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那四千四你也不用補了。」
「以後咱們還是好閨蜜!」
她甚至還想過來挽我的手。
我側身躲過,拿上我的包,轉身就走。
「我還有事,先走了。」
我不想再多看他們一眼。
走出門口的時候,我聽見李浩得意的聲音。
「看吧,我就說她好面子。」
「這種有錢人最怕名聲臭,稍微嚇唬一下就老實了,白賺十萬塊,哈哈!」
冷風一吹,我清醒無比。
我站在酒店門口。
看著十萬的扣款簡訊,聽著手機里那段清晰的錄音。
許曼,李浩。
既然你們不要臉,那我就扒你們的皮。
我剛回到家,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
我點開微信一看,是我以前一個同學發來的截圖。
圖片是許曼的朋友圈。
配圖是一張她坐在滿是喜字的婚床上數錢的照片,背景是堆成山的紅包。
文案更是綠茶味十足:
「大喜的日子,總有那麼些人讓人下頭。」
「平時稱姐道妹的,關鍵時刻六百塊都拿不出手。」
「我看是越有錢越摳門。」
「不僅摳門,還想破壞我婚禮的好心情。」
「算了,不跟這種酸鬼計較,畢竟不是誰都有福氣嫁給愛情。」
底下評論區一片附和。
「誰啊?這麼極品?」
「六百塊?現在同事都不止隨這個數了吧?」
「曼曼別生氣,為這種窮鬼生氣不值得。」
許曼統一回覆:「還能有誰,某位自詡年薪幾十萬的大策劃唄。」
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所有認識我們的人,都知道她在說誰。
我的私信直接爆了。
那些平日裡八竿子打不著的「朋友」,都化身正義使者來討伐我了。
「蘇夏,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吧?」
「人家結婚一輩子一次,你給六百是不是太難看了?」
「虧人家還讓你當伴娘,覺得你是她最好的閨蜜,你這也太不地道了。」
「做人不能太蘇夏。」
我看著這一條條惡毒的指責。
許曼這一手先發制人,玩得真是溜啊。
她屏蔽了我,卻在朋友圈裡陰陽怪氣的說我,讓大家替她出氣。
她覺得我愛面子,篤定了我忍氣吞聲,不會撕破臉來鬧掰。
可惜。
她忘我是幹什麼的。
我是做危機公關策劃出身的。
最擅長的,就是輿論戰。
我看著手機里今天早上那張十萬塊的尾款帳單截圖,和剛才在化妝間的錄音。
點開了那個「許曼&李浩新婚大群」。
這個群有兩百人。
除了雙方的親戚朋友、同學同事,還有李浩那邊的生意夥伴,以及許曼公司的領導。
可以說,他們倆這輩子所有的人脈,都在這兒了。
此時,群里正熱鬧著呢。
大家都在搶紅包,祝賀新人百年好合。
許曼正在群里發語音。
「謝謝大家的祝福,今天太忙了,招待不周,請多包涵呀~」
「特別是感謝我的伴娘蘇夏,雖然中途出了點小插曲,紅包給的少了點,但畢竟人來了嘛,也是一份心意~」
「大家不要去私信罵她了啦,她也不容易~」
既然你不想讓我活,那咱們就誰都別活!
錄音和截圖被我發進了群里。
緊接著,我發出了一段編輯好的長文。
並直接@了所有人,然後單獨@新娘許曼和新郎李浩。
「@新娘許曼 既然你在朋友圈說我給六百太少,不夠姐妹情誼。」
「那我早上幫你墊付的那十萬塊酒店尾款,確實是不適合當紅包。」
「畢竟誰家伴娘隨禮隨十萬的?隨十萬你以後還禮得還多大啊?」
「那我也太不懂事了,給你上了這麼大的壓力,給了這麼重的情。」
「但是你說我寒酸,那咱們就明算帳。」
「這十萬塊是墊付,不是贈予。請在24小時內還我,否則咱們法院見。」
「錄音里你們親口承認的救命錢啦不想還啦,大家可以聽聽,什麼叫最好的閨蜜。」
足足過了兩分鐘,沒有任何人說話。
所有人都在認真吃瓜。
兩分鐘後,第一條消息彈了出來。
是一個平時心直口快的弟弟。
「臥槽?十萬塊?許曼你真好意思收啊?正常人都不會覺得這是紅包吧?」
這條消息一出,整個群立馬熱鬧了起來。
「天哪,剛才許曼不是說蘇夏只給了六百嗎?原來還有十萬的大頭?」
「不對不對,那十萬壓根是他們自說自話覺得是紅包的!」
「聽錄音了嗎?李浩說他們不想還了?」
「這也太不要臉了吧,拿別人的錢充大款?」
「我剛才還罵蘇夏小氣,原來小丑竟是我自己,蘇夏對不起。」
風向瞬間逆轉。
那些剛才還在朋友圈裡附和許曼的人,在群里瘋狂撤回之前的發言。
而許曼和李浩,徹底裝死了。
不過,他們肯定在窺屏。
甚至他們的手機應該也在源源不斷地彈來消息。
我繼續在群里補刀。
「還有,關於策劃費和人工費。」
「既然許曼說那是隨便敲敲鍵盤的事,那我就不收策劃費了。」
「但是,攝影師和化妝師的友情價,是看在我的面子上給的。」
「友情沒了,那這個折扣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我已經通知了阿K和琳達,他們會把正常的報價單發給你們。」
「差價四萬五,一起結清了吧。」
「畢竟你們可是有頭有臉的人家,總不能占人攝影師化妝師的便宜吧?」
群里再次炸鍋。
「臥槽,這也太剛了!」
「乾得漂亮!這種閨蜜真不能要了!」
「許曼這次是踢到鐵板了,平時看她挺大方的,沒想到居然都是裝的。」
就在這時,螢幕上方突然顯示。
「新娘許曼退出了群聊。」
緊接著。
「新郎李浩 退出了群聊。」
跑了?
我看著這兩條退群記錄忍不住笑出了聲。
跑得掉嗎?
這兩百多人的群里,有他們的親戚、朋友、同事、領導。
還有他們生意上的夥伴。
但凡只要有一個人把群里的聊天記錄轉出去。
那他們的名聲,就徹底臭了。
手機突然響起,果然是許曼的電話。
我按下了拒接。
又是李浩的電話打進來了。
繼續拒接。
微信上,許曼的消息開始狂轟濫炸。
「蘇夏你瘋了嗎!」
「你把這些發到群里幹什麼!」
「你是不是想害死我!」
「趕快撤回!然後給大家解釋說這是誤會!」
「我婆婆在問我怎麼回事了!你快說話啊!」
看著這些氣急敗壞的消息。
我只回了兩個字。
「還錢。」
許曼的心理素質比我想像的還要差。
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了公司前台的電話。
「蘇夏,樓下有個女的在鬧事,說是你的好閨蜜。」
「保安都攔不住,周圍圍了好多人!」
我站在落地窗前,往下看了一眼。
果然是許曼。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孕婦裙,披頭散髮,妝也沒化的坐在公司大堂的地上,哭天喊地。
旁邊還站著一臉兇相的婆婆。
看來她是想用一哭二鬧三上吊來公司搞我。
如果是以前,我大機率會覺得丟人,然後趕緊下去息事寧人。
但現在,不一樣了。
我整理了一下衣領,補了個口紅。
踩著高跟鞋,優雅地走進了電梯。
大堂里圍滿了看熱鬧的同事和客戶。
許曼見我出來,哭聲直接拔高。
「夏夏!你終於肯見我了!」
她撲過來想抱我,被保安攔住。
「夏夏,我知道你只是嫉妒我嫁得好,嫉妒我有老公疼。」
「但你也不能這麼造謠啊!」
「那十萬塊明明是你送給我的寶寶的見面禮,你怎麼能說是借的呢?」
「你現在逼著我還錢,還要告我,你是想逼死我和肚子裡的孩子嗎?」
她捂著小腹,演得聲淚俱下。
周圍的吃瓜群眾們開始指指點點。
「啥情況?蘇夏逼人孕婦還錢?這也太狠了吧」
「聽著還是要把送出去的錢要回來?這人品不行啊。」
「看不出來啊,蘇夏平時挺和氣的,私底下這麼摳搜的?」
許曼的婆婆也指著我的鼻子罵。
「你這個狠毒的女人!就是看不得別人好!」
「我們家曼曼要是因為這動了胎氣,我跟你沒完!」
輿論又要被她們帶偏了。
許曼偷偷從指縫裡看我,眼神里滿是得意。
她在賭我不敢在公司鬧大,會為了保住在公司的名聲而妥協。
可惜,沒想到吧。
我的老闆,是出了名的護短,而且最恨這種道德綁架。
「蘇夏。」
身後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
是我的老闆,方總。
他帶著兩個法務走了過來,氣場全開。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欠錢不還的前閨蜜?」
我點點頭:「是的,方總。」
方總掃了一眼地上的許曼。
「演技不錯,不去當演員可惜了。」
「你說蘇夏造謠,那正好,我們公司有專業的法務團隊。」
「咱們現在就報警,把事情說清楚,如果是真的,我也替你做主了哈。」
聽到報警,許曼的哭聲頓了一下。
「報……報警幹什麼?這是我們私事……」
「私事?」
我拿出手機,連接了大堂的音箱。
「既然大家都這麼關心,那就讓大家聽聽所謂的私事的真相。」
下一秒。
李浩那無賴的聲音響徹整個大堂。
「談錢多傷感情?你就當隨了十萬零六百……」
「那可是救命錢啊……」
「你要是敢逼債,我就把你拉黑……」
全場譁然。
剛才還指指點點的路人,驚訝的看向許曼。
「原來是老賴啊!」
「還裝孕婦?這錄音里也沒提孩子啊!」
「真不要臉,拿著別人的錢說是隨禮,被揭穿了還來鬧事。」
許曼的臉瞬間慘白。
她婆婆也愣住了,看來許曼沒跟她說實話。
「你不是說那是她送的大禮嗎?」婆婆推了許曼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