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張PPT出現,高中時期的我,站在辦公室門外流淚的照片,旁邊是表白牆的惡意投稿。
報告廳里響起輕微的騷動。
「這張照片拍攝於我高一那年,」我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整個空間。
「拍照的人是我的班主任鄭雅萍老師,也就是鄭雨薇同學的母親。」
鄭雨薇的臉色唰地白了。
「但因為那位同學成績優秀、家庭背景好,鄭雅萍老師認為我企圖『高攀』,開始了一場持續三年的迫害。」
我一頁頁展示:被孤立的記錄、被剝奪學習資料的證據、醫院診斷書、手腕上疤痕的特寫照片。
聽眾席的騷動越來越大。有人倒吸冷氣。
「秦教授!」鄭雨薇終於忍不住站起來,聲音發顫。
「這是我母親和您之間的私人恩怨,和我的學術能力有什麼關係?您這是在公報私仇!」
「問得好。」我冷靜地看著她。
「如果這只是私人恩怨,我不會把它帶到這裡。但鄭雨薇同學,你確定你的『優秀成績』,完全是你自己取得的嗎?」
我按下遙控器,螢幕出現新的證據。
「這是你大二時一篇獲獎論文的查重報告,」我放大細節。
「與一篇未被收錄的中學生科創作品相似度達47%。而那篇作品的作者,正是當年被鄭雅萍老師逼得轉學的學生之一。」
鄭雨薇踉蹌後退一步。
「還有這些,」我繼續展示。
「你參與的幾個『小項目』,負責人分別是周謙的叔叔、你母親的老同學。推薦信全部出自與鄭雅萍有利益往來的人士。」
周謙猛地站起來:「秦慕!你夠了!」
「周先生,請坐。」我冷冷地看向他,「你的部分我馬上講到。」
報告廳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周謙,我的高中同學,現在的教育局副局長之子。」我調出最後一批文件。
「這是他協助鄭雅萍打壓其他學生的證據,利用職務之便修改評語、壓下投訴信。而他之所以這麼配合,是因為鄭雅萍手握他父親收受賄賂的把柄。」
投影幕上出現銀行流水截圖、隱秘的對話記錄。
第7章
周謙面如死灰,癱坐在椅子上。
「鄭雅萍老師,」我抬高聲音,掃視全場。
「如果您在現場,我想告訴您,您當年沒有弄死我。現在我回來了。」
我從講台走下來,一步步走向鄭雨薇。她驚恐地看著我,像看一個怪物。
「你很優秀,鄭雨薇。」我輕聲說,只有前排的人能聽見。
「如果你出生在另一個家庭,我會很高興收你為徒。可惜。」
我轉身面向所有人。
「我以本項目負責人的身份正式宣布:鄭雨薇的申請被永久否決。同時,我將向學校紀律委員會和教育局提交全部證據,要求對涉事人員展開調查。」
6、
接下來的幾天,事情以驚人的速度發酵。
我將所有證據打包發送給了學校紀委、市教育局、省教育廳,甚至幾家權威媒體。
郵件里附上了當年其他受害學生的聯繫方式。
鄭雅萍、周謙及其父親的名字迅速登上熱搜。
第三天,教育局宣布對周謙父親停職調查。
第五天,鄭雅萍所在的南坪二中發布聲明,稱已對涉事教師停職,並成立調查組。
第七天,周謙被學校行政樓辭退。
同日,他與鄭雨薇的婚約被周家單方面解除,周家自身難保,急於切割。
鄭雨薇的保研資格被取消,其他學校的申請也全部被拒。
學術圈很小,醜聞傳得很快。
我坐在辦公室里,平靜地瀏覽著新聞。螢幕上,記者圍堵在鄭家小區外,想採訪鄭雅萍。
鏡頭一閃而過,捕捉到一個憔悴的中年女人慌張躲避的畫面,與當年那個在走廊上尖聲呵斥我的老師判若兩人。
門又被敲響了。
這次來的是周謙。
他瘦了一大圈,眼窩深陷,鬍子拉碴。曾經那個高高在上的「學霸」蕩然無存。
「秦慕。」他聲音沙啞,「我們可以談談嗎?」
我示意他坐下。
「我錯了。」他雙手捂臉。
「當年我太懦弱,明知道鄭雅萍在陷害你,卻不敢站出來。後來後來她威脅我,說我如果不配合她,就讓我爸身敗名裂。」
「所以你就配合她毀了我?」我平靜地問。
他渾身一顫。
「你當年在表白牆的投稿,那句『我和她沒關係,也不可能和她有關係,我只想上清北』,我記得每一個字。」我慢慢說。
「你知道那句話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嗎?是在我已經被踩進泥里時,又補上的一腳。」
周謙的眼淚流下來:「對不起,我真的,我父親現在被調查,工作沒了,我媽受不了打擊住院了。秦慕,求你,能不能撤訴?至少放過我爸。」
我看著他,想起高中時那個光芒萬丈的少年。
第8章
曾經我以為他是不同的,也許他會說一句公道話。
但他沒有。
「周謙,」我說。
「你父親如果清白,調查自然會還他公道。如果不,那他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至於你——你不是只想上清北嗎?你上了。你不是只想前途光明嗎?你曾經有過。」
我站起身,示意談話結束。
「現在,請離開我的辦公室。」
他失魂落魄地走了。
幾天後,我接到一個陌生電話。接聽後,那頭是長久的沉默,然後是一個蒼老的女聲:
「秦慕,秦老師,求求你,放過我女兒吧,她什麼都不知道,都是我的錯。」
是鄭雅萍。
我握緊手機,指節發白。
「鄭老師,」我聽見自己冰冷的聲音,「當年我躺在醫院,奄奄一息時,你想過放過我嗎?」
電話那頭傳來壓抑的哭聲。
「我她抑鬱症復發,割腕了,在醫院搶救。」鄭雅萍泣不成聲,「她才二十四歲。前途全毀了,你滿意了嗎?」
7、
我的心臟狠狠一揪。
但下一秒,記憶如潮水湧來。
冰涼的廁所污水、手腕的刺痛、無盡的黑暗。
「鄭老師,」我一字一頓。
「當年我十六歲,割腕後被送去搶救時,你在我耳邊說:『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和我女兒搶男人』。」
「現在我把這句話還給你,你女兒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和我的項目搶前途?」
我掛斷了電話,手在發抖。
但這不是恐懼的顫抖。
是終於掙脫枷鎖的震顫。
三個月後,調查結果公布。
鄭雅萍被取消教師資格,因濫用職權、誣陷學生、精神虐待等行為被立案偵查。
周謙父親因受賄被雙開,移送司法機關。
周謙本人因協助掩蓋違法行為,被列入教育系統黑名單,終身不得進入公立機構工作。
鄭雨薇脫離危險,但精神崩潰,需要長期治療。
她的學術生涯徹底終結。
南坪二中校長被撤職,全校整改。
我的項目順利推進,從國內外招募了一批真正優秀、背景清白的年輕學者。
組裡氣氛很好,大家純粹而熱情。
一個傍晚,我做完實驗離開大樓,在校園裡散步。秋葉金黃,夕陽溫暖。
手機震動,是媽媽發來的消息。
【慕慕,今天吃藥了嗎?按時吃飯,別太累。媽媽愛你。】
我微笑回覆:【吃了,剛下班。周末回家看你。】
關閉手機,我繼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