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我以前學過些女子防身術,抬腿用膝蓋狠狠頂在他命根子處。
「啊――」
一聲慘叫後張鵬痛苦地蜷縮在地上。
與此同時我朝著超市方向大喊:
「救命啊!搶劫!打人啦!!」
經過這兩次和超市老闆打交道,我看出來了他是個很熱情的人。
知道我在找張鵬還主動說幫我留意,看見他跟他說。
而且他還是個退伍軍人,正義感爆棚。
果然老闆飛一般地沖了出來,
「怎麼了怎麼了?姑娘,你沒事吧?」
「老闆,張鵬在這兒呢,他欠我2萬律師費沒給,剛才還想打我!」
我一把扯下張鵬的口罩「指認」。
「張鵬?真是你?!」
老闆也吃了一驚,
「你啥時候回來的?這……這怎麼回事?」
我看著散落一地的東西瞭然於心。
「他根本就沒去什麼親戚家,他那天大包小包出去的就是做給大家看的!」
「讓所有人都以為他走了,實則偷偷溜回來,這樣也能騙過我。」
「他們母子倆白天縮在家裡不出門,等到晚上夜深人靜再偷摸跑出來買東西!」
「否則誰會半夜打扮成這樣出來?」
說到這張鵬有些心虛地低下頭。
老闆看他的眼色變了,
「張鵬啊張鵬,你小子也太不地道了,一個大男人欠人女生的錢,丟不丟人啊!」
張鵬喘著粗氣,眼瞅跑不掉還被熟人撞破,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他眼神閃爍,開始給自己找藉口:
「我不是不想給……是她態度太差了!天天跟催命一樣,還找到我家來……」
「我氣不過,想故意嚇唬嚇唬她而已,沒說真不給她。」
我冷笑,
「嚇唬?嚇唬你會費勁心思演戲躲我?要不是被我逮住你還要躲多久?!」
老闆也不吃這套,
「你欠錢不還有理了,不給錢人家催你不是天經地義?總不能讓人債主低聲下手求你給錢吧。」
甩鍋不成張鵬眼珠子一轉突然說:
「誰說我沒給?律師費我早就給你了!」
「給了?」
我氣笑了,
「張鵬,你撒謊能不能打打草稿,給沒給我能不知道?!」
張鵬斬釘截鐵地說,
「案件還沒結束我就給你了,不信自己微信查轉帳記錄。」
我立刻拿出手機當著他的面翻找,結果只找出一筆50元的轉帳。
張鵬指著那筆轉帳得意地昂起了頭:
「喏,這不是嗎?」
「給了?」
我氣笑了,
「張鵬,你撒謊能不能打打草稿,給沒給我能不知道?!」
張鵬斬釘截鐵地說,
「案件還沒結束我就給你了,不信自己微信查轉帳記錄。」
我立刻拿出手機當著他的面翻找,結果只找出一筆50元的轉帳。
張鵬指著那筆轉帳得意地昂起了頭:
「喏,這不是嗎?」
50塊?
我盯著那筆金額,腦子一時沒轉過來。
想了半天我終於想起。
代理案件期間,有一次需要緊急見面溝通一份關鍵證據。
他人當時在離我家二十多公里外的地方兼職走不開。
偏偏我的車還送去保養了。
為了不耽誤事就打車過去,來回得100塊。
張鵬得知車費過意不去,非要給我報銷。
我本來不收的,但他態度堅決,不收錢就死活不讓我走。
所以我最後折半收了50。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張鵬,你瘋了?這50是那次打車的車費,是你說要報銷的的,跟律師費有什麼關係!」
「什麼車費?我不知道!」
張鵬把頭一扭,
「反正記錄在這裡,我轉給你了50。」
「它又沒有標註用途,你怎麼證明這是車費不是律師費?我覺得這就是律師費!」
他這無恥的程度再次刷新了我的認知下限。
「我們可是簽了合同的,一切以合同為準,上面寫的可是2萬!」
「哦――」
「那你去告我吧。」
張鵬脖子一梗,滿臉無所謂。
「這麼久你都沒起訴我,是律所不同意吧?」
「你要覺得不對,起訴我啊!」
說實話看著他那得意模樣我恨不得扇他幾巴掌!
好不容易冷靜下來我摸出一張傳單,
「好啊,起不起訴你是我的事,但我可以先讓你在鎮上出名。」
張鵬看著傳單上的內容臉色瞬間難看。
那上面詳細寫著他的所作所為,但並未直接泄露其人臉、名字地址等。
只有外貌描述和一個姓氏。
可小鎮上左右不就這麼些人,而且基本都相互認識,猜出是誰也是遲早的事。
「我可列印了幾百份就在車上放著,你要是什麼都不怕我明天就把它發下去,正好趕集人多,你說呢?」
鎮上老頭老太太是最多的。
他們整天沒事做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張鵬。
他和他媽不僅顏面掃地,也不會有什麼好日子過。
更別說張鵬至今未婚,女朋友都沒有。
事情傳出去哪家會做媒嫁給他?
超市老闆趁機勸說,
「張鵬你還是把錢給人家吧,總不能為了這點錢名聲盡毀吧?」
張鵬死死捏著那張紙,
「你……早就準備好了?!」
我粲然一笑,
「不然呢?我大晚上來這就是為了這個。」
「誰知還遇著你了,勉強給你個機會,好好想。」
他顯然也知道事情鬧大對他不好,只能咬牙切齒給我轉錢。
可拿起手機一看,只有1萬。
「剩下的呢?」我盯著他。
「下個月……下個月我再給給你!」
張鵬保證,
「雖然錢追回來了,可我媽之前生病我欠了不少醫療費,還完我剩下的就存定期了,取不出來,你給我一個月我想辦法給你。」
「你看,一萬我都給了,剩下的我還能賴帳嗎?」
看我態度不變他又說,
「你怕什麼啊?我沒地跑,再說就算跑了也要回來的,你連傳單都列印好了隨時不都能發出去,我怎麼敢騙你?」
理是這個理。
可我總是擔心。
張鵬看出我態度鬆動,立馬展示他的餘額,
「你看,是不是沒錢,我現在渾身就剩五六百,你總給我留些吃飯吧?」
又露出焦急的神情,
「何律師,我媽的情況你是知道的。」
「醫生說她大病初癒,身體還不穩定,身邊離不了人,晚上睡覺我都打地鋪陪著,我現在必須得回去了。」
「本來我出來二十分鐘就能回去,結果被你攔著這都四十多分鐘了,要是這期間我媽在家裡出了什麼意外咋辦?誰來負這個責?」
他這話雖然噁心,但不無道理。
一方面,要真因為我攔著他出了事,他絕對會像水蛭一樣纏上我。
另一方面,我的核心目的是要錢,不想節外生枝惹上其他麻煩。
我點頭同意但只能給了他10天期限。
「好,我再信你最後一次,但我只給你10天,10天之內把剩下的錢給我,否則……」
張鵬連連點頭,飛速地撿起東西,臨走前還不忘提醒超市老闆:
「李哥,這是我跟她的事,事情也解決了,你知道就知道可別亂說,都是一個鎮的,抬頭不見低頭見……」
老闆也表示同意。
回去後我就開始了耐心的等待。
每天都期待那剩下的一萬塊能如期而至。
然而,第四天的時候我沒等來轉帳卻先等來了一個快遞包裹。
最近一段時間我都沒有買東西,即使買了也不會寄到律所。
我下意識以為是誰寄錯了,可一看寄件人居然是張鵬!
看著面前的包裹,我滿是狐疑。
而拆開包裹裡面的東西更是讓我目瞪口呆!
一堆還帶著泥的大蔥,幾綑紮得整整齊齊的韭菜,還有幾包乾花生……
這是什麼意思?
還沒等我想明白,張鵬的消息就來了,語氣雀躍:
「何律師,收到我寄的特產了嗎?還滿意吧?」
「這都是自家種的無公害蔬菜,營養價值高,對身體好。」
「知道你平時工作忙,肯定沒時間買菜,這不我替你想著呢!應該夠你吃一段時間了……」
他「叭叭叭」說了一大堆我實在忍不住:
「你給我寄這些到底想幹什麼?」
張鵬很快回覆:
「何律師你別緊張嘛。」
「是這樣的,我不還欠你1萬律師費嘛,我想著談錢多俗氣啊,所以特意寄了些好東西來抵債。」
「這一箱品質賣相都特別好,而且純綠色產品,不打農藥的。」
「我覺得市面上起碼值1000塊,就先抵1000律師費了,剩下的的我再慢慢寄給你!」
「嗡」的一聲我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用大蔥花生抵律師費?
更何況就這一箱東西哪就值1000塊了?
張鵬還絲毫不覺得有問題,一個勁兒地夸東西有多好。
我活了三十年。
當了八年律師,見過形形色色的人,但張鵬這種能突破我想像力極限的,絕對是獨一份!
我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我此刻的心情。
我甚至覺得他是故意用這一箱東西來侮辱我!
我深吸幾口氣,直接原封不動地把東**包好按原地址寄了回去。
同時給張鵬發消息:
「你寄來的物品已原路退回,我只接受現金方式支付律師費,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抵扣,請你在期限內支付剩餘1萬元律師費。」
消息發出去再次石沉大海。
我以為他自知理虧消停了。
沒想到更騷的操作還在後面。
他居然扭頭把我掛到了網上!
他在某書上發了個帖子,顛倒黑白地說我出爾反爾、翻臉不認人。
還說我自己親口答應會改合同只讓他給50元律師費,結果反悔,繼續找他索要2萬律師費。
又說我專業能力差,對案件毫不負責。
他還截取了我之前提醒他「後果自負」之類的聊天記錄,斷章取義說我威脅恐嚇他。
一時間不明真相的網友被帶了節奏,議論紛紛。
「哇,現在律師都這樣了嗎?」
「律師叫啥啊,哪個律所的?發出來大家避雷!」
「律師還威脅人呢,是不是可以起訴她?」
不僅如此他還在評論區瘋狂回復,泄露了律所的名字,又暗戳戳說我是個女的,長得漂亮,靠身體上位……
進而引發更大輿論。
很多網友們嚷嚷著要去投訴我。
當然他們也是這麼做的。
律所領導很快就把我叫進辦公室:
「何曉雯,你看你乾的好事!律所電話都要被打爆了!」
「你知不知道這件事會對律所形象造成嚴重影響,你負得起責嗎?!」
我試圖解釋:
「領導,事實根本就不是他說的那樣,那是他……」
「說這些沒用!」
領導粗暴地打斷,
「我只看結果,現在的結果就是輿論爆炸,律所形象受損!」
「那個叫張鵬的當事人也聯繫我了――」
領導頓了頓,
「他說了,只要你給他道個歉,答應不去找他事,他願意刪除帖子並配合解釋,當然錢也會慢慢給你。」
「為了律所的形象,你就照他說的做吧!」
「不行!」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拒絕了。
張鵬之所以這麼做就是想藉助輿論壓力律所和我。
他知道律所把形象放在首位,肯定會選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我答應了不就讓他徹底得逞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憑什麼我要道歉?!
「我沒做錯。」
「他一個欠律師費不給的人,讓我跟他道歉?道什麼?說我不該要他的律師費嗎?」
「我要真這麼做了,真是讓小人得志了!」
「何曉雯!」
領導一拍桌子,唾沫橫飛:
「你分不清重點嗎?是你的面子和對錯重要還是律所重要?」
「我告訴你,今天之內解決不了問題,你就滾蛋!律所容不下你這尊大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