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的病是人財兩空,他爸的病要砸鍋賣鐵完整後續

2026-01-25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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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過去,從他手裡拿過碗筷,看著那清得能見底的粥,和那盤黑乎乎的鹹菜,眼淚再也忍不住,撲簌簌地掉了下來。

「爸,對不起,我來晚了。」

我爸慌了,手忙腳亂地給我擦眼淚:「不晚不晚,閨女,你別哭啊。爸好著呢,一個人挺好。」

我搖著頭,把頭埋在他的肩膀上,像小時候一樣放聲大哭。

我哭他受的委屈,哭我媽走得早,也哭我自己這些年的隱忍和傻氣。

我爸笨拙地拍著我的背,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不哭了,不哭了,有爸在呢。」

那一晚,我沒有提江嶼,沒有提離婚,只是告訴他,我給他掛到了一個非常厲害的專家的號,明天就帶他去省城看病。

我爸的第一反應是拒絕。

「不去不去,那得花多少錢啊!我的身體我知道,死不了。你快回去,別為了我跟小嶼鬧彆扭。」

「爸。」

我握住他的手,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

「錢的事你不用管。我只要你好好的。你聽我的,好不好?」

也許是我眼裡的決絕讓他無法拒絕,他沉默了很久,最終點了點頭。

第二天,我帶著我爸,回到了那個我剛剛逃離的城市。

我沒有回家,而是直接把他送到了我提前訂好的酒店。

然後,我給他買了很多新衣服,帶他去吃了最好吃的餐廳,就像小時候他帶我一樣。

我爸一路上都很拘謹,不停地說:「太貴了,太貴了,別浪費錢。」

「爸,這花的都是你自己的錢。」

我笑著說。

「你攢了一輩子,也該好好享受一下了。」

我爸愣住了,隨即眼圈就紅了。

周一早上,我帶著我爸,準時來到了市一院岑望教授的診室門口。

等待的時候,我的心一直在打鼓。

我不知道江嶼會不會來鬧,不知道他會用什麼手段來阻止我。

九點整,護士開始叫號。

「下一個,舒志強。」

我扶著我爸站起來,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決定命運的門。

診室里,岑望教授正坐在桌後,他看起來比照片上更和藹。

我剛想開口,診室的門就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了。

江嶼和他父母,闖了進來。

「等一下!」

江嶼衝到岑教授面前,指著我說。

「岑教授,您別被她騙了!她掛這個號,用的是我父親江建國的名義,現在卻帶了另外一個人來看病!這是詐騙!」

9

我爸被這陣仗嚇到了,緊張地抓住我的手。

我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然後冷冷地看向江嶼。

「江嶼,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我挂號用的是誰的名字,醫院系統里有記錄。不信,你可以讓岑教授查。」

岑望教授皺了皺眉,顯然對這種在診室里大吵大鬧的行為非常反感。

他點開電腦上的挂號信息,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對江嶼說:

「這位先生,挂號系統里登記的病人姓名,確實是舒志強先生。身份證號碼也核對無誤。」

江嶼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他大概以為,我會蠢到用他父親的名義去挂號,然後再換人。

「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失控地喊道,「她肯定用了不正當的手段!」

「這位先生,請你出去。」

岑教授的語氣已經帶上了明顯的怒意。

「如果你再在這裡胡攪蠻纏,我就叫保安了。」

婆婆周嵐見狀,立刻換上了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開始哭天搶地。

「岑教授,您行行好,救救我們家老江吧!我們家就指望您了!這個女人,她是我們家兒媳婦,她把我們家老江的救命號給搶走了啊!」

她一邊哭,一邊試圖去拉岑教授的胳膊。

「夠了!」

一聲怒喝,不是我,也不是岑教授,而是我身後一直沉默的父親。

我爸站了起來,他雖然瘦,但腰杆挺得筆直。

他擋在我面前,用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江嶼一家。

「你們不要再逼我閨女了!」

他聲音沙啞,卻異常有力。

「這個號,是我們窈窈辛辛苦苦排來的!你們憑什麼搶?」

「她是我兒媳婦,就憑這個!」婆婆理直氣壯地回道。

「就因為她是你兒媳婦,所以她就活該為你們家做牛做馬,連自己的親爹都不能管了嗎?」

我爸氣得渾身發抖。

「我閨女在我這裡,是心肝寶貝。在你們家,就連條狗都不如!」

「你胡說八道!」

「我是不是胡說,你們自己心裡清楚!」

我爸指著江嶼。

「你,但凡你對我閨女,對我這個老頭子,有一點點的尊重,我閨女今天都不會走到這一步!」

「這個號,你們別想了。我今天就算死在這裡,也絕不會讓給你們!」

整個診室,鴉雀無聲。

岑望教授看著眼前這一幕,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嘆了口氣,對門口的護士說:「把他們請出去,我們要開始看病了。」

保安很快就來了,把還在撒潑的婆婆和失魂落魄的江嶼、公公請了出去。

岑望教授給我爸做了非常詳細的檢查。

他看著我爸的報告,眉頭微蹙,但語氣卻很溫和:

「老先生,別緊張。你的情況,雖然叫肝硬化,但還是在非常早期的代償期。只要規範治療,定期複查,控制得好,對生活質量和壽命,影響不會太大。」

這句話,像一道聖光,驅散了我心中所有的陰霾。

「真的嗎?教授?」我激動地問。

「真的。」

岑教授點點頭,然後看向我爸。

「但是,有兩點你必須做到。第一,戒酒,一滴都不能沾。第二,保持好心情。肝病最怕情緒抑鬱,生氣著急。」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

我爸重重地點了點頭:「教授,您放心,我聽您的。」

岑教授給我爸開了一套詳細的治療方案,並叮囑了下次複查的時間。

整個過程,他耐心而專業,讓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從診室出來,我爸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了幾天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閨女,爸沒事了。」

「嗯,爸,您會好好的。」我扶著他,眼眶濕潤。

我們剛走出醫院大門,就被一個人攔住了。

是江建國。

他一個人站在那裡,沒有了江嶼和婆婆在身邊,他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而憔悴的老人。

「小窈。」他叫住我,聲音沙啞。

我停下腳步,把我爸護在身後。

「爸,您先上車等我。」我對父親說。

我爸不放心地看了江建國一眼,但還是聽話地先走了。

「有事嗎?」我冷淡地問。

10

江建國從口袋裡拿出一個信封,遞給我。

「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他低著頭,不敢看我的眼睛。

「當年的事,阿嶼他對不起你,也對不起你媽。這錢,你拿著,給你爸治病。」

我沒有接。

「不用了。」我說,「我爸治病的錢,我們自己有。」

「小窈,我知道這些錢彌補不了什麼。」

江建國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我替那個混帳東西,給你道個歉。」

他說著,竟然對著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愣住了。

在我的印象里,公公一直是一個沉默寡言、但極其大男子主義的人。

我從沒想過,他會向我這個兒媳婦道歉,甚至鞠躬。

「你爸剛才說得對。」他直起身,眼圈通紅,「是我們江家,對不起你。」

「阿嶼他媽媽,被我跟阿嶼慣壞了。阿嶼,又被他媽媽慣壞了。我們都以為,你嫁給了阿嶼,就該全心全意為我們家。我們忘了,你也是別人家捧在手心裡的寶貝女兒。」

「小窈,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婚,你們要離,我沒意見。我只求你看在爸的面子上,別跟阿嶼鬧得太僵。他畢竟是我兒子。」

我看著他蒼老而懇切的臉,心裡五味雜陳。

他是江嶼的父親,但他和我父親一樣,也是一個愛子心切的普通老人。

我沉默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有接那個信封。

「您回去吧。」

我說。

「好好保重身體。您的病,跟我爸一樣,只要好好治,沒事的。」

說完,我轉身上了車,沒有再回頭。

我給我爸在離醫院不遠的地方,租了一套兩居室的公寓。

環境很好,陽光充足。

我告訴他,這是我給他買的,讓他安心住下。

接下來的日子,我一邊處理公司的事務,一邊全心全意地照顧我爸。

我嚴格按照岑教授的囑咐,給他準備一日三餐,陪他散步,監督他吃藥。

我爸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好,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多。

期間,江嶼打來過無數個電話,發了無數條信息。

內容從一開始的威脅、咒罵,到後來的質問、不解,再到最後的道歉、懺悔。

「小窈,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小窈,你回來吧,我們不離婚好不好?」

「小窈,我爸也掛到李主任的號了,你別生我氣了。」

「小窈,我好想你。」

我一條都沒有回。

大約一個月後,江嶼找到了我租的公寓。

他提著大包小包的補品,站在門口,人瘦了一圈,鬍子拉碴,看起來憔悴不堪。

開門的是我爸。

看到他,我爸的臉立刻沉了下來,堵在門口,不讓他進。

「你來幹什麼?」

「叔叔,我來看看您,也看看小窈。」江嶼的聲音充滿了卑微。

「我們不用你看。你走吧。」

「叔叔,您讓我跟小窈說幾句話,就幾句。」他哀求道。

我從廚房裡走出來,擦了擦手。

「爸,讓他進來吧。」

我爸不情願地讓開了身。

江嶼走進屋子,侷促地站在玄關,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小窈……」他看著我,眼眶泛紅。

「有事說事。」我語氣平淡。

他把手裡的東西放在地上,「我給你和叔叔買了一些東西。」

我掃了一眼,還是那些昂貴的海參、花膠。

「拿走吧。」我說,「我爸不需要這些。」

「小窈,你別這樣。」他走上前來,想拉我的手,被我躲開了。

「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江嶼。離婚協議書,我下周會讓律師寄給你。」

「不!我不離婚!」

他激動地喊道。

「小窈,我知道錯了!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我爸也罵了我很多次。是我混蛋,是我自私,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阿姨,也對不起叔叔!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看著他,覺得有些可笑。

「我給你多少次機會了?江嶼,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我的心,不是一天涼的。」

「從我媽生病你袖手旁觀開始,到我爸生病你惡語相向,再到你為了一個專家號,毫不猶豫地提出離婚。你一次又一次地告訴我,在你心裡,我,和我的家人,一文不值。」

「現在,你一句我錯了,就想讓我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不是的,小窈,我會改!我發誓,我以後一定改!」

他指天發誓。

「以後叔叔就是我親爸,我給他養老送終!我們還像以前一樣,好不好?」

還像以前一樣。

我看著他這張我愛了將近十年的臉,忽然覺得,一切都索然無味。

「江嶼,」我搖搖頭,「我們回不去了。」

「為什麼?」

「因為,我已經不需要你了。」

11

說完,我打開門。

「你走吧。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和我爸的生活。」

江嶼站在原地,定定地看了我很久很久。

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彎下腰,默默地拿起他帶來的那些補品,一步一步,走出了我的世界。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我爸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閨女,都過去了。」

我點點頭,靠在他溫暖的懷裡。

是啊,都過去了。

從此以後,山高水長,我舒窈,只為自己而活。

半年後,我爸的複查結果非常理想,各項指標都趨於穩定。

岑教授說,只要繼續保持,完全可以像正常人一樣生活。

我正式和江嶼辦了離婚手續。

財產分割很簡單,婚後共同財產一人一半,那套我爸媽出首付買的房子,歸我。

我把他當初出的那一半裝修款折算成現金,還給了他。

他沒有糾纏,平靜地簽了字。

辦完手續出來,他叫住了我。

「小窈。」

「嗯?」

「以後多保重。」

「你也是。」

我們點頭告別,然後朝著相反的方向,越走越遠。

後來,我聽朋友說,江嶼的父母最終還是沒有買下那套千萬豪宅。

婆婆周嵐像是變了一個人,不再像以前那樣飛揚跋扈,對公公的照顧也變得親力親為。

江嶼似乎也成熟了很多,工作更加努力,只是,再也沒有找過女朋友。

而我,則用離婚分到的錢,加上我爸給我的那筆錢,在市中心開了一家小小的花店。

我爸成了我花店裡最悠閒的員工,每天幫我澆澆花,剪剪枝,跟來來往往的客人聊聊天。他的氣色越來越好,精神也越來越矍鑠,誰也看不出他是個病人。

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我正在修剪一束剛到的白色雛菊。

我爸坐在窗邊的搖椅上,眯著眼睛,對我笑著說:

「閨女,你看,現在這樣,多好。」

我抬起頭,看著窗外燦爛的陽光,看著店裡盛開的繁花,看著我身邊最親愛的父親。

是啊,多好。

我終於明白,真正的幸福,不是依附於任何人,也不是寄希望於別人的施捨和善意。

而是你有能力,也有底氣,去守護你想守護的人,去過你想過的生活。

那個叫江嶼的男人,他曾是我青春里的全部。

他教會了我什麼是愛,也用最殘忍的方式,教會了我什麼是現實。

我不恨他了。

我只是慶幸,我終於從那場名為婚姻的迷夢中,清醒了過來。

我拿起一枝最美的雛菊,插進窗邊的花瓶里。

陽光下,那純白的花瓣,仿佛在對我微笑。

我知道,這,就是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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