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誠也湊上來,一臉諂媚:
「媽,您看您現在過得這麼好,手指縫裡漏一點都夠我們吃一年的。」
「以前是我們不懂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我們吧。」
「打住。」
我伸出手,展示著手上那枚碩大的黃金戒指。
「我的錢,是用來享受生活的,不是用來扶貧的。」
「尤其是扶這種白眼狼。」
「還有,別叫我媽,我嫌丟人。」
說完,我轉身走進愛馬仕,指著櫥窗里他們買不起的包,對櫃姐說:
「這個,我要了,包起來。」
陳玉佳眼睜睜看著我刷卡買單,那眼神,跟被人挖了心肝一樣痛。
她突然發了瘋一樣衝著李家誠吼道:
「都怪你,要不是你讓我去逼媽,媽怎麼會這麼絕情。」
李家誠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她臉上:
「閉嘴,要不是你這個敗家娘們沒用,連個老太婆都搞不定,我們至於混成這樣嗎?」
兩人竟然在商場門口扭打起來。
周圍的人紛紛拿出手機拍照。
我提著新包,優雅地從側門離開。
狗咬狗,一嘴毛。
陳玉佳和李家誠的落魄速度,比我想像的還要快。
李家誠被停職後一直沒法復職,最後被單位找了個藉口勸退了。
陳玉佳被行業封殺,根本找不到像樣的工作。
那個學區房的定金打了水漂,兩人為了維持體面生活,欠了一屁股信用卡和網貸。
現在,他們徹底走投無路了。
俗話說,窮生奸計,富長良心。
這兩個人本來就沒什麼良心,窮了之後更是惡向膽邊生。
一天深夜,我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電話那頭是李家誠陰森的聲音:
「媽,那個小區雖然安保好,但你總得出門吧?」
「我和佳佳現在飯都吃不上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你給我們五十萬,我們立馬消失,否則,咱們就同歸於盡。」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我按下了錄音鍵,語氣平靜:
「李家誠,你這是在勒索。」
「勒索又怎麼樣?反正我都要完了,拉個墊背的也不虧!」他歇斯底里地吼道。
掛了電話,我沒有絲毫慌張。
我反手就把錄音發給了負責之前案子的民警。
並且,我雇了兩個專業的私人保鏢,24小時輪班跟著我。
想跟我玩黑的?
我有錢,就能買來安全。
但他們並沒有真的敢來動粗,因為他們找到了更噁心人的辦法,起訴。
一周後,我收到了法院的傳票。
陳玉佳和李家誠起訴我,要求我支付贍養費,並且主張分割那八百萬拆遷款。
理由是那老房子當年有陳玉佳老爸的一份,她作為女兒有繼承權。
雖然老房子是我和老伴的共同財產,老伴走後,房子確實有一部分屬於遺產。
但我才是第一順位繼承人。
而且,老伴臨終前,因為看透了這個女兒的本性,立過一份遺囑。
那份遺囑,我一直壓在箱底,本來是想給女兒留點面子,沒拿出來。
現在看來,是時候讓它重見天日了。
開庭那天,陳玉佳和李家誠穿得破破爛爛,故意裝出一副可憐相。
他們在法庭上聲淚俱下,控訴我獨吞家產,不管兒女死活。
法官問我有什麼證據。
我從包里拿出一份泛黃的文件。
「這是我丈夫臨終前立的自書遺囑,經過了兩位無利害關係的見證人見證,並且有錄像為證。」
我把遺囑遞上去。
遺囑上白紙黑字寫著:
「因女兒陳玉佳不孝,長期對父母進行精神虐待和經濟索取,本人名下所有財產全部由妻子沈淑蘭一人繼承,陳玉佳無權繼承分毫。」
陳玉佳看到這份遺囑,整個人都癱在了原告席上。
「不可能,爸怎麼會這麼對我,這一定是偽造的。」
她瘋狂地尖叫。
法官敲響了法槌:
「肅靜!經過鑑定,遺囑真實有效。」
「駁回原告全部訴訟請求,並由原告承擔本案訴訟費。」
完了。
他們最後的希望,破滅了。
不僅沒拿到錢,還搭進去一筆律師費和訴訟費。
走出法院大門,李家誠看著我的眼神,不再是貪婪,而是絕望和恐懼。
他知道,這輩子,他是別想從我這裡摳出一分錢了。
官司輸了,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李家誠徹底撕破了臉。
既然從我這裡搞不到錢,陳玉佳對他來說就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了。
相反,還是個巨大的拖累。
就在法院判決下來的第三天,李家誠向陳玉佳提出了離婚。
並且,他極其無恥地把所有的債務都推到了陳玉佳頭上。
因為那些網貸和信用卡,大部分都是用陳玉佳的身份證借的。
陳玉佳當然不肯離。
兩人在出租屋裡大打出手。
這次,李家誠下了死手。
他把積壓已久的怨氣全部發泄在了陳玉佳身上,把她打得鼻青臉腫,肋骨都斷了兩根。
鄰居報了警,李家誠進了局子。
這次是因為家暴,雖然不至於判重刑,但拘留是跑不了的。
而陳玉佳,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身無分文,連醫藥費都交不起。
醫院給我打了電話。
畢竟在法律上,我還是她的母親。
我去了醫院。
走進病房,看到陳玉佳像個木乃伊一樣躺在床上,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眼神空洞。
看到我進來,她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媽。」
這一聲媽,叫得悽慘無比,似乎帶了幾分悔意。
「媽,我真的錯了。」
「李家誠那個畜生,他騙了我,他就是為了錢才跟我在一起的。」
「現在沒錢了,他就要拋棄我,還要讓我背債。」
「媽,你救救我吧,我只有你了。」
她伸出纏滿紗布的手,想要抓我的衣角。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她的手。
看著她這副慘狀,我心裡竟然沒有一點憐憫。
「陳玉佳,你現在知道錯了?」
「是因為沒錢了,被打疼了,走投無路了吧?」
「如果我現在把兩百萬給你,你還會覺得李家誠是畜生嗎?」
「恐怕轉頭就會拿著錢去把他保釋出來,然後繼續在他面前當舔狗吧?」
陳玉佳愣住了。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我冷笑一聲,把一個果籃放在床頭柜上。
「醫藥費我已經幫你交了,這算是我對你最後的一點作為母親的幫助。」
「至於其他的,你自己好自為之。」
「別再來找我。」
「你要是敢去騷擾我,我就停掉你的醫藥費,再把你告上法庭追討墊付的費用。」
說完,我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陳玉佳絕望的哭嚎聲:
「媽,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是你親生的啊!」
我停下腳步。
「我們只是債主和欠債人的關係。」
李家誠因為家暴和之前的尋釁滋事,數罪併罰。
雖然刑期不長,但也留下了案底,徹底在這個城市混不下去了。
聽說後來回了農村老家,沒多久就因為賭博欠債被人打斷了腿。
而陳玉佳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出院後,她背負著李家誠甩給她的巨額債務,帶著被寵壞的浩浩,搬進了髒亂差的城中村。
她只能去打零工,洗盤子、掃大街,幹著她以前最瞧不起的髒活累活。
最讓她絕望的,是浩浩。
因為沒錢上私立,浩浩只能去讀普通學校,但他那身少爺病卻一點沒改。
有一次,我路過一條老舊的巷子,無意間看到了正準備出攤賣煎餅的陳玉佳。
她正費力地推著沉重的三輪車,而浩浩像個大爺一樣坐在車斗里。
手裡拿著一個冷饅頭,突然狠狠地砸向陳玉佳的後腦勺。
「我要吃肯德基,誰讓你給我吃這個破饅頭,我要吃肉。」
饅頭砸在陳玉佳頭上,碎屑落了一身。
她捂著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發火,只能卑微地哄著:
「浩浩乖,忍一忍,等媽今天賣了錢就給你買。」
「沒用的東西,爸爸說得對,你就是個廢物,連肉都買不起。」
浩浩突然跳起來,對著陳玉佳的胳膊又掐又咬。
「啊!」陳玉佳痛得尖叫,手一松,三輪車差點翻倒。
她想揚手打孩子,可手舉在半空,看著浩浩那雙像極了李家誠的眼睛,她瑟縮了。
這一幕,像極了當年她縱容浩浩砸我家東西、罵我老不死的場景。
曾經射出的子彈,轉了一圈,正中眉心。
她親手養出的惡狼,終於開始撕咬她自己了。
又過了幾個月,入冬了。
我和幾個老姐妹在市中心的商圈逛街。
突然,一個穿著髒兮兮,頭髮花亂的人影衝破人群,瘋了一樣向我撲來。
「媽!媽!」
還沒等保安反應過來,她已經跪在我面前,死死抱住了我的大腿。
是陳玉佳。
她手上全是凍瘡,渾身散發著一股酸臭味。
「媽,我求求你了,你救救我吧。」
她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毫無尊嚴地在地上磕頭,額頭撞得砰砰響。
「我真的活不下去了,債主天天堵門,浩浩發燒三天了沒錢看病,房東要把我們趕到大街上了!」
「媽,我知道錯了,我是你親閨女啊,你不能看著我餓死啊!」
周圍的路人紛紛停下腳步,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陳玉佳見我不說話,一把將身後縮著的浩浩拽了出來,按著他的頭往地上壓:
「快,給你姥姥磕頭,她有幾百萬,只要她手指縫漏一點,咱們就有救了,快叫姥姥。」
浩浩穿著不合身的舊棉襖,袖口黑得發亮。
他被按在地上,卻並沒有求饒,而是抬起頭,用眼睛盯著我。
接著,他張開嘴,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在我的皮靴上。
「呸,老不死的,給錢。」
人群一片譁然。
陳玉佳一巴掌抽在浩浩臉上:「你幹什麼,你想害死我嗎。」
浩浩被打得嗷嗷亂叫,反手抓破了陳玉佳的臉,兩人竟然當街扭打在一起。
看著這一地雞毛,我覺得有些好笑。
我從包里拿出一張紙巾,彎下腰,慢條斯理地擦掉鞋上的唾沫,然後將紙巾丟進旁邊的垃圾桶。
「這位大姐,你認錯人了。」
「我沒有女兒,更沒有這種像野獸一樣的外孫。」
「而且,這孩子這副德行,神仙也救不了,錢給他也是打水漂。」
說完,保安立刻上前,像拎小雞一樣把糾纏的母子倆隔開。
「走吧,別讓髒東西壞了心情。」姐妹溫和地拍了拍我的手背。
我點點頭,頭也不回地走了。
身後傳來陳玉佳絕望的哭嚎聲:「沈淑蘭,你好狠的心啊。你會遭報應的。」
接著便是浩浩惡毒的咒罵:「死老太婆,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風很大,但這惡毒的聲音很快就被城市的喧囂淹沒。
我不狠心,我只是在我的餘生里,選擇了放過我自己。
至於他們,自己選的地獄,就在裡面爛到底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