武。

他大哥問:「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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