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在他們懷裡。
爸爸媽媽對我更好了,他們每天圍著我轉,看著我的眼神更加憐惜。
還說:「無論如何,媛媛都是我們的孩子。」
甚至對我好的人,又多了一個。
我不能出門上學,沒有朋友。
姐姐就在家陪著我,當我唯一的朋友。
她出門去我嚮往的地方,拍好看的照片回來,再繪聲繪色講給我聽。
我的房間裡裝滿了姐姐送的禮物。
每個季節的葉子,沙灘的貝殼,會唱歌的旋轉木馬……
她甚至為了我放棄了留學的機會。
姐姐撕掉了那封錄取通知書,揉著我的頭髮說:
「太遠了,一去就是好幾年,媛媛一個人在家,該有多孤單呀。」
我不止一次在被窩裡流淚,他們真的好愛我。
可我不想折磨爸媽了。
不想再困住姐姐了。
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個錯誤。
沒有我的話,這個家該有多幸福啊。
爸爸可以帶全家去沙灘度假。
媽媽可以在陽台上種滿她最愛的向日葵。
姐姐可以毫無牽掛地飛向更廣闊的天空。
現在一切都好了。
我終於,把陽光還給爸爸媽媽,還給姐姐,還給這個家了。
……
我再次有意識時,眼前是家裡的別墅。
我感覺整個人輕飄飄的,前所未有的輕鬆。
以前,我聽說死後靈魂會下意識回到挂念的人身邊,原來是真的。
現在陽光照在身上,一點也不痛,真好啊。
我穿過玻璃,在客廳里看到了爸爸媽媽和姐姐。
姐姐從袋子裡拿出打包好的幾盒點心,腳步輕快,轉身就要上樓。
媽媽叫住了她。
姐姐解釋了一句:「我給媛媛送去。」
媽媽立刻冷下了臉,呵止她:
「不許去!她知道錯了,自己會出來吃的,東西放在這又不會跑。」
我看著桌上的三個盒子。
棉花糖、栗子糕、還有兔子形狀的酥酪。
每一個都精緻可口,是姐姐特地給我挑的,可惜我再也吃不到了。
爸爸抬眼掃視一圈,忽然意識到什麼,眉頭狠狠皺起:
「王媽!你怎麼把家裡窗簾打開了?不知道媛媛不能碰陽光嗎!」
王媽嚇了一跳,她左右看看,也覺得奇怪,趕忙擺著手解釋:
「我沒動過啊先生!買菜回來窗簾就這樣了,我不敢的!」
爸爸冷笑起來,語氣中帶著厭煩:
「那就是她在鬧脾氣!以為這樣我們就會心疼她?我看是教訓還沒吃夠!」
媽媽也說:
「她躲回自己房間去了,曬不到太陽,沒事的。咱不管她,越管還越來勁了。」
我失落地站在一旁。
到了晚飯時間,王媽把飯菜端上桌。
天還沒有全黑,夕陽的餘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整個餐廳沐浴著暖黃的光。
這是我在的時候不可能出現的場景。
今天是大年初一,我們家有吃餃子的習俗。
一大盤餃子擺在中間,散發著熱氣騰騰的香氣。
王媽擺好最後一道菜,手在圍裙上蹭了蹭,猶豫著開口:
「先生,太太,要不要叫小姐下來吃飯?」
爸爸還在生氣,聞言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慣得她!到現在還不下來,餓一餓也好!」
姐姐拉著爸爸的胳膊勸:
「新年第一天,還是得一家人團團圓圓才好,我去叫媛媛吧。」
爸爸哼了一聲,沒拒絕,就是默許了。
我跟著姐姐上樓。
她輕輕敲我的房門,語氣那麼溫柔:
「媛媛,快出來吃晚飯,姐姐給你買了好多吃的哦!」
裡面當然不會有回應。
我站在她背後,吸了吸鼻子。
她輕輕嘆了口氣,又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放棄。
姐姐轉身下樓,替我解釋:「媛媛應該是睡著了,可能是昨天沒休息好吧。」
話音剛落,「哐當」一聲,爸爸摔了筷子,這回扔在了地上。
「我看她就是存心的,大過年的給全家添堵,作給誰看?」
媽媽面無表情:
「還是那麼不懂事!吃我們的,不用管她。」
飯桌上重新動起筷子。
我坐在屬於自己的位置上,看著一家人吃飯。
姐姐給媽媽夾菜,媽媽說著今天在街上看到的趣事。
爸爸看著母女二人,眼裡滿是溫柔。
他們說說笑笑,席間洋溢著幸福的氛圍。
原來沒有我的家,是這樣的。
晚上,媽媽把一盤餃子和下午買回來的點心一起擺在桌上。
她對著空氣念叨,聲音放得很軟:
「媛媛啊,你別鬧了,這麼久沒吃飯肯定餓了,這些都是你愛吃的,認個錯不就好了嗎……」
「媽媽知道你一直呆在家,心裡頭難受,想要全家人都圍著你轉。」
燈光在她疲憊的臉上投下陰影。
我站在她身後,拚命搖頭。
不是的,媽媽,不是的。
我沒有鬧,也從來沒有覺得全家人都該圍著我轉。
媽媽還在說:「可悠悠也是我們的孩子啊,媛媛,你懂事些吧。」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子,割得我生疼。
我想哭,可眼眶裡已經什麼也流不出來了。
我想告訴她:「媽媽,我懂事了,我已經自己離開了。」
可她聽不到。
我想伸手抱她一下,手臂直直穿過了媽媽的身體。
我無助地站在原地。
媽媽卻好似感覺到什麼,疑惑地回頭,看向我站著的方向。
「媽,你在幹什麼?」
是姐姐穿著睡衣下樓了。
姐姐輕聲說:「媛媛今天都沒吃東西,我想送點東西到她房間去。」
媽媽疲憊地擺了擺手:
「她身體不好,現在應該已經睡了,等她餓了自己來吃吧。」
說罷,她又拉著姐姐的手,滿眼愧疚:
「悠悠,爸媽對不起你,明明你才是我們的親女兒……」
姐姐還是那麼溫柔,她笑著安撫媽媽:
「我都能理解的,妹妹身體不好,我們多遷就她是應該的。我是姐姐,照顧她是應該的。」
媽媽看著姐姐,眼圈紅了:「媛媛要是有你這麼懂事就好了。」
又嘆了口氣:「沒關係,咱家有錢,這病再嬌氣都養得起,我只盼著她平平安安就好。」
這一刻,我感覺自己輕飄飄的,幸福得要飛起來。
晚上,媽媽把一盤餃子和下午買回來的點心一起擺在桌上。
她對著空氣念叨,聲音放得很軟:
「媛媛啊,你別鬧了,這麼久沒吃飯肯定餓了,這些都是你愛吃的,認個錯不就好了嗎……」
「媽媽知道你一直呆在家,心裡頭難受,想要全家人都圍著你轉。」
燈光在她疲憊的臉上投下陰影。
我站在她身後,拚命搖頭。
不是的,媽媽,不是的。
我沒有鬧,也從來沒有覺得全家人都該圍著我轉。
媽媽還在說:「可悠悠也是我們的孩子啊,媛媛,你懂事些吧。」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子,割得我生疼。
我想哭,可眼眶裡已經什麼也流不出來了。
我想告訴她:「媽媽,我懂事了,我已經自己離開了。」
可她聽不到。
我想伸手抱她一下,手臂直直穿過了媽媽的身體。
我無助地站在原地。
媽媽卻好似感覺到什麼,疑惑地回頭,看向我站著的方向。
「媽,你在幹什麼?」
是姐姐穿著睡衣下樓了。
姐姐輕聲說:「媛媛今天都沒吃東西,我想送點東西到她房間去。」
媽媽疲憊地擺了擺手:
「她身體不好,現在應該已經睡了,等她餓了自己來吃吧。」
說罷,她又拉著姐姐的手,滿眼愧疚:
「悠悠,爸媽對不起你,明明你才是我們的親女兒……」
姐姐還是那麼溫柔,她笑著安撫媽媽:
「我都能理解的,妹妹身體不好,我們多遷就她是應該的。我是姐姐,照顧她是應該的。」
媽媽看著姐姐,眼圈紅了:「媛媛要是有你這麼懂事就好了。」
又嘆了口氣:「沒關係,咱家有錢,這病再嬌氣都養得起,我只盼著她平平安安就好。」
這一刻,我感覺自己輕飄飄的,幸福得要飛起來。
我在媽媽的床邊乖乖守了一夜,像回到小時候那樣安心。
臨近天亮,刺耳的鈴聲吵醒了爸媽,我沒由來地心慌起來。
還好,媽媽有嚴重的起床氣,她閉著眼睛摸索到手機,按掉了電話。
我剛鬆口氣,那個該死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媽媽皺著眉,眯著眼拿過手機舉到面前。
我焦急地伸手,想把這個電話掛掉,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媽媽接起來。
不要,不要接啊!
媽媽聽了電話,生氣地怒罵電話那頭的人:
「你說什麼胡話?我女兒在家好好睡覺呢!她陽光過敏,不可能自己出門的!」
電話那頭又說了幾句,媽媽的臉色變了,她猶豫起來。
她猛地起身,連拖鞋都顧不上穿,直衝到我房間門口。
為了我的安全著想,我的房間是沒有鎖的。
媽媽一把打開房門:「媛媛!」
下一秒,她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天已經亮了,清晨的陽光灑滿整個房間,連灰塵都清晰可見。
沒有我的身影。
隨後趕來的爸爸也愣住了。
媽媽緊緊捏著爸爸的手,歇斯底里大喊:
「媛媛呢?我女兒呢!不可能……肯定是假的!」
「誰把她臥室窗簾拉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