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一明安慰道:
「放心吧媽,那是直播,江黎不敢真的燒死你。」
「也就是嚇唬嚇唬那隻所謂的鬼。」
「我已經給許曼曼發消息了,明天她會帶人來鬧事,揭穿江黎虐待老人的真面目。」
「到時候巡捕一來,咱們就順勢倒在地上,說是被江黎打殘的,讓她賠個傾家蕩產!」
婆婆聽了,咬咬牙:
「好!媽為了你,再忍最後一次!」
躺在床上的我看著手機里的監控錄像,笑得渾身顫抖。
既然你們想玩大的,那我就成全你們。
第二天中午,陽光格外毒辣。
我在院子裡架起了一個巨大的鐵架子,下面鋪滿了木炭。
這架勢,不像驅邪,倒像是要烤全羊。
直播間人數已經突破了百萬。
所有人都在屏息以待,想看看這傳說中的浴火重生到底是什麼樣。
婆婆被綁在架子上,懸在木炭上方。
她看著下面黑漆漆的炭,嚇得臉如土色,褲子都濕了一片。
王大師拿著火把,圍著架子跳大神。
「天靈靈!地靈靈!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就在王大師準備點火的時候。
大門突然被人踹開了。
「住手!你們這是在殺人!」
許曼曼帶著一群人沖了進來,手裡舉著手機也在直播。
她身後跟著幾個彪形大漢,還有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
「家人們!我就是昨天那個被潑髒水的護工!」
「我不忍心看著老人受罪,今天特意帶了真正的專家來!」
「江黎!你搞封建迷信,虐待婆婆,我已經報警了!」
許曼曼義正言辭,一副正義使者的模樣。
趙一明立馬戲精附體,衝上去抱住許曼曼的大腿。
「表妹!你終於來了!你快救救媽吧!」
「江黎她瘋了!她要把媽活活燒死啊!」
劇情瞬間反轉。
直播間裡的觀眾也懵了。
【這到底哪邊是好人啊?】
【燒活人確實有點過分了吧?】
【這是要出人命啊!】
我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這些。
隨後淡定地對著鏡頭說:
「家人們,別急。」
「既然表妹說這是封建迷信,那咱們就相信科學。」
「這位醫生,既然來了那就請您給我婆婆檢查一下。」
「如果婆婆真的是生病,我願意坐牢!」
那個白大褂醫生走上前,裝模作樣地拿出聽診器。
他摸了摸婆婆的脈搏,又翻了翻眼皮。
然後臉色一變,大聲宣布:「病人各項生命體徵極其微弱!已經處於瀕死狀態!」
「身上的傷痕都是外力所致!這是嚴重的虐待!」
「必須馬上送醫院搶救!」
趙一明和許曼曼對視一眼,一臉志在必得。
只要婆婆被拉走,一份重傷鑑定書就能讓我萬劫不復。
就在他們準備抬人的時候。
我突然笑了。
「瀕死狀態?嚴重的虐待?」
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拍在那個醫生的臉上。
「那你能解釋一下,為什麼昨天晚上,這位瀕死的病人,還能一口氣吃下兩個大肘子嗎?」
那是一張外賣小票,上面清清楚楚寫著昨晚的訂單。
收貨人是趙一明,備註是:放在門口,別敲門,別打電話!否則給你差評!!!。
趙一明臉色一變:
「你……你胡說!那是給我自己吃的!」
我打了個響指: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所以,我在那兩個大肘子裡,加了一點特殊的佐料。」
「吃了這種粉,人的皮膚在紫外線燈下,會發出綠光。」
我拿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紫外線手電筒,直接照向婆婆。
瞬間,她的嘴唇、牙齒,還有手上,都發出了幽幽的綠光。
活脫脫像個吃人的惡鬼。
全場死寂。
那個白大褂醫生冷汗直流,悄悄往後退。
許曼曼也愣住了,她沒想到我還有這一手。
我逼近趙一明:
「老公,既然媽瀕死了,連流食都吃不進去,這大肘子是怎麼吃到肚子裡的?」
「難道是用這種綠光**去的嗎?」
直播間瞬間炸了。
【臥槽!反轉了!】
【這老太婆是裝的!】
【一家子影帝啊!】
趙一明被我逼得退無可退,突然大吼一聲:
「就算媽吃了東西又怎麼樣!那也是被你打得動不了!」
「她身上的傷是真的!你虐待老人也是真的!」
「巡捕馬上就到了,你等著坐牢吧!」
他這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哪怕裝病被拆穿,只要坐實我施暴,我也跑不掉。
「坐牢?」
「趙一明,你是不是忘了,剛才王大師說的一句話?」
趙一明一愣:「什麼話?」
我看向王大師。
王大師立刻會意,用一種陰森恐怖的語調說道:
「夫人,剛才我做法的時候發現,那隻惡鬼已經徹底吞噬了你婆婆的魂魄。」
「現在的這具軀殼裡,根本沒有活人的氣息。」
「也就是說......」
我接過話茬:
「也就是說,媽已經死了。」
趙一明瞪大了眼睛:
「你放屁!媽明明還喘氣!」
我指了指婆婆那張發著綠光的臉,又指了指她因為恐懼而劇烈起伏的胸口。
「那是詐屍。」
「大師說了,詐屍的屍體如果不馬上處理,會變成殭屍,害死全家。」
「所以,為了大家的安全,不能送醫院。」
我轉身,指著大門口緩緩駛來的一輛黑色麵包車。
車身上印著幾個大字:【安心火葬場】。
6
我對著鏡頭,極其悲痛地說:
「既然媽已經死了,那就直接送去火葬場吧。」
「我已經包下了VIP焚化爐,不用排隊,即到即燒。」
「老公,別讓媽在人間受苦了,送她上路吧!」
火葬場的車停在院子門口,下來兩個穿著灰色制服的工作人員,
手裡抬著一個黑色的裹屍袋。
趙一明癱坐在地上,指著我哆嗦:
「江黎……你玩真的?這是殺人!這是殺人啊!」
許曼曼也嚇得花容失色,往那個假醫生身後躲,生怕被連累。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快到看不清了,有人喊報警,有人喊刺激,還有人在刷火箭。
我沒理會趙一明的哀嚎,對著工作人員招手:
「師傅,麻煩快點,我婆婆詐屍有點嚴重,還在動呢。」
兩個工作人員顯然也是我花重金請來的演員,演技一點不比王大師差。
他們面無表情,動作粗魯地走向燒烤架。
婆婆眼睜睜看著那黑色的拉鏈袋逼近,眼裡的恐懼幾乎要溢出來。
她拚命給趙一明使眼色:
兒啊!快救我!這女人瘋了!
但趙一明已經被那兩個彪形大漢擋在了外面,只能幹嚎。
「等等!」
趙一明突然大喊:
「我要看死亡證明!沒有死亡證明火葬場不敢收!」
我冷笑一聲,從包里掏出一張紙:
「早給你準備好了。」
那是一張我在路邊辦證刻章那裡花五十塊錢弄的假證明,上面蓋著紅戳,名字寫著劉花。
反正鏡頭離得遠,誰也看不清真假,只要唬住他們就行。
「趙一明,你看清楚了,醫學死亡。」
「現在還在動的,那是神經反射,或者是……邪祟作祟。」
我一揮手:「裝袋!」
兩個工作人員上前,一把抓住婆婆的手腳。
婆婆劇烈掙扎,嘴裡發出嗚嗚嗚的慘叫。
但在外人看來,就像是殭屍的最後反抗。
刺啦一聲。
拉鏈拉上了一半,只露出劉花那張慘白又發綠的臉。
我走過去彎下腰,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媽,裡面的火很旺,只要幾秒鐘,您就化成灰了。」
「下輩子,記得做個好人,別再想方設法算計兒媳婦的錢了。」
「哦對了,您的骨灰盒我都沒買,打算直接揚了,給小區花園當肥料。」
說完,我伸手就要去拉最後的拉鏈。
死亡的恐懼終於讓婆婆緊繃的那根弦斷裂。
在被黑暗徹底吞噬的前一秒。
「啊啊啊啊啊!」
一聲悽厲的尖叫響徹雲霄。
裹屍袋劇烈抖動,緊接著,袋子被從裡面暴力撕開。
那個原本癱瘓在床、連翻身都要人伺候、被鑑定為瀕死的老太太。
此刻像個猴子一樣,從架子上猛地竄了下來。
她動作敏捷,落地生風,一把推開擋路的王大師撒腿就往門口跑。
一邊跑一邊喊:
「殺人啦!救命啊!兒媳婦要燒死婆婆啦!」
那速度,那肺活量,別說癱瘓了,連飛毛腿來了都得豎大拇指。
全場靜默一片。
只有直播間裡的彈幕,在停滯了一秒後,如同火山爆發般噴涌而出。
【臥槽!垂死病中驚坐起,笑問客從何處來?】
【這老太太跑得比我都快!】
【這哪是癱瘓啊,這是國家一級運動員啊!】
趙一明看著親媽那矯健的身姿,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燈泡。
完了。
全完了。
婆婆一口氣跑到了大門口,一頭撞進了圍觀看熱鬧的人群里。
看著周圍那一雙雙像看耍猴一樣的眼睛,她僵住。
身上的綠光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我拿著手機慢悠悠地走過去,鏡頭穩穩地對著她的臉。
「媽,恭喜您啊,浴火重生了。」
「看來王大師的法子真管用,一說火化,您的癱瘓立馬就好了。」
婆婆捂著老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趙一明見勢不妙,指著許曼曼就罵:
「都是這個賤人教唆我的!我是無辜的!」
許曼曼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隨即發瘋一樣撲上去抓趙一明的臉:
「趙一明你個畜生!是你為了騙房子讓我這麼乾的!你說那老太婆死了正好訛錢!我都錄音了!」
兩人當著幾百萬網友的面,扭打成一團,互爆黑料。
警聲在人群後響起。
巡捕帶走他們的時候,趙一明還在掙扎,
他回頭看著我,眼裡全是恐懼和哀求:
「老婆!老婆救我!我是一時糊塗!別讓他們抓我!」
我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漠道:
「趙一明,法院見。」
......
一個月後。
法院判決書下來。
因為直播證據確鑿,趙一明凈身出戶,並因詐騙罪和尋釁滋事被判刑。
前婆婆因為裝病詐騙,雖然年紀大免了牢獄之災,但被強制送回老家,名聲臭得連流浪狗都嫌棄。
許曼曼也沒跑掉,身敗名裂。
我拿著離婚證,站在看守所門口。
趙一明隔著鐵窗,痛哭流涕:
「老婆,我錯了,我不離婚,等你氣消了我就回家……」
我晃了晃手裡的紅本本,一字一句地說:
「家?你的家在裡面。我的房子我的錢,跟你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記住,這輩子,下輩子,你都只能在泥潭裡爛掉。」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