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房子幹什麼?」
他眼神閃爍,支支吾吾:
「媽這病看來一時半會兒好不了,咱們手裡也沒錢了。」
「我想帶媽去國外看看,聽說美國有個專家專門治這種癱瘓。」
「把這房子賣了,再加上你的積蓄,應該夠了......」
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上一世,他們就是用這個理由騙我賣房。
錢一到手,他們就翻臉不認人。
我看著他,眼底一片冰冷:
「老公,你真是大孝子。」
「不過,賣房子太慢了,而且現在的行情不好賣不上價。」
「但我有個更快的辦法。」
3
不等他反應,我衝出臥室,對著鏡頭大喊:
「家人們!為了給我婆婆治病,我老公決定大義疏財!」
「現在開始拍賣我老公的私人物品!」
「名牌手錶,九成新,原價十萬,現在只要五萬!立馬套現給媽治病!」
趙一明臉都綠了,那是他的命根子啊!
他撲上來想搶,我直接把表舉到鏡頭前,語速飛快:
「五萬我要了!這位大哥手速真快!成交!」
「還有這雙限量版球鞋,三千!賣了!」
「這台遊戲機,五千!賣了!」
我就這麼當著幾十萬網友的面,把趙一明的名牌手錶、限量球鞋、私房錢藏品全都給賣了。
趙一明癱坐在地上,看著空蕩蕩的柜子,心疼得直掉眼淚。
卻還要在鏡頭前強顏歡笑:
「賣……都賣……只要媽能好……」
聽著致富寶到帳的聲音,再看著趙一明像死了爹一樣的表情。
心裡痛快極了。
婆婆躺在床上聽著外面叮叮咣咣搬東西的聲音,眼珠子亂轉,
急得喉嚨里發出額額的聲音。
我跑過去,又灌了她一盆綠糊糊,
還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一把她的大腿內側:
「媽!你是不是感動得想哭?你放心,老公說了,只要你能站起來,他去工地搬磚也願意!」
第二天,家裡來了個不速之客。
趙一明拉著她,連忙對著鏡頭介紹:
「家人們,這是我遠房表妹叫許曼曼,是專業護工。」
「我看江黎一個人照顧媽太辛苦,特意請表妹來幫忙。」
什麼狗屁表妹,這就是趙一明養在外面的那個小三。
上一世,就是這個女人,在婆婆病重期間登堂入室。
她表面上幫我照顧婆婆,實際上背地裡給婆婆喂大魚大肉。
然後聯合趙一明母子,給我扣上虐待老人的帽子。
最後我被趕出家門,悽慘而死。
許曼曼穿著護工服,一臉清純地出現在鏡頭前。
「嫂子好,表哥讓我來幫忙照顧姑媽。」
看著她那雙勾人的桃花眼,暗笑一聲。
這一世,既然送上門來找死,那就成全你。
許曼曼一來就搞事情。
她拿出一套按摩工具,當著直播間觀眾的面溫柔地給婆婆按摩。
一邊按一邊說:
「姑媽這肌肉都僵硬了,嫂子,雖然你也是好心,但那些土方子太傷身了。」
「還是要科學護理,多補充蛋白質。」
說著,她從包里拿出一盒進口蛋禁品。
「這是我特意給姑媽買的,好幾百一罐呢。」
趙一明在旁邊捧哏:「還是曼曼細心,江黎你學著點。」
彈幕里的風向開始有點偏了。
【這表妹看著挺專業啊。】
【確實,兒媳婦雖然孝順,但畢竟不是專業的。】
【那綠糊糊看著確實沒營養。】
我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唱雙簧。
等許曼曼沖好了蛋禁品,準備喂婆婆的時候。
我突然衝過去一把打翻了杯子。
滾燙的液體潑了許曼曼一身。
「啊!」
許曼曼尖叫一聲,捂著胸口跳了起來。
趙一明怒了,揚起手就要打我:
「江黎!你瘋了嗎!」
我大力地抓住他的手腕。
然後指著地上的那一灘白色液體,對著鏡頭大聲哭喊。
「家人們!這就是所謂的科學護理嗎?」
「你們看這是什麼!」
地上的液體里,竟然蠕動著幾隻小蟲子。
這是我剛才趁亂,從口袋裡掏出來的麵包蟲,順手丟進去的。
我平日裡釣魚用的餌料,沒想到在這派上了用場。
我指著許曼曼,眼眶含淚:
「表妹,我知道媽平日裡對你家不管不問,你懷恨在心!」
「但你也不能下毒蠱啊!」
「這是傳說中的屍蟲粉啊!你是想讓媽被蟲子吃空內臟嗎!」
許曼曼嚇得傻眼:
「你……你胡說!這是蛋禁品!」
我撿起那只在地上扭動的麵包蟲,懟到鏡頭前。
「家人們看看!這麼大的蟲子!誰家蛋禁品里長蟲子?」
「趙一明!這就是你找來的專業護工?」
「你是想聯合外人害死親媽嗎!」
直播間瞬間炸了。
【臥槽!真有蟲子!】
【太惡毒了!這是謀殺!】
【這表妹長得像狐狸精,果然心腸歹毒!】
趙一明看著地上的蟲子也懵了。
他明明看著許曼曼開封的,怎麼會有蟲子?
婆婆躺在床上看到蟲子在地上爬,嚇得差點從床上蹦起來。
但她忍住了。
我趁機一腳把許曼曼踹翻在地,把她踹了個狗吃屎:
「滾!給我滾出去!想害我媽,門都沒有!」
許曼曼狼狽地爬起來,捂著臉哭著跑了出去。
趙一明想追,被我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老公,你是不是也想跟她一起去巡捕局解釋一下蟲子的來源?」
趙一明慫了。
臉色發白地僵在原地。
4
晚上,我神神秘秘地把趙一明拉到一邊。
「老公,我看媽這病,科學和土方子都慢。」
「今天表妹帶來的蟲子,給我提了個醒。」
「媽可能不是病,是撞客了。」
趙一明頓了一瞬,不解地問:
「什麼撞客?」
我也壓低聲音,營造出恐怖的氛圍:
「就是被髒東西附身了。」
「你想啊,媽六十歲大壽,本來是喜事,突然就倒下了,醫院還查不出毛病。」
「而且最近媽看我的眼神特別凶,根本不像她。」
趙一明心裡有鬼,聽我這麼一說,後背也有點發涼。
「那……那怎麼辦?」
我掏出一張名片:
「我託人請了一位得道高人,叫王大師。」
「據說他專治這種邪病,只要做法驅邪,媽立馬就能站起來。」
「但是……」
我欲言又止。
趙一明急問:「但是什麼?」
「但是大師說了,這種法事有點猛,可能會讓病人受點皮肉之苦。」
「而且出場費很貴,要十萬。」
趙一明一聽十萬,有點肉疼。
但想到如果不治好婆婆,我的房子就賣不了。
而且現在直播間幾十萬人盯著,他也不能不管。
況且,如果真能讓婆婆「醒」過來,
就能說是大師治好的,不用再裝癱瘓受罪了。
最後只得肉疼地咬咬牙:
「請!只要能治好媽,錢我出!」
第二天,我在影視城門口雇的特約演員王大師來了。
他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道袍,手持桃木劍,一臉仙風道骨。
一進門,他就皺起眉頭,捂住鼻子。
「好重的妖氣!」
他圍著婆婆轉了三圈,突然大喝一聲:
「妖孽!還不速速現形!」
婆婆被嚇得一激靈,眼皮狂跳。
王大師指著婆婆對我說:
「夫人,你婆婆這是被一隻千年懶鬼附身了。」
「這懶鬼最怕勤快人,也最怕疼。」
「要想驅邪,必須用我的獨門法器打鬼鞭!」
說著,他從背後抽出一根手指粗的藤條,在空中揮舞得啪啪作響。
趙一明嚇得腿一軟:
「大師,這……這打下去會出人命的吧?」
王大師冷哼一聲:
「你懂什麼?我打的是鬼,不是人!」
「鬼如果不打出來,你媽三天之內必死無疑!」
我立刻配合地哭倒在地:
「老公,為了救媽,咱們只能忍痛了!」
「大師,您動手吧!只要能救回我媽,就算把她打得皮開肉綻,我們也認了!」
直播間裡的觀眾也跟著起鬨。
【大師看著有兩把刷子!】
【驅邪肯定要受苦的。】
【打吧!為了老太太好!】
在萬眾矚目下,王大師舉起了藤條。
「啪!」
第一鞭子狠狠抽在婆婆的大腿上。
藤條劃破空氣的聲音,聽著都讓人牙酸。
婆婆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張成了O型,差點就叫出聲來。
但在最後關頭,她看到了趙一明拚命給她使的眼色:
忍住!一定要忍住!
要是現在叫出來,之前的罪就白受了,騙保騙房的計劃也全完了。
「啪!」
第二鞭,抽在了胳膊上。
一道血痕瞬間浮現。
「啪!啪!啪!」
王大師越打越起勁,仿佛真的在跟惡鬼搏鬥。
婆婆疼得渾身痙攣,汗水濕透了枕頭。
她在心裡瘋狂咒罵我,但為了那套房子,她硬是咬著牙一聲不吭。
終於,在挨了九九八十一鞭子後,婆婆兩眼一翻,真的疼暈了過去。
王大師收起藤條,擦了擦汗。
「呼……這妖孽道行太深,暫時被我壓制住了。」
「但是要想徹底根除,還需要最後一步。」
趙一明看著親媽身上的血痕,心都在滴血,表面還得陪著笑臉:
「大師,還有哪一步?」
王大師一臉凝重,指著窗外的烈日。
「明日午時三刻,陽氣最盛。」
「要把病人抬到院子裡,用烈火炙烤七七四十九分鐘,共四十九日。」
「此名為,浴火重生!」
5
當晚,婆婆被疼醒。
趙一明偷偷溜進去,母子倆抱頭痛哭。
婆婆咬牙切齒,聲音嘶啞:
「兒啊……我不裝了……再裝下去……媽就要被打死了……」
趙一明慌了:
「媽!你不能半途而廢啊!」
「現在全網都盯著呢,你要是突然好了,江黎肯定會說是她把你打好的。」
「那咱們這幾天受的罪不就白受了嗎?」
「而且江黎那套房子,中介說有買家出高價了,只要再堅持兩天,把她逼急了賣房,咱們就有錢了!」
婆婆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又混雜著恐懼。
「可是……明天那個大師要燒死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