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學別擋著別的同學學習行嗎?高中每分每秒都很重要,知不知道你耽擱同學們的這幾分鐘,可能讓他們在高考上少考一分。」
「對啊,我們可不像你喜歡在地上亂撿東西。」
「我還要上大學呢,別耽擱我們學習行不行。」
指責聲像一層層海浪拍在我身上,我逐漸彎下脊背,瑟縮著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才發現自己的座位早就被搬到了最後面。
我坐在座位上,整理一片狼藉的書桌,腦子一片混亂,根本不知道自己怎麼熬過這節課的。
直到下課鈴聲響起,鄭雅萍喊了下課,收起書往外走,我抓住和我玩的最好的同桌,像抓住一顆救命稻草。
「青青,我沒有勾引周謙,也沒有氣鄭老師,你信我的對不對?」
「求你了,你一定要信我。」
青青為難的看了我一眼,最後還是拂開我的手。
「秦慕,我也想相信你,可是大家都這麼說,你讓我站在你這邊,我又該怎麼辦呢?」
「如果你真的把我當朋友,秦慕,別害我可不可以?」
絕望頃刻淹沒我,我無力的垂下手,行屍走肉一樣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很快物理老師走進來,手上拿了一沓卷子。
「今天進行隨堂小測,課代表來發一下卷子。」
我眼睛一亮,立刻站起來,就要去接卷子。
物理是我最喜歡的學科,開學第一天我就競選了物理課代表,物理老師對我也最好,我仿佛找到救贖一般,強忍著哽咽開口。
「好...我馬上髮捲子。」
但還不等我指尖碰到卷子,鄭雅萍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講台邊,一把搶過卷子,抽出一張丟進垃圾桶,遞給另一個人。
第4章
「今天開始你就是物理課代表。」
鄭雅萍根本不看我一眼,對著物理老師笑了笑。
「以後不用管秦慕,作業,小測都不同給她布置,考試考差了也不用管她,教導主任問起來,你就說是我要求的。」
「別的學科老師我也打過招呼了。」
我僵在原地,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從那天開始,我仿佛成為了班級里的透明人。
沒人和我說話,沒老師會管我學習,我在班級里像一個格格不入的異類,而只要我走出教室,撲面而來的惡意又讓我幾近窒息。
婊子,倒貼貨像黏在我身上的濃痰,噁心又擦不掉。
我開始整夜整夜的失眠,頭髮大把大把的掉,在期中考試時更是從年紀一百掉入倒數一百。
直到再一次被人鎖在廁所里,冰涼的污水兜頭澆下,門外的女生嬉笑著喊著我倒貼貨走遠,我絕望的癱倒在隔間。
上課鈴聲敲擊著我的鼓膜,我知道沒人會來救我,可能在下一個課間有人急著上廁所會一不小心把我放出去,也可能等到晚上,也沒有一個人來。
活著有什麼意思呢?
我麻木的拿出口袋裡藏著的刀片,割破了自己的手腕,任由鮮血流下,失去意識。
3、
「秦教授,在想什麼呢?」
手臂突然被碰了碰,我渾身一顫,瞳孔擴大看向一旁的陳老師。
她被我慘白的臉色一驚,緊張的問我。
「身體不舒服嗎?秦老師,面試開始了,如果你實在堅持不住,可以去休息。」
我遲緩的眨動眼睛,才從夢魘中抽身出來,只覺得自己仿佛又死了一回。
當時是怎麼活下來的呢?是鄭雅萍怕鬧出了人命,叫保安把氣息微弱的我送去了醫院。
媽媽從千里之外趕回來,把醫院裡的我帶回了家,我哭著說不肯再去學校,媽媽同意了,只求我健康快樂。
她放棄了自己即將晉升為主管的工作,辭職回家一心一意陪著我對抗抑鬱,我吃了無數藥,崩潰了無數次,才重新慢慢拿起了筆。
因禍得福我在物理方面的天賦竟然被刺激出現,通過國賽保送進大學,又一路當上教授。
可就算過了這麼多年,對鄭雅萍蝕骨的恨意,我卻從未放下過,而直到最近我才知道,鄭雅萍當年針對我的原因,只因為周謙是她早就為自己女兒物色好的丈夫。
我也懂了當年瀕死時,鄭雅萍湊在我耳邊說那句話的意思。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和我女兒搶男人,我沒弄死你算我仁慈。」
現在報復的機會就在我眼前,我怎麼可能放過。
我緩緩搖頭。
「我沒事,繼續面試吧。」
終於那個和鄭雅萍有著五分相似的女生走進了考場,她落落大方地笑著,條理清晰地回答面試官的問題。
所有面試官都非常滿意她,甚至出現兩個老師向她拋出橄欖枝,邀請她進組研究,她卻笑著搖頭,堅定地表示。
「我的目標是進國家才推出的粒子研究項目。」
主考官笑著把目光轉向我。
「秦教授,你看她這次面試就算通過?你要收她進組嗎?」
我合上簡歷,對上女生微微睜大的眼睛,笑了笑。
「不,她被淘汰了。」
第5章
4、
面試結束後三天,我在辦公室整理材料時,門被敲響了。
「請進。」
來人是陳教授,她面色複雜地看著我,手裡拿著一張紙。
「秦教授,那個叫鄭雨薇的女生申訴了。她說面試過程存在不公平對待,要求複審。學校讓我來問問情況。」
我平靜地接過申訴書,掃了一眼。
「她的筆試成績確實是第一,」陳教授猶豫著說。
「幾個面試官對她的專業能力評價也很高。秦教授,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
「因為她不合格。」我打斷她,從抽屜里取出一個厚厚的文件夾。
「不過既然她申訴了,我正好有些東西想讓學校看看。」
陳教授疑惑地看著我打開文件夾。
「這是?」
「鄭雨薇的母親,鄭雅萍,是我高中班主任。」我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這些是她當年如何毀掉一個學生的證據。」
陳教授拿起最上面的一張照片,那是當年表白牆的截圖列印件,下面密密麻麻的評論清晰可見。
她又翻了幾頁,臉色逐漸發白。
「這這是校園霸凌和教師濫用職權。」
「不僅如此。」我打開電腦,點開一個加密文件夾。
「我這幾年一直在收集證據。鄭雅萍不僅針對我,她還用類似手段對付過其他『可能威脅她女兒前途』的學生。只是我傷得最重。」
螢幕上出現一份名單,五六個名字,後面跟著簡短的遭遇描述:被誣陷作弊、被孤立、被迫轉學。
「這些學生我都聯繫過,他們願意作證。」我說。
「而且我最近查到,鄭雅萍當年急著為女兒綁定周謙,是因為周謙的父親後來成了教育局副局長。她是在投資。」
陳教授震驚地看著我:「你是說?」
「鄭雅萍的女兒鄭雨薇和周謙去年訂婚了。」我調出一張社交媒體截圖。
「很巧,周謙現在就在我們學校行政樓工作,是他幫鄭雨薇搭線申請我的項目。」
辦公室里一片寂靜。
良久,陳教授深吸一口氣:「秦教授,你打算怎麼做?」
我合上文件夾,看向窗外。
「給她一個公開答辯的機會。讓所有人都來看看,這位『優秀考生』和她背後的家庭,到底配不配得上我們學校的招牌。」
一周後,學校同意了複審請求,並出乎意料地決定以公開答辯的形式進行。
在研究生院的報告廳,面對全院教師和部分學生代表。
鄭雨薇顯然精心準備過。
她穿著得體的套裝,面帶自信的微笑走進報告廳。
周謙坐在聽眾席第一排,朝她鼓勵地點頭。
第6章
我沒有在人群中尋找鄭雅萍的身影,但直覺告訴我,她一定在某個角落看著。
答辯開始,鄭雨薇流暢地闡述自己的研究計劃,對答如流。
幾位面試官頻頻點頭。
她的表現確實出色,如果拋開一切背景不談。
輪到我了。
5、
我緩緩站起身,沒有提問專業問題,而是走向講台,連接了我的筆記本電腦。
「在評價鄭雨薇同學的能力之前,我想請各位看一些材料。」
鄭雨薇的笑容僵了一下。周謙在台下皺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