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手機的那一刻,電話又響了。
我直接掛斷。
快到飯點時點了分外賣。
等我洗漱好,外賣也到了。
開門時,發現陳書硯就站在門口。
他像是被氣得不輕,一言不發地瞪著我。
我沒管他,拿了外賣就要關門。
他用手擋住房門,擠了進來。
「冉冉,你身體都還沒好,怎麼能這麼任性出院?快跟我回去!」
「我不是說了讓你在醫院等我嗎?你亂跑就算了,怎麼連家裡的東西都搬出來了,你鬧得是不是有點過了?」
我吃著外賣,頭也沒抬。
「既然都要離婚了,當然要搬出來。」
「對了,離婚協議律師已經寄給我了,你看一下沒什麼問題的話就簽了吧。」
「你至於嗎?就因為那晚我為林璐凶了你?」
他到現在都還在認為我無理取鬧。
也不知是自信能瞞我一輩子不會被發現,還是篤定我離不開他。
可能兩者都有。
我突然就累了,不想和他爭執。
「隨便你怎麼認為吧,你簽了就行。」
可他不樂意了,一把將我拽起。
「你能不能別這麼小心眼!」
「她是你閨蜜,被你弄傷了我總不能不管吧!我不過是覺得你過分語氣重了點而已。」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樣子,內心湧起一股厭惡。
曾經讓我傾心不已的臉如今只覺得面目可憎。
「我過分?你們在牛奶里下藥逼著我喝,過分的是誰?」
「就因為我沒如你們的意,還傷了林璐,你那晚才會這麼生氣吧。」
「非要我直說出來,你才滿意嗎?!」
7.
他瞳孔猛地一震,眼裡閃過一絲慌亂。
「你在胡說什麼?」
我看著他,嘴角扯出譏諷的笑容。
「是不是胡說,你自己心知肚明。」
「新婚夜那晚,我發生車禍時,還有我媽去世那段時間,你在幹什麼,又是和誰,需要我明說嗎?!」
這下,陳書硯徹底慌了。
他一把抱住我,聲音都在發顫:
「冉冉,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解釋你和林璐是怎麼把我當傻子一樣耍得團團轉嗎?」
我厲聲打斷了他,掙脫他的懷抱。
「你要真這麼愛林璐,當初怎麼不娶她?你不是心疼她有個當三的媽受盡委屈嗎?那你怎麼也讓她當個小三?」
「既不捨得放棄我們這段談了多年的感情,又享受林璐的溫柔似水。」
「其實你最自私,從頭到尾你愛的只有你自己!」
陳書硯還是不死心,急切解釋。
「不是的,冉冉,一開始我對林璐真的沒有什麼,只是後來我得知她的遭遇就多了一絲同情,就想多幫幫她。」
「等我回過神的時候,已經無法挽回了。」
「我有試過和她斷了,可她哭著要自殺,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去死。」
「我愛的一直只有你!這次我會和她說清楚的,我們不離婚好不好?」
避重就輕,句句不提他為了林璐多次拋下我。
把自己的出軌說得這麼神聖,真把自己當成什麼救世主了嗎。
我忍著噁心將離婚協議摔他臉上。
「不可能,我嫌你髒。」
「別再噁心我了,簽了吧。」
他像是被我眼中的嫌惡刺痛了,整個人渾身一震。
目光移向地上的離婚協議,頓時臉色慘白。
「我是絕對不會同意離婚的!」
「冉冉,你等我,我會證明給你看的!」
他不給我答話的機會,撂下這句狼狽逃離。
生怕從我口中再次得到殘忍的回覆。
可惜不管他做什麼,都無法挽回了。
不簽字大不了就走離婚訴訟。
到時候鬧得人盡皆知,可就別怪我了。
我悠閒地過了幾天日子,順便做了些旅遊攻略。
打算處理完這些破事後,出去散散心。
大學時的陳書硯兜里掏不出幾個子兒,出不了遠門遊玩。
我們去得最多的就是附近的公園和一些門票不貴的景點。
他經常自責不能給我更好的戀愛體驗。
明明追我的有很多富家公子,卻偏偏選擇了他。
他又開心又愧疚,總覺得虧欠了我。
為此信誓旦旦地承諾等以後賺到錢了,一定帶我逛遍全世界有名的旅遊景點。
我滿心歡喜地期待著,等待那一天的到來。
後來,他的公司越做越大,銀行卡里的數字飛速增長。
他終於有能力兌現曾經的諾言了。
可他卻變得很忙,忙著開會,忙著做項目。
直到我看到林璐的帳號,發現他帶林璐遊玩了很多的地方,幾乎都是我盼了很久一直想去卻沒能去的景點。
原來他的忙只是針對我罷了。
這次我再也不等他了,一個人的旅行也必定會多姿多彩。
林璐找上門時,我正在搜旅行包的推薦。
門被砸得砰砰響,還伴隨著女人氣急敗壞的尖叫聲。
「許心冉!你給我滾出來!」
8.
我皺著眉打開房門。
林璐素來掛著溫柔笑意的臉變得面目猙獰。
她的眼裡淬了毒,惡狠狠地瞪著我:
「是你對不對!一定是你和書硯說了什麼,他才會這麼對我!」
「他讓我滾遠點,以後不許再糾纏他,把我聯繫方式全都拉黑了。」
「你就是嫉妒他對我好,所以逼他疏遠我!你的目的終於達到了!你滿意了嗎?!」
「他真正愛的人是我,你憑什麼這麼逼他!」
她終於撕下了偽裝的面具,暴露出真面目。
我看著她眼裡迸發出的恨意,突然覺得我從未看清過她。
明明我們從前那麼要好,她總是對我有操不完的心,叮囑我這,叮囑我那。
高中時我摔斷了腿,幾個月都不能下地。
教室在六樓,她就每天背著我上下樓,整整背了三個月。
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她對我只剩下了惡意。
不過鬧到如今這個地步,我也懶得去追根到底了。
對上她的視線,我淡淡道:
「我沒逼他,只是讓他簽字離婚。」
林璐聽到離婚兩個字有一瞬間的歡喜,隨即她立馬反駁:
「不可能!你要真提了離婚,書硯絕不可能這麼對我!他巴不得和你離婚然後光明正大和我在一起!你少在這騙我!」
她尖銳的指甲幾乎要戳進我的眼睛裡。
我拿出簽好了自己名字的離婚協議書,扔她懷裡。
「既然你說陳書硯這麼愛你,那你讓他在上面簽字啊。」
「一個垃圾,你喜歡那就送你唄。」
看著她不可置信的眼神,我繼續道:
「他要真愛你,就不可能讓你當小三。」
「就算我和他離婚了,他也不可能娶你的。」
當初陳書硯剛得知林璐的身份時,第一反應是嫌惡。
小時候,他爸的小三曾帶著孩子上門逼他媽離婚,害得他媽媽意外流產。
自那以後,他就對小三和私生子深惡痛絕。
他絕不可能娶一個小三上位的女人回家。
那是在生生打他媽的臉。
林璐呼吸陡然急促,扯著尖銳的嗓音。
「你閉嘴!再敢提那兩個字我撕爛你的嘴!」
她猛地揚起了巴掌朝我扇過來。
下一秒,她的手被男人攥住。
陳書硯不知什麼時候到的,臉色陰晴不定。
林璐見到來人立馬換上了楚楚可憐的樣子。
「書硯,她罵我是小三。」
她紅著眼眶,活像被我欺負了一般。
「你不就是小三嗎?冉冉哪裡說錯了?」
「要不是你,我和冉冉怎麼會走到如今這個地步!」
陳書硯不耐煩地吼她,絲毫沒了往日對她的憐惜。
我看著這一幕,覺得莫名的諷刺。
林璐緊緊咬著唇,壓力滿是不甘。
她走到陳書硯面前,伸出手拉住他。
「書硯,你在騙我對不對?我明明哪裡都比她好,你不是說愛我的嗎,你和她離婚,我嫁給你好不好?」
陳書硯冷漠地甩開她的手,眼裡的不屑深深刺痛了她。
「我愛的從來都是冉冉,你是個什麼東西,也配和她比。」
「以後離我們遠點,不要再出現在我們面前!滾!」
林璐渾身發顫,整個人透著一股癲狂。
「你個騙子!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她尖叫一聲,張牙舞爪地朝陳書硯撲了過去。
陳書硯被抓得狼狽躲閃。
林璐瘋了一般又打又罵終於惹怒了他。
反手一個耳光將林璐扇倒在地。
「你鬧夠了沒有!」
這一巴掌更是激怒了林璐。
兩人扭打在一起。
整個房間亂成一團。
直到巡捕來到,將兩人帶走。
三天後,陳書硯又找上門來求原諒。
可我為了避免他騷擾,直接住進了酒店。
一連大半個月,我都沒有見他。
直到律師詢問我是否要提起離婚訴訟。
我想了想,還是不希望把事情弄得這麼複雜。
決定再見他一面。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陳書硯憔悴了許多。
鬍子拉碴,眼眶凹陷。
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意氣風發。
一見面,陳書硯激動地抱住了我。
「冉冉,我真的知道錯了,給我一個彌補你的機會吧!」
「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你忍心說不要就不要嗎?」
我笑得譏諷:
「是啊,這麼多年的感情,也沒妨礙你和別人上床啊。」
他渾身一僵,臉色陡然變得蒼白。
我繼續道:
「陳書硯,你知道的,我決定了的事情,沒人能勸我,你也一樣。」
「更何況我們之間還橫亘著一條生命。」
「我們之間絕無可能了,好聚好散吧。」
陳書硯頓時滿臉死灰,眼裡的光一點一點熄滅。
他扯了扯嘴角,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我不再理他,轉身離開。
很快,我便收到了他簽了字的離婚協議。
可能是愧疚,他把大部分財產都轉給了我。
我心安理得地接下。
次日,我便登上了飛機。
開始了新的人生旅途。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