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只是看著窗外,平靜地對他說:
「爸,別擔心。」
「再撐一段оазис時間,事情一定會有轉機。」
19
幾天後,周家老爺子七十大壽。
我也收到了請柬。
宴會上衣香鬢影。
周霽安攜著蘇可心高調現身。
他今天穿得格外正式,眉眼間是慣有的矜貴,只是眼底似乎壓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蘇可心穿著當季高定,依偎在他身邊,偶爾看向我的眼神卻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然而,宴會開始後不久。
蘇可心臉上那完美的笑容,就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因為她發現,周霽安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飄向我。
周霽安似乎在極力克制,可每隔幾Ṗṁ分鐘,他的視線就會不受控制ɯd地掃過來。
那眼神複雜難辨。
有恨意,有不甘。
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思念。
可我始終平靜。
這平靜顯然刺痛了他。
又一次,周霽安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停留的時間有點久。
蘇可心臉上的笑容未變,甚至更加溫婉。
可那雙垂下的眼眸里,卻迅速掠過一絲淬毒的陰冷和嫉恨。
她暗暗朝一旁的服務生使了個眼色。
很快。
這個服務生一個「不小心」,將整盤紅酒都潑在了蘇可心雪白的裙子上。
「對不起!蘇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服務生嚇得臉色發白。
蘇可心驚呼一聲,看著濕透的裙擺,又楚楚可憐地看向周霽安。
周霽安拍了拍她的手,叫來一個女傭帶她去客房。
「沒事,去換一件。」
蘇可心跟著女傭離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半小時了,她還沒回來。
周霽安皺了皺眉,起身:「我去看看。」
不少好事者也跟了上去。
20
一行人來到客房區。
最裡面那間客房的門虛掩著,裡面傳出壓抑的哭泣和掙扎聲。
蘇可心看見眾人,崩潰地尖叫起來,用殘破的衣衫死死裹住自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指著我,聲音悽厲:
「是她!是連若若!」
「剛剛那個服務生親口說的,是她讓人給我下藥,又派這個男人來強姦我!她想徹底毀了我!」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我身上。
周霽安的眼神更是像要將我生吞活剝。
他衝過來,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連若若,你真惡毒!」
他咬牙切齒,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你得不到我,就要毀了可心的清白?」
「你就這麼恨她?恨到要用這種下作的手段毀了她的第一次?!」
我心裡冷笑一聲。
第一次?
蘇可心在認識周霽安之前,就談過好幾個男朋友,開房都不知道開了多少次。
後來為了快速瘦身,她更是……
21
但這些,我沒必要說。
周霽安看著蘇可心這副模樣,又看向始終沉默的我,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了。
他走到還癱坐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蘇可心面前,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將她緊緊裹住。
然後。
他抬頭看向聞訊趕來的周老爺子,聲音堅定:
「爺爺,我要娶蘇可心。」
「從今以後,她是我周霽安的未婚妻,我看誰還敢動她分毫!」
說完,他一把將蘇可心打橫抱起、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走進了旁邊一間未被使用的客房。
「我現在就幫可心解毒。」
他關上門前,回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宣告和報復,不言而喻。
22
第二天。
周氏集團官方發布聲明:
周氏繼承人周霽安,與蘇可心小姐正式訂婚。
聲明發布不到十分鐘,我的手機響了。
是周霽安。
「連若若,你後悔嗎?」
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聚集等著看我笑話的記者,輕輕笑了。
「不後悔。」
電話那頭呼吸一窒。
「好,很好。」
周霽安的聲音陡然變冷,帶著狠戾。
「可心把最珍貴的第一次給了我,從今以後,她就是我的人。我現在才明白,誰才是真正愛我、值得我珍惜的人。」
「至於你,連若若。」
他頓了頓,像是要把每個字都釘進我骨頭裡:
「我會讓你知道,傷害我愛人的下場。」
「準備好迎接你的末日吧。」
電話掛斷。
周氏對連家的第二輪圍剿,開始了。
這一次,雷霆萬鈞。
不留任何情面。
23
一周後。
連氏集團緊急董事大會。
會議室里愁雲慘澹,幾個老股東唉聲嘆氣。
「完了……銀行那邊最後的期限就是明天,資金鍊一旦斷裂,我們就徹底完了……」
「周家這次是鐵了心要置我們於死地啊!」
「連氏……可能撐不過三天了。」
所有人都面如死灰。
只有我,端坐在主位上,神色越來越淡然。
一個股東終於忍不住,氣急敗壞地對我吼道:
「大小姐!公司都要沒了,你怎麼還笑得出來!」
我沒理他,只是朝身旁的助理點了點頭。
「把消息,發布出去吧。」
一周後,連氏集團緊急董事大會。
會議室里愁雲慘澹,幾個老股東唉聲嘆氣。
「完了……銀行那邊最後的期限就是明天,資金鍊一旦斷裂,我們就徹底完了……」
「周家這次是鐵了心要置我們於死地啊!連氏……可能撐不過三天了。」
所有人都面如死灰,只有我,端坐在主位上,神色越來越平靜。
一個股東終於忍不住,氣急敗壞地對我吼道:
「大小姐!公司都要沒了,你怎麼還笑得出來!」
我沒理他,只是朝身旁的助理點了點頭。
「可以把消息發布出去了。」
那個質問我的股東愣住了,下意識地問:
「什麼消息?」
我抬眼,環視一圈會議室里所有緊張又絕望的臉,吐出幾個字:
「蘇可心和周霽安,得了愛滋病的消息。」
24
會議室里,針落可聞。
所有人都被這石破天驚的消息炸得外焦里嫩,呆若木雞。
幾秒後,才有人顫抖著聲音問:
「大小姐……這、這種事可不能開玩笑……」
「我從不開玩笑。」
其實。
蘇可心被開除後。
我一直派人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因為我知道,以她那種陰狠的個性,絕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走投無路的她,找到了一家地下的黑診所,要做抽脂手術。
她沒錢。
於是她和診所老闆做了個交易——
等她恢復美貌後,就把自己的「第一次」給他。
但她不知道,那家黑診所是專門給外圍女做廉價整形的。
而那個老闆,早就因為和那些人廝混,染了愛滋。
蘇可心和老闆「交易」後沒多久,就出現了持續低燒和皮疹。
但她只以為自己是在術後恢復期。
所以,當她精心策劃了那場「擋刀」戲碼,重新找上周霽安時,我才會順水推舟,看著他們「復合」。
我在等。
等一個能將他們徹底釘死的時機。
周ḺẔ氏集團,繼承人可不止周霽安一個。
一個染了髒病的太子爺,在他那些虎視眈眈的叔伯兄弟眼裡,還算什麼威脅?
他只會成為周氏最大的醜聞,一枚隨時可以被犧牲的棄子。
而一個自顧不暇、深陷醜聞的周氏,還怎麼對付我們?
25
會議室里,死寂過後,是壓抑不住的狂喜和激動。
之前還對我橫眉冷對的股東,此刻看我的眼神,像在看神明。
半小時後。
助理髮布的第一波消息,就讓全網陷入了癱瘓。
標題聳人聽聞——
周氏准太子妃的骯髒交易:為美貌獻身,與愛滋病診所老闆的情色糾纏。
裡面附上了蘇可心和黑診所老闆的所有交易細節。
甚至有老闆被醫院確診愛滋病的報告單。
一石激起千層浪。
網友們立刻炸了鍋,順著時間線開始推測:
「臥槽!蘇可心和愛滋病人有過親密接觸?那她……」
「重點是,周家壽宴上,周少不是當眾抱著蘇可心進房『解毒』了嗎?那他豈不是也……」
「細思極恐!百年周氏的太子爺,不會也中招了吧?!」
恐慌情緒迅速蔓延。
開盤不到十分鐘,周氏集團的股價直接跌停熔斷。
26
當晚。
周霽安和蘇可心就被周家人秘密帶到了周氏醫院,進行了緊急采血化驗。
結果當然是陽性。
這件事本該被死死捂住。
但周霽安那些早就對他虎視眈眈的叔伯兄弟,怎麼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確診報告在兩個小時候就被匿名發到了網上。
鐵證如山。
為了保住搖搖欲墜的股價,周家以最快的速度做出反應——
宣布將周霽安從集團所有項目中除名,併火速推舉周霽安的堂哥上位,接管一切。
周霽安在一夜之間,淪為棄子。
但他畢竟也是周家子孫。
原本,周家打算悄無聲息地把周霽安送去國外治療,徹底將這樁醜聞埋葬。
可就在他被送上車的前一刻。
已經狀若瘋癲的蘇可心,不知從哪裡沖了出來。
她手裡拿著一把水果刀,臉上帶著詭異又悽厲的笑,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狠狠捅進了周霽安的腹部。
「周霽安!都是你!是你毀了我!」
「我不好過,你也別想活!」
27
我接到電話時,正在看連氏藥業逆勢飄紅的股價。
是周家的管家打來的。
「連小姐,少爺他……快不行了。」
「彌留之際,他想見您一面。」
我去了。
空曠的病房裡,周霽安躺在病床上,臉色灰敗,身上插滿了管子,曾經的矜傲蕩然無存。
他看到我,渾濁的眼睛裡才勉強聚起一絲光。
然後,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
「你應該早就知道蘇可心有愛滋病了吧?」
「連若若……我對你不好嗎?」
「我那麼愛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我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緩緩開口。
「周霽安,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上輩子,蘇可心用我的名字和你網戀,發她的照片。三個月後,你回國,她求我陪她去見你。我去了。」
「在校門口,你對著她喊『若若』。她裝不認識你,指著200斤的我說,『你認錯人了,她才是連若若。』」
「你以為是我盜用照片騙你,一怒之下,搞垮了連家。我父母跳樓,我也跟著跳了。」
「老天爺一定是看我可憐,給我了重來一次的機會!」
「這輩子,我不過是把你們欠我的,連本帶利,拿回來而已。」
周霽安瞪大眼睛,瞳孔因為震驚和恐懼而劇烈收縮。
「不……不可能……你騙我……」
「是不是騙你,不重要了。」我俯身,湊近他耳邊,用只有我們能聽到的聲音,輕輕說:「重要的是,周霽安,你馬上就要死了。」
「這就是你的報應。」
「也是我的新生。」
我說完,不再看他最後的表情,轉身走出了病房。
門外陽光刺眼。
我抬手,輕輕擋了一下。
真好。
這一世的陽光,終於能照在我身上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