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朋友圈看到老公吐槽。
「現在的商家真黑心,兩個湯圓賣88,怎麼不去搶?」
配圖是一張付款記錄。
我點贊回覆:「確實貴,咱們家過年還是吃超市速凍的吧,實惠。」
回家後,他誇我懂事,說今年年終獎發不下來,過年回老家給親戚的紅包得縮減。
讓我別介意。
我笑著點頭,轉身卻在他那個貧困實習生的微博里看到了同款湯圓。
配文:「謝謝師父給的儀式感!88元一口的黑松露湯圓,是今年冬至最溫暖的驚喜。」
不僅有湯圓,還有我購物車裡放了半年沒捨得買的大衣,被穿在了實習生身上。
看著自己為了給他省錢買房而穿起球的毛衣。
我摸了摸剛查出的懷孕報告。
這一次,我不鬧了。
既然他喜歡玩這種「窮養老婆富養小三」的遊戲,那我就陪他好好演完這場年底大戲。
......
我從衛生間孕吐完出來,周凱正翹著二郎腿剔牙。
見我出來,他也沒問一句好點沒。
只是指了指桌上的碗筷。
「你現在怎麼這麼懶,吃飽飯去洗完吶!我去洗澡了」
我沒動,目光落在他扔在沙發上的外套上。
那上面沾著一根長頭髮,栗色的大波浪,顯然不是我的。
我的頭髮為了備孕早就剪短了。
周凱見我不動,不耐煩地催促:「發什麼愣?你也想偷懶?」
我走過去,拿起碗筷進了廚房。
很快周凱洗完澡出來,心情似乎不錯,大概是剛在微信上哄完了他的小徒弟。
他走到我身後,難得伸手攬了一下我的腰。
「老婆,跟你商量個事。」
我關掉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
「什麼事?」
周凱搓了搓手,眼神有些閃爍。
「那個,我想著咱們不是要省錢嘛。」
「你去的那家私立醫院建檔,太貴了。」
「而且離家也遠,每次產檢還要打車。」
他頓了頓,觀察著我的表情。
「我想著,咱們能不能轉到社區醫院去?」
「那邊也能生,而且還能報銷,能省好幾萬呢。」
我轉過身,看著這個所謂的丈夫。
我那家私立醫院是當初備孕時他為了立「好老公」人設,主動要求去的。
那時候他說:「我老婆生孩子必須享受最好的服務,這點錢不算什麼。」
現在,為了給林軟軟買88元的湯圓,為了給她買禮物。
幾萬塊的產檢費,成了他眼裡的「沒必要」。
如果是以前,我會把產檢單甩在他臉上,問他孩子是不是他的。
我會細數為了這個家我付出了多少,問他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但現在,我只覺得可笑。
我看著他那張算計的臉,我順從地點點頭。
「好啊,聽你的。」
「省錢要緊,社區醫院挺好的,離家近也方便。」
周凱愣住了。
他準備了一肚子的說辭,準備好了迎接我的歇斯底里。
卻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
「你......你同意了?」
他有些不敢置信,隨即狂喜。
一把抱住我,在我臉上胡亂親了一口。
「老婆你真好!你終於長大了,知道心疼我賺錢不容易了!」
「你放心,等以後手頭寬裕了,我一定加倍補償你!」
我推開他,忍住擦臉的衝動。
「累了,睡吧。」
周凱還要再說些甜言蜜語,手機響了一聲。
特別關注的提示音。
他立刻鬆開我,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嘴角壓不住地上揚。
「那個,公司有點急事,我去書房處理一下,你先睡。」
說完,也不等我回應,鑽進了書房。
我回到臥室,躺在床上。
拿出手機,打開銀行APP。
原本設定好的,明天自動轉給周凱還房貸的一萬五千塊錢。
我點擊了取消。
這房子雖然是婚後買的,但首付是我家出的,貸款也是我在還大頭。
周凱那點工資,除去他的開銷,連還個零頭都費勁。
以前我心疼他,不想讓他壓力太大,總是默默承擔了一切。
既然他說要省錢,那就貫徹到底吧。
我又打開購物軟體。
把他購物車裡那幾雙昂貴的球鞋,還有那個但我一直沒捨得買的按摩椅。
全部刪了個乾乾淨淨。
做完這一切,我給閨蜜發了條微信。
「幫我聯繫最好的律師,我要離婚。」
「還有,幫我約明天的流產手術。」
閨蜜的電話秒回過來。
「你想好了?」
「想好了。」
我摸著平坦的小腹,那裡孕育著一個還沒成型的小生命。
對不起,媽媽不能帶你來這個糟糕的世界受苦。
與其讓你有一個這樣爛透了的父親,不如從來沒來過。
2
第二天是周凱公司的年會。
往年這種場合,他從來不帶我去。
理由很多:「你穿得太樸素,去了給我丟人。」
或者:「那是工作場合,帶家屬不方便。」
我也樂得清閒,不想去那個滿是虛偽吹捧的場合。
但今年,他破天荒地要求我一定要去。
早晨出門前,他把我那件穿了三年的羽絨服遞給我。
「今天年會上我要競聘副總監,領導都在。」
「你去了就在角落裡坐著,別亂說話,別給我惹事。」
「主要是為了讓領導看看,我是個顧家的好男人。」
我接過羽絨服,看著袖口磨損的邊角。
「好,我知道了。」
我沒化妝,只是塗了個潤唇膏,把頭髮紮成馬尾。
到了酒店宴會廳,金碧輝煌,暖氣開得很足。
周凱把我領到一個最角落的位置。
這一桌坐的都是公司里的邊緣人物,或者是家屬帶來的小孩。
「你就坐這,菜上來了你就吃,別到處亂跑。」
交代完這句,他就急匆匆地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徑直走向了主桌附近。
那裡站著一群打扮光鮮亮麗的年輕人。
其中最顯眼的,就是被眾人圍在中間的林軟軟。
她穿著一件駝色的大衣,那是我在購物車裡放了半年的款式。
每次想買,周凱都會說:「一件大衣兩萬多,你是金子做的嗎?咱還要還貸呢。」
現在,這件大衣穿在林軟軟身上。
顯得她嬌小可人,楚楚動人。
周凱站在她身邊,正殷勤地幫她把大衣脫下來,掛在椅背上。
動作熟練自然,仿佛做了千百遍。
林軟軟裡面穿著一件白色的緊身裙,勾勒出美好的曲線。
她笑著接過周凱遞過來的紅酒,眼神拉絲。
「謝謝師父,師父對我最好了。」
周圍的同事起鬨:「哎喲,周哥對徒弟真是沒話說啊。」
周凱笑得滿臉褶子:「小姑娘嘛,一個人在外地打拚不容易,多照顧點是應該的。」
我坐在角落裡,冷眼看著這一幕。
菜上來了。
我這桌因為位置偏,上菜慢,轉到我面前的時候基本都是涼的。
而且多是些剩菜殘羹。
我也沒動筷子,拿出手機,對著主桌的方向,開始錄像。
周凱坐在林軟軟旁邊,根本沒空吃東西。
他正忙著剝蝦。
一隻只基圍蝦被他剝去外殼,去掉蝦線,整整齊齊地碼在林軟軟盤子裡。
林軟軟只負責吃,一邊吃一邊還在周凱耳邊說著什麼。
兩人笑作一團,身體幾乎貼在一起。
想起在家時,我不小心切到了手,讓他幫我洗個碗。
他都嫌棄地說:「就這點小傷至於嗎?矯情。」
直到一個同事端著酒杯路過我這桌。
大概是喝多了,或者是認出了我是周凱的老婆。
他醉醺醺地湊過來:「喲,這不是嫂子嗎?怎麼坐這兒啊?」
「周哥在那邊呢!」
他的聲音很大,周圍幾桌的人都看了過來。
周凱也聽到了動靜,回頭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鎮定下來。
他放下手裡的蝦,擦了擦手,走了過來。
「怎麼了這是?喝多了?」
他扶住那個同事,卻是在瞪我。
「不是讓你老實坐著嗎?招搖什麼?」
那個同事大著舌頭說:「周哥,這就是你不地道了。」
「把嫂子扔在這吃冷菜,自己給小徒弟剝蝦,這算怎麼回事啊?」
周圍一片鬨笑聲。
林軟軟也走了過來,挽住周凱的胳膊。
一臉天真無邪地看著我:「師娘,你別誤會。」
「師父就是看我手受傷了,才幫我剝蝦的。」
說著,她伸出手,食指上貼著一個小小的創可貼。
「你看,剛才不小心劃了一下,好疼呢。」
周凱立刻心疼地握住她的手吹了吹。
「跟你說了多少次,做事別毛毛躁躁的。」
轉頭看向我時,臉瞬間拉了下來。
「看見沒?人家是受傷了。」
「你這麼大個人了,跟個小姑娘計較什麼?還有沒有點長輩的樣子?」
我看著這兩人一唱一和,只覺得荒唐。
周圍的人都在看戲,眼神裡帶著玩味。
我沒生氣,反而站了起來。
拿起桌上的果汁,對著林軟軟舉杯。
「既然受傷了,那就多補補。」
「畢竟有人心疼,是好事。」
我說完,仰頭把果汁喝完。
「周凱,既然你這麼忙,那我就先回去了。」
「還得回去煮餃子呢,畢竟我不配吃剝好的蝦。」
周凱臉色一僵,大概是沒料到我會當眾下他的面子。
但他為了維持人設,還是忍住了沒發火。
「行了行了,回去吧,路上慢點。」
他巴不得我趕緊消失。
我拿起包,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林軟軟嬌滴滴的聲音:「師父,師娘是不是生氣了呀?都怪我......」
「怪你什麼?是她自己小心眼,不用理她。」
我走出宴會廳,寒風撲面而來。
我把剛才拍下的所有視頻和照片,一股腦打包發給了陳律師。
「這些能作為證據嗎?」
陳律師回得很快:「足夠了,再加上之前的消費記錄,婚內出軌和財產轉移基本實錘。」
「不過,要想讓他凈身出戶,還需要更致命的一擊。別急,那一天很快就來了。」
3
臨近春節,家家戶戶都在置辦年貨。
周凱回來越來越晚,每次都說是加班。
我也沒拆穿他,每天照常上下班,做飯,睡覺。
這天晚上,他難得回來得早。
一進門就唉聲嘆氣,把包往沙發上一扔。
「今年大環境不好,公司效益差。」
「剛才人事通知,年終獎發不下來了。」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我的反應。
我正在疊衣服,聞言手頓了一下。
「哦,發不下來就不發吧,反正也沒指望。」
周凱似乎鬆了一口氣,湊過來坐下。
「老婆,你看這年也得過啊。」
「咱們回老家,七大姑八大姨的紅包不能少。」
「還有給我爸媽的過節費,也不能比去年低,不然會被村裡人笑話。」
他搓了搓手,終於露出了狐狸尾巴。
「你看,你能不能先從你工資里拿點出來?」
「不多,就三萬塊,先把這個年對付過去。」
「等明年開春項目結款了,我立馬補給你。」
我心裡冷笑。
他那個公司我知道,雖然效益一般,但年終獎從來沒拖欠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