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童進府後便瑟瑟發抖,身上的屍斑居然出現了暗紅色的光,像是一隻隻眼睛。
管家的低聲呵斥:「你個死奴,這裡是你能待的地方嗎?還不趕快滾下去。」
黑紅的臉龐,尖細的眼睛眯成一條線,諂媚道:「貴人老闆且稍等,我們主人正在天樓打坐,片刻後便來。」
碉房的採光不是很好,這大廳內都掛著紅色的燈籠,香台上方有一個就如手掌般大的小鼓,兩側還鑲嵌著有十八個頭的佛像。
慕容雪輕輕地扯了一扯我的衣袖:「師姐,這奶能喝嗎?」
樊玉摸摸她的腦袋:「不能吃,回去我給你做。」
玄龜翻了個白眼:「怎麼到哪裡都能吃飽,我真是服了。」
一個白衣飄飄的溫潤公子哥從樓上躍了下來,他臉上並無西江人民獨有的黑紅皸裂,甚至比十幾歲的姑娘還要細膩。
管家跪在地上,頭搓著地緊張地喚了一聲主子,保持姿勢往大廳外退去,地上都沾滿了他的血跡。
一口流利的官話,手中執著扇子,談吐間如沐春風。
「各位貴人遠道而來,丁某有失遠迎啊。」
聞涉裝起了跋扈公子哥,說話還真有點紈絝子弟的調調。
「丁家主不必客套,大家都是做生意的人,我們趕時間,您這有什麼上等貨色?只要你有的,本公子都買得起!」
丁春秋好不容易裝出來的儒雅模樣被銀錢的力量摧毀了,喜笑顏開。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給各位貴人看看府中的樣品。」
拍了拍手,一串下人從長廊走近,手中的托盤是各式各樣的皮毛料子製成的衣飾,燈籠昏暗的燈光照在奴僕身上,行動遲緩,像是提線木偶。
目光鎖定在奴僕身上,我的後腦勺卻感覺有人盯著我,回頭一看,並無異樣,丁春秋對我點頭示笑。
奴僕跪在地上,像那管家一樣,聲音冰冷沒有溫度。
「貴人,請。」
他們身上都是同那女童一般,身上的屍斑眼在燈光下密集地集聚在一起。
最後一個奴僕,是個約莫十歲的男子,一個踉蹌,手中的托盤落地,聲音炸開,他的四肢猶如木偶一般斷開。
馬上長廊中有人將其收拾乾淨,換上新的奴僕端起了托盤。
聞涉隨手翻了一翻這些樣式,挑眉,輕笑道:「就這些?這些買回去做些次品還行,但我的夫人,膚若凝脂,可穿不得這些厚料子。」
修長的手指划過我的臉:「是吧,我的美人兒。」
心裡一陣翻江倒海,聞涉,別太噁心。
丁春秋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拍桌叫好:「貴人當真是做足了準備來的,既如此誠意,那便在鄙人府上歇上一日,明日極品便到。」
19
丁春秋將我們安排在了側院,並非是樓上,兩人一間房,還不忘點上了助情香,但被聞涉給解了。
給的吃食都是西江特色,慕容雪即使饞得要命,也一口沒碰,只吃了一些自己準備的乾糧。
夜深人靜,樊玉和慕容雪回了自己的房間。
聞涉同我大眼瞪小眼,臉和脖子都是紅的。
半晌,他說:「今天我不是有意為之,而是這碉堡中屍氣太重了,這丁春秋,不簡單。」
他脫下外袍,脖子上那塊月牙吊墜和我的居然一樣。
或許是我的眼光太過直白,他將月牙摘下遞給我:「這是我倆兒時便戴著的,是一對,只不過後來我與師父修煉行走四處,你也忘了前事而已。」
我摸著溫潤的觸感,心中想起了到東江時船上做的那個夢,脫口而出:「這東西,是不是我娘親給的?」
聞涉點頭:「是,可自那以後,她就消失了。」
我將月牙還給他,沒多問。
爬上床準備休息,摸到被子時,我縮回了手。
聞涉將外袍鋪在地上準備休息,看我的動作警覺地將我護在身後。
我不寒而慄,壓低聲音:「這房間的所有,好像都是人皮製成的,軟得像是剛出生的嬰孩皮膚。」
人皮精怪娃娃從我的袖口中鑽了出來,圍繞著屋子轉了一圈。
頭頂上冒出兩枚小火苗:「沒錯,這屋裡的所有布料樣式,都是人皮做成的!我以為我父親已經是世界上最厚顏無恥的人了,沒想到還有更噁心的人。」
咿咿呀呀,伴隨著撕裂的聲音在府中迴蕩。
我將紙人隱身飄出門外,聽到了丁春秋和管家的對話。
丁春秋聲音裡帶著緊迫:「抓緊點,這些人可都是本仙挑選出來的好貨色,兩個時辰內不剝乾淨就不值錢了,那女子生得這般美,穿上我做的衣裳,不得迷死那臭小子。」
管家嘿嘿道:「是,主人,這下您的仙體,又能滋補許多了。」
聞涉乾咳一聲,臉又紅了。
我給了他一個大嘴巴子:「你想什麼呢?人都被剝皮了!」
聞涉嗯嗯啊啊,慌亂地拿起了自己的葫蘆和劍,踹開隔壁的房門,將快要睡在床上的兩人提溜了起來。
樊玉狐狸尖叫:「師姐,你男人非禮我!」
人皮娃娃悠悠轉圈圈,伸手小短手比了一個噓:「狐狸,這些都是人皮做的。」
一人尖叫,變成兩人無聲尖叫。
20
這碉堡中伸手不見五指,月光只能透過石頭縫鑽進來,我拿出火摺子接著微弱的光循聲而去。
人皮精怪娃娃蹬著小短腿飄蕩,停頓在碉堡通往院子的側門,一棵槐樹正在「說話。」
「這不見天日養出來的皮子,不僅柔軟,比蟬翼還薄,口感香甜。」
樊玉狐狸尾巴一甩,槐樹傾倒,一個形似古墓一般的地下入口,防止被發現,隱匿了樹木倒下的聲音。
地下室里,一股香甜的味道沁入了鼻腔,四個人同時往嘴裡塞了藥丸。
這下面和碉堡一樣,只有燈籠透出的微弱明光。
越往裡走,皮肉分離的聲音越清晰。
鮮紅的水從一旁的水溝聚集在一個大缸里,一條條蟲子聚集在一塊,吃飽後肚子透著紅綠的光。
這蟲子,有些眼熟,與我在東江陳家家主看到的蟲子一樣。
慕容雪腳下踩到一隻蟲子,蟲體暴開,變成死屍。
「誰?是誰敢闖我的寶地?」一道白影掐住了慕容雪的脖子,准而狠辣。
丁春秋驚喜地用手掌摩挲著慕容雪的皮膚,黃厚的舌頭就快要舔舐在她的耳垂。
樊玉怒吼,化形九尾神狐,狐爪朝著丁春秋襲去:「你辱我妻子,我必索你狗命。」
丁春秋手腕上的人眼手鍊發出灼熱的亮光,刺得樊玉往後一縮,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狐族太子?就你這兩腳貓功夫還想和本仙搶人,只不過,你這小女人還是皇家血統,難得的上品啊。」
碉堡內構造不明,而我身上沒有真正的玉牌,樊玉都打不過他,我更不能。
聞涉拿出葫蘆念了口訣,但還是沒用。
人皮娃娃雙眼含淚,朝著丁春秋手上的眼睛沖了過去,怒吼:「還我的眼睛!還我的眼睛!」
丁春秋一驚,往後退,手上人皮娃娃撕咬的疼痛讓他被迫放開了慕容雪。
他淚流滿面,下巴顫抖,手上的眼睛回到了人皮娃娃的臉上,是明亮乾淨的雙眼。
他伸手想要觸摸,卻被人皮娃娃捂住了臉龐,逐漸窒息,在閉上眼的那一瞬,我聽到了四個字。
「我的囡囡。」
人皮娃娃變成了古靈精怪的模樣,風輕雲淡,「這就是我那喪盡天良的爹。」
管家還在高興地哼著小曲準備明天給我們獻上的頂級「料子。」
被撕掉皮的人血肉模糊,泡在一大缸布滿藥水的池子裡,發出腥臭的味道。
聞涉將那管家一腳踹進了烘乾爐里,噼里啪啦,迅速燃燒。
池子裡的人已經痛沒了知覺,現在的樊玉的傷勢有些不好,我在想如何將這些人帶出去。
「砰」的一聲,一塊塊碎石從洞口掉落,顧不得其他,只能先逃出去。
洞口外,丁春秋的碉堡已經夷為平地。
一個淳厚的聲音震得我耳朵發疼:「誰,是誰,我的孫媳婦在哪裡?白姝這小丫頭,是不是誆我!」
抬頭一看,老狐狸正瞭望遠方。
我大吼:「狐狸爺爺,您能不能低頭啊?您這孫子孫媳婦都受傷了,趕快帶回狐山療養吧。」
狐狸爺爺驚呼出聲:「什麼?我的孫媳婦?」
然後小心翼翼地用尾巴將慕容雪環在懷中,把樊玉往背上一甩遠去。
「小丫頭,老身先回去了。」
太陽光從雲中散出,壓在石頭縫中的兩個十八頭佛像冒出黑氣,然後碎裂。
那面殘損的人皮骨上源源不斷的流出晶瑩剔透的珠子。
回到地下室,那些泡在池子裡的人,已經恢復了原本的樣貌。
聞涉轉了一圈,問我:「人皮娃娃呢?這小傢伙跑哪去了?」
火爐中金閃閃的亮光,一顆圓潤如同眼睛的珠子掉落在我的腳下。
我撿起來握在手心裡,輕輕撫摸道:「小娃娃啊,她去做好事了。」
府中身上長滿屍斑眼的下人在見到太陽後,都恢復了常態。
他們拿了丁春秋的銀錢各奔東西。
我同樊玉,慕容雪,也是如此。
新婚大吉,師弟。
21(結局篇)
我和聞涉在西江事情處理完的當日,便前往了北江。
到時大雪紛飛,凍得我手腳冰涼,聞涉將我的手捧在手心傳遞溫度。
自古以來都有南茅北馬的說法,而北江,就有出馬一說。
出馬指的是北江出馬仙,正統的出馬弟子,家裡都供奉著「四梁八柱」十二位仙家。
四梁指的就是胡(狐狸),黃(黃鼠狼),常(蛇)和清風,清風乃是橫死的惡鬼。
所謂的八柱呢就是掃,看,串,護,通天,歸地,關礙,探兵這八大柱。
只不過這北邊同我們之前前去的地方不一樣,這兒仙家眾多,不是棘手之事大不用我們操心,就如百姓告貪官污吏一般,一環扣一環,上面有人心底跟明鏡兒一樣。
我同聞涉到了三天,沒有絲毫動靜,吃香喝辣,玩遍了整個北江。
我雖怕寒,但亦喜愛大雪紛飛天,他為我畫了糖人,為我接住快要掉落在長發上的雪花。
是夜,我們吃著大肘子對著屋外白茫茫的一片,放聲大笑。
聞涉紅著臉,有些可愛,他說:「我已經幾百年沒見你笑得這麼開心了,白姝,你別想著拯救世間的所有人,你先拯救我,好嗎?」
我吸了吸通紅的鼻子,將他扶到床上睡下。
往香爐里放了安神的香粉,讓他能夠多睡幾天。
攤開紙筆,一字一句落下,署名。
就連眼淚落在封口處,我都未曾發覺。
早在入北江時,我就收到了師父的來信,若是我不是獨自一人只身前去,她就同我的「生父」血洗狐族,讓慕容雪和樊玉的人頭,勸我步入他們的正道。
我套上大氅,一步一步隱入風雪中。
22
白山,是靈物眾生的靈山。
這裡的一花一木,就連螻蟻,都會開了靈智。
我剛入白山,一隻小黃皮子便擋住了我的去路,它搖頭晃腦:「貴人,我們一族皆收到了前輩的消息,你可是遇到了困難?」
伸手摸摸它的尾巴,我指著遠處的另一座山,笑道:「我此前來乃是找一些靈藥,可我隻身一人實在是無能為力,聽聞北江物種稀奇,可麻煩仙家為我去尋些?」
它站起來鞠了個躬:「好說,好說,那貴人自便,約莫三日,我將帶回。」
我道了聲謝,看著它消失在大雪中。
黃仙嫉惡如仇,也重情重義,不需要不必要的犧牲。
一陣暴雪風捲來,讓我睜不開眼。
那張讓我和樊玉找了幾百年,朝思暮想,又恨入骨髓的人,此時此刻正掐著我的脖子。
淚水傾落,我只聽得到耳旁呼嘯的風聲。
我一遍一遍地問自己:「白姝,你信了嗎?」
是,我信了。
一卷拂塵將我捲入其中,輕輕放下,陰陽和尚臉上的醜陋越加噁心。
玉同溫柔道:「白姝,我的好女兒,我可是你的父親。」
我緩過勁來,啐了一口:「呸,你丑得像個臭雞蛋,你配嗎?」
玄姬衝過來一巴掌將我甩在雪裡,讓我麻木。
她說:「白姝,這麼多年,我是這麼教你的嗎?我教你尊長,這是你父親!」
我看著她穿得猶如勾欄瓦舍那般,在雪天明明已經凍得通紅,卻還是想要將自己的身姿展現給一個丑和尚。
我盯著她,露出一抹冷笑。
「師父,你可是蓬萊的大弟子,你都不記得自己乾乾淨淨的模樣了吧?」
「你應該很羞愧吧?我即使在你眼皮子底下長大,也和我娘親一般,乾乾淨淨。」
我轉過頭,看向那和尚,哽咽道:「父親,你看看我這張臉,是不是和我娘親長得一模一樣啊?你再看看身邊的這個女人,她殺你妻子,算計你的孩子,如今,還要同你共享天下,你願意嗎?」
和尚盯著我的臉龐,有所動容。
玄姬慌了,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她。
她衝上前去,抱住和尚,試圖用溫熱的身體感化他:「玉郎,你莫聽那賤人的種的話,等我們取得這江山,我為你生許多的孩兒。」
她未發現,玉牌在她那沒有幾件的衣服上根本掛不穩,掉在了雪地里,散出微弱的光。
我盤坐在地,像夢裡娘親的模樣那般,同玉牌建聯,卻無論如何也不能成功。
和尚一把推開師父:「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賤人,保管玉牌都保管不好。」
他慢慢走近,身上帶著腥臭的味道:「乖女兒,別耍花樣,你知道為何讓你游四江嗎?因為你每次到那,我的修煉都剛剛好,他們來一個,死一個。」
他將拂塵貫穿我的心臟,取出心頭血,浸染了整塊玉牌。
頓時原本暴雪天月明星稀,山中生靈搖晃,似是在吸收靈氣。
我盤坐在地,靜心默念:「以我之命,換眾生之靈,滄海……」
「師姐!」
是樊玉!怎麼會?
我睜開眼,各路仙家,樊玉,師叔和聞涉都在。
聞涉將我抱在懷中,一股奇怪的味道讓我暈了過去。
長夢不醒,都是他們血肉模糊的場景。
23
我睜開眼時,一個嘰嘰喳喳的孩童,扎著兩個毛絨絨的發繩,在床頭大喊:「阿娘,阿娘,師叔醒了。」
頭痛欲裂,腦海里都是那一夜的畫面。
幾封信從床頭滑落,撒了一地,落款是他們的姓名。
我翻身往門外跑去,這好像是京江我的繡羅閣。
慕容雪慌慌張張地跑進門來,紅了眼眶。
「你可算是醒了,我們回京江了。」
懷裡溫潤的感覺傳來,我拿出一看,是玉牌和兩塊月牙玉佩。
我在每個房間四處尋找,企圖看到聞涉、樊玉和師叔的嬉笑聲,可每一個角落,都沒有他們的身影。
我問慕容雪:「他們呢?他們沒和我們一起回來嗎?」
慕容雪眼眶通紅,已然沒了曾經少女般的洒脫,她轉過身走出門外:「我去告知阿寧,你昏睡的這些年,她擔心極了。」
手被一雙毛絨絨的爪子握住,搖頭晃腦的小狐狸指著天上:「師叔,你是說爹爹們嗎?娘親說,他們在天上。」
我將小小的她攬入懷中,失聲痛哭。
她軟糯道:「師叔,娘親說,爹爹最怕你,也最疼你,你別哭。」
24(樊玉番外)
我是樊玉,我有很多個身份,宮中殺人如麻的錦衣衛,狐族太子,師姐最帥且唯一的小師弟,還是公主的心上人。
生在狐族,我性子頑劣,自小便不想和同族的兄弟爭奪大權。
於是入了凡間,卻因為貪玩被人追殺,被師姐發現後,偷偷帶回了蓬萊,成了師父的小徒弟。
師姐總覺得,我此番在人間一趟,最放不下的應是師父的收留傳授之恩,其實我最放不下的是她。
初到蓬萊,我調皮搗蛋學藝不精,總在閣中惹事,每次師父想要罰我,她都擋在我身前,替我受罰或同我一塊受罰。
生在那般的地方,我從未享受過兄弟姐妹和睦的溫情,那些人帶著笑意接近我,卻趁我交付真心時,給我一刀。
甚至我的母親想盡辦法嫁給父親生下我,也只是為了讓我去爭奪一統族人的機會。
可師姐不同,她從未強迫我做任何事,她總說:「師弟,我們比凡人活得久,能做的事情太多,你若是累了就歇一歇。」
然後背地裡偷偷練功,讓我在師父核驗時一頓臭罵。
我便也背著她偷偷學起來, 兩人暗自較勁,試圖趕超。
南江拜訪龍蝦師叔時, 師姐同他關起房門說的話,我與聞涉早就偷聽了個乾淨。
師父在她心中,就如同她在我心中一般, 我知她心性,哪怕與玉牌一起殞命也斷不會讓我們護著她。
早在南江事畢時,我就給爺爺送了消息,時機一到, 便上演一齣戲。
可我沒想到, 此番回去, 是我與公主最後一別。
公主,要和小小的我,好好地活著。
25(聞涉番外)
我是異瞳族最後一人,白姝的母親白鳳, 是我們的族人。
上萬年前,天地混沌, 她被玉牌選作為主人,救濟蒼生後靈力盡失, 同蓬萊的二弟子玉同芳心暗許, 有了白姝。
玄姬是蓬萊唯一的女弟子, 自入門便被寵上了天,她恨白鳳入骨, 指引玉同誤入歧途,和其顛倒鳳鸞, 搶奪玉牌後將白鳳逼得自爆原神。
後來玉同被逐出師門,白姝就在玄姬手下活了數百年。
她幾次三番想要白姝喚醒玉牌,卻始終沒能得手,只能一步一步算計。
我受她娘親的囑託, 暗中守護她數百年,在她少時換得一句:「聞涉哥哥,日後姝兒要選你當夫婿。」
可未曾想到,玄姬失蹤前,將她腦中往事封閉,再見到我時, 冷漠疏離。
師父與玄姬雖同屬蓬萊,可修的道不同, 而是機關法術, 玄門大道,許多事情他雖知道, 也無能為力。
天要故意而為之,鬼神都無用。
於是我當作什麼都不知,將玄姬寫的話,在皇宮中交付於她。
此去還算順利, 同甘共苦之間, 我總算成了她心中的那個人。
初入西江時,她問我,若她死了,會不會羽化登仙。
她不知道, 她是不死之身。
因為我在,就輪不到她死。
她守護蒼生,我守護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