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我處理了一千多具遺體。一千多個故事,一千多種人生。有的人死於疾病,有的人死於意外,有的人死於年老,還有一些……我不能說。
周叔退休那天,請我們幾個徒弟吃了頓飯。他喝了點酒,難得話多,給我們講他年輕時的事。
他說他剛入行的時候,也怕過,也退縮過,差點就不幹了。後來有一次,他給一個老人整理遺容,老人的兒子握著他的手說,謝謝你,讓我父親走得這麼有尊嚴。
「就是那句話,讓我堅持到現在。」周叔紅著眼眶說,「咱們乾的是良心活,不丟人。」
我低頭扒飯,沒讓周叔看到我眼眶也紅了。
前兩天,我那個相親對象突然給我發消息。就是之前聽到我職業後就再沒回復的那個。她說她最近家裡有親人去世,才知道殯葬工作有多不容易。她問我還願不願意見個面。
我想了很久,回了她一個字:好。
我不知道以後會怎樣,但至少,這份工作正在被越來越多的人理解。這就夠了。
有人問我,干這行最大的收穫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