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這裡不歡迎你。」
林璐的眼睛瞬間紅了,有些手足無措地低下了頭。
陳書硯拽著我的手拖到一旁,聲音淬了冰:
「你什麼意思?要是不想過了你就直說,沖別人撒什麼氣!」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
「那就離婚吧。」
他明顯愣了下:
「你說什麼?」
4.
「我說,離婚。」
這下,陳書硯臉上閃過一絲慌張。
林璐急得眼睛紅紅的,忙開口道:
「冉冉,我和書硯真的沒什麼,你要是介意的話,我以後一定離他遠遠的,真的對不起。」
「你耍小性子可以,但不該拿離婚這種事來威脅他呀。」
「離開書硯,哪個男人能受得了你?」
她話里話外都在指責我無理取鬧。
聞言,陳書硯看著我冷冷道:
「許心冉,適可而止,別再鬧了。」
他篤定了我離不開他,不捨得離婚。
我突然覺得很沒意思,不再和他爭辯。
反正離婚協議會直接寄給他。
我轉身進了房間,出來時發現桌上擺滿了一桌子的菜。
陳書硯看著我,語氣不自然地喊我過去吃飯。
桌上的菜全是我愛吃的。
他總是這樣,給一巴掌又給顆甜棗。
切蛋糕時,林璐特意切了塊大的遞給我。
她勾起唇角,眼裡滿是迫不及待看我出醜的興奮。
我接過。
下一秒,直接將蛋糕狠狠拍在了她臉上。
「啊!」
林璐的尖叫響徹屋頂。
我看著她狼狽的樣子,內心終於暢快地舒了口氣。
陳時硯連忙拿紙巾給她擦掉,心疼不已。
林璐哆嗦著身體,眼淚止不住地掉:
「我和時硯清清白白,憑什麼你要這麼針對我!」
「你自己心是髒的眼睛也看什麼都是髒的!你一直衝我甩臉色發脾氣就算了,我可以忍,可你這次實在是太過分了!」
「既然這樣,我滾,我滾行了吧!」
她捂著臉哭哭啼啼就要走,被陳書硯一把攔住。
轉而陳書硯抄起桌上的杯子猛地砸向牆上的婚紗照!
「砰!」一聲。
婚紗照被砸得四分五裂。
照片上笑得甜蜜的兩人被玻璃劃得面目全非。
一如我們的現在,滿目蒼夷。
他陰沉著臉看我,像是要把我吃掉。
「到底要我解釋多少遍,你才相信我和她是清白的!」
「你作也得有個度!她是你朋友,不是你的出氣筒!」
他將我推到林璐面前。
「給她道歉!」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積壓多日的情緒此刻終於爆發。
「不可能!我絕不會和一個知三當三的人道歉!」
他目眥欲裂地瞪著我,咬牙切齒道:
「你再說一遍?!」
我看著他怒不可遏的樣子,笑了。
「她就是小三啊,我說錯了嗎?」
「果然,小三生下的孩子也是小三,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林璐從小到大因為一個當三的媽受盡了謾罵和白眼,「野種」的稱呼伴隨了她整個童年,只有我和她做朋友。
話落林璐的臉色瞬間慘白。
「啪!」
我被打得踉蹌地撞上旁邊的桌子,小腹重重撞擊桌角。
瞬間疼得冷汗涔涔。
身下似乎有熱流在流淌,我疼得渾身都在發顫。
「許心冉,你再怎麼也不該拿這個羞辱璐璐!」
「你明知這是她一生最痛的點!」
陳書硯拽住我的手,將我拖到林璐面前。
剛要開口,卻在看到我身下染紅的白裙和地板拖延的血跡時,瞳孔驟然一縮。
「冉冉,你,你怎麼流了這麼多血……」
5.
視線越來越模糊,我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陳書硯慌張地接住我的身體,滿眼焦灼地喊我的名字。
見我毫無反應,他一把抱起我就往外走,油門踩到底。
一路闖了不知多少個紅燈。
衝進了醫院。
陳書硯腦子一片空白,失控地大喊著醫生。
我被推進搶救室時,陳書硯瘋魔一般跟著要進。
最終還是被攔在了外面。
陳書硯看著手裡沾滿的鮮血,心底湧起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蹲下身子,死死揪著自己的頭髮。
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
直到醫生出來告知他:
「病人懷有兩個月的身孕,由於肚子受到重創大出血,孩子保不住了,麻煩家屬簽一下字。」
陳書硯腦子轟的一聲炸開,顫顫巍巍地接過筆。
他忽然想起,我有多期盼孩子的到來。
這些年,由於一直沒懷上,我試了不少偏方。
一向嫌藥苦的我,喝下了一碗又一碗黑黢黢苦得令人發吐的中藥。
後來不知聽誰說的,玄靈寺求子特別靈驗。
我便一步一叩,爬了三千階梯,求來一張送子符。
膝蓋都跪爛了。
他那時又氣又心疼:
「那些都是封建迷信,也就你這種小傻瓜會信。」
「順其自然就好,就算沒有孩子也沒什麼的。」
當時的我乖乖挨訓,明明疼得齜牙咧嘴,可卻一直看著手裡的送子符傻笑。
他握著筆的手重如千斤,怎麼也簽不了。
直到醫生再三催促,耽誤下去病人會有生命危險,他才強忍心痛簽下自己的名字。
他簡直不敢想,我醒來得知孩子沒了會有多難過。
林璐看著這一幕悄悄攥進了手指,她本以為陳書硯心裡只有她。
對我不過是表面功夫。
當初她費勁心思勾搭上他,也不過是想要搶走我的東西。
從小,她就什麼都不如我。
我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家境富裕,受盡爸媽的寵愛。
就連在學校里,也由於成績拔尖,長相出眾,獲得同學和老師的吹捧。
而她呢,是一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
她爸是豪門的贅婿,平日裡受盡了千金大小姐的窩囊氣。
對她溫柔似水的媽一見鍾情,很是寵愛了一陣子。
得知原配沒有孩子,她媽就打起了生個兒子擠走原配上位的心思。
可沒想到生下來個女兒。
她爸這時也失去了新鮮感,直接甩了一筆錢將她媽打發走。
可她媽不依不饒,鬧到了原配面前。
結果原配找人狠狠收拾了她一番,還將她當三的事情鬧得人盡皆知。
她的童年裡充斥著別人的惡意。
大人會讓自己的孩子不要和她玩,嫌晦氣。
小孩會拿石頭砸她,罵她是野種。
只有我願意和她交朋友。
一開始她非常開心,也真心地把我當朋友。
可漸漸的,她看著眾星捧月的我嫉妒得扭曲。
她開始有意無意地陷害我,故意害我出醜,害我被同學誤解。
對於我的東西,要麼搶走,要麼悄悄毀掉。
對陳書硯也是這樣。
這些年,她在我面前總是有一股優越感,靠的就是陳書硯對她的偏愛。
她絕不允許現狀的改變。
思索片刻,她上前拍了拍陳書硯的背,溫柔安慰:
「冉冉不會有事的,你別擔心。」
「都怪我,要是我今天沒去給她過生日,說不定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我真希望自己能替冉冉受這個痛苦。」
她紅著眼垂下眼眸,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陳書硯向來很吃她這套。
果然,這次也一樣。
「不關你的事情,你也是好心,只能說是命,冉冉會想明白的。」
陳書硯看著林璐自責不已的樣子,緩過神來心疼不已。
反正孩子還會有的,都是意外。
林璐埋進他的懷裡,勾起了唇角。
6.
醒來時,映入眼帘的是刺眼的白。
消毒水的味道與血腥味混雜,讓人不適。
病房裡空蕩蕩,只有我一個人。
這時護士推門進來,給我檢查了一番。
「你剛流產,這一個月一定得好好修養,別落下病根了。」
「幸好來得及時,否則你性命都不保。」
我的眼淚瞬間滑落,抬手撫上肚子。
我期盼了這麼久的孩子,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悄悄來了。
短暫地停留,又匆匆地走了。
見我哭得傷心。
護士邊在病曆本上記錄,邊安慰我。
「你還這麼年輕,孩子以後還會再有的,別太難過。」
「對了,你老公當時在手術外都急哭了,一看就非常在乎你。」
「他有事離開了,讓我給你留了張紙條。」
她將紙條塞我手裡,離開病房。
我看著紙條上的內容,慘澹一笑。
「冉冉,我先送璐璐回家了,她陪我守了你一夜,累得都暈過去了。」
「孩子我們以後再要一個,你別傷心。」
「我很快就回來找你,你乖乖在醫院裡等我回來,知道嗎。」
我將紙張揉成團,扔進了垃圾桶。
我們不會有以後了。
孩子也不會再有了。
我沒等陳書硯回來,不顧醫生反對回了家。
行李早就收拾得差不多了。
我推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那個我們住了三年的婚房。
搬進了媽媽婚前給我買的房子。
那時,媽媽因為爸爸的去世一病不起。
將房產證塞我手裡。
「囡囡,媽媽知道書硯對你好,可以後的事情誰說得定呢?這是媽媽給你留的退路。」
「還有不要愛得太滿,我擔心你受傷。」
那時我哭著反駁她:
「媽媽,我相信書硯,他不會負我,會一輩子對我好的。」
直到現在我也相信陳書硯是真心愛我的。
可真心瞬息萬變。
如今他的愛已經給了別人。
房子一直閒置,已經積灰了。
等我打掃得差不多時,發現手機里彈出99+的未接來電和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