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是把這個消息透露給了兒子。
兒子慌了神。
在我面前痛哭流涕,懊悔不已。
口口聲聲說著自己年紀小,不懂事。
被杜洋哄騙了。
現在才發現,我才是最愛他的好媽媽。
我看著他懊悔的樣子,心中卻是毫無波瀾。
你的好媽媽,已經被你親手殺死了啊。
怎麼,利益切身關係到了自己。
開始急了?
有的人啊。
他不會後悔自己乾了什麼錯事。
他只會懊悔沒有做出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
9
直播這天。
鏡頭前,付升含情脈脈地拉住我的手。
語氣溫柔得仿佛能溺死整個春天。
實際上,於我而言。
卻是油膩得能膩死整個夏日的蟬。
我看著他惺惺作態的樣子。
心中是一陣乾嘔。
付升開始追憶往昔,憶苦思甜。
敘說我們當年一路走來的不易。
白手起家。
一無根基,二無人脈。
有的只是一腔熱愛和對彼此的信任與依靠。
他也曾月下花前,贈我一場盛大的爛漫。
我也曾洗手羹湯,為他生一個可愛的兒子。
說到情動之際,付升眼角竟流下了眼淚。
捧著我的手心長嘆:
「得妻如此,此生復何求?」
直播彈幕里也是一片被感動得稀里嘩啦的。
紛紛慶幸我找了個好男人。
也有人發出質疑。
稱我為付升付出那麼多。
而付升卻僅僅感動我為他洗手羹湯,生了一個兒子?
只是,卻很快就被湮沒在了磕生磕死的觀眾里。
付升擦了擦眼角,吩咐助理調出我們這些年記錄下的美好回憶。
眼見著,青澀的少年少女,墜入愛河。
正當付升又要抹起眼淚,再抒發一波之際。
畫面一轉。
卻是他和杜洋在臥房親密接吻的大頭照。
甚至照片的右下角。
柜子上還放著我和付升當年的婚紗照。
彈幕同時寂靜了一瞬。
隨即,瘋狂滾動。
「我天吶,什麼情況。」
「驚天大瓜,反轉了。」
「渣男,果然出軌了啊。」
「居然還想洗白。」
付升慌亂地想關掉螢幕。
螢幕卻不聽他使喚。
繼續播送著他和杜洋之間恩愛相處的一點一滴。
甚至還有床照。
我呆呆地看著,流下兩行清淚:
「我生日那天,我等你到半夜,原來你卻是在陪她慶祝一周年。」
眼見著付升手忙腳亂,臉上一陣汗珠。
望著我的眼神也帶著幾分愧疚的樣子。
我裝作被打擊沉重的樣子,輕輕往後一倒,暈了過去。
心裡卻是想著我的檢查結果。
還好還好,肺癌初期,有的救,有的救。
但是想想付升當初扣下我的體檢報告,不告訴我。
我心中的恨意又多了幾分。
恨付升無情,恨自己眼瞎。
怎樣才能讓他過得再慘一點呢?
10
直播一事之後。
付升的名聲跌到了谷底。
網友也是一窩倒地對我表示了心疼。
不得不說,我們這屆網友,素質還是非常高的。
連帶著付氏公司的流水也一跌再跌,遭到了很多人的抵制。
聽說,付升當天回去後,就和杜洋大吵了一架。
付升也曾懷疑過是我乾的。
但是杜洋承認了。
她委屈說,自己只是想要個名分。
嗯哼,不枉我專門花錢找人在她耳邊煽風點火了幾句。
說這樣,就可以讓所有人都見識到他們之間的感情。
而我也只能黯然神傷地退位。
沒想到,她這個豬腦子。
還真信啊。
不用我親自動手,就自己調換了幻燈片。
付升忍著額頭青筋暴跳,罵道:
「現在成了全網公認的姦夫淫婦,這就是你想要的名分?」
聽說,二人推搡間,孩子差點沒了。
付升將杜洋送進醫院,轉頭就在我的病房門前,跪地告罪。
我卻只讓律師給他送去了一紙離婚協議書。
付升堅決不簽。
口口聲聲說著愛我。
只是一時鬼迷心竅,做了錯事而已。
痛哭流涕求我再給他一次機會。
我嘆了口氣,忍不住想。
怎麼,人就是賤的嗎?
倒霉了才盼起當初的好了。
不過,不簽就不簽唄。
耗著唄。
看誰耗得過誰。
我出院後轉身就新買了一套房。
一邊花著付升卡里的錢,一邊樂逍遙。
付升卻每日處於焦頭爛額之中。
忙著想法子補救付氏的虧空。
卻是徒勞。
畢竟是全網聞名的姦夫,有誰再敢和他合作呢?
11
這天,我正忙著打算搞個新事業。
杜洋卻找上門,提出要請我吃飯。
地點是我家。
啊不,我以前的家。
我想了想,還是同意了。
面對著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好菜好飯。
順手拉上了付升和兒子一起吃。
我看到杜洋試圖阻止。
兩人卻沒注意到,直接一個大吃特吃。
然後就倒地了。
我反手報了警。
杜洋的臉唰地一下子就白了。
幾個小時後。
巡捕檢測結果出來了。
菜裡面,有大量用商陸磨成的粉。
面對巡捕的質問,杜洋結結巴巴說自己做菜時把人參和商陸搞混了。
天真地以為這樣便可以如同上一世一樣瞞天過海。
是了。
上一世,我雖然重傷住院。
但是病情加重,卻是因為誤食了商陸。
杜洋在我床前,抽抽噎噎:
「我只是想給太太熬點人參燉雞湯補一補,沒想到…」
對此,付升只是笑著捏了捏杜洋的鼻子,親昵道:
「真是小笨蛋。」
便輕而易舉地替我原諒了杜洋。
我那蠢兒子也是,抱著杜洋的雙臂:
「小洋阿姨真笨。沒有我和爸爸可怎麼辦啊。」
「那我就只能勉為其難地一輩子都保護小洋媽媽了。」
只是不知,這輩子,火燒到了自己身上。
付升和我那兒子還是否能笑著說出一句小笨蛋了。
巡捕不理會杜洋拙劣的辯解。
很快就從監控里調出了杜洋蓄意謀殺的證據。
我老早就裝上的監控,除了欣賞活春宮以及看他們吵架之外,可算是派上用場了。
杜洋眼看著面前明晃晃的證據。
神色中卻是充滿了不可置信。
被搞進醫院的兩父子也不太敢置信。
自己就這麼被謀殺了?
付升還想捏著鼻子看在杜洋懷著孩子的份上繼續忍了。
因為他相信,杜洋太愛他了。
兒子卻機靈了一回,吵嚷著一定要告謀殺。
杜洋喜提審訊室豪華觀光游大禮包。
不過,由於是孕婦。
還是沒領到監獄的豪華游。
付升中毒的後遺症還沒好。
便倉皇著出了院。
眼見著他一面得照顧著懷孕的杜洋。
一面得處理岌岌可危的公司。
我實在是不忍心。
決定空殼也不給他留了。
小小出手施加了點壓力。
便逼著付升不得不在離婚協議書上籤了字。
可能真是這段時間忙昏了頭,付升簽完字才想起來。
自己得凈身出戶了。
我貼心地告訴他。
沒事,房子還可以繼續住下去。
住到杜洋的孩子出生。
生怕他養不起杜洋一個孕婦,還給他少少地留了點錢。
我這麼好心,當然是為了看到付升等杜洋肚裡的孩子出生的表情了。
12
付升和杜洋領了證。
幾月後,杜洋生下了一名黑皮捲毛的小男孩。
皮膚顏色黑得很純正。
很可惜,付升因為身體里殘存的毒素,再加上這段日子太過忙碌。
又進醫院了。
沒能親眼看到自己剛出生的兒子。
於是,我喜滋滋做了大好人。
抱上小黑皮,去醫院看望付升。
並貼心地告訴他,這就是他和杜洋的親親小寶貝。
付升只一眼,便急火攻心,暈了過去。
又想起自己唯一的兒子。
卻因為沒有得到及時救治而斷腿了的兒子。
悔不當初。
愣是拖著病體,去找杜洋鬧了個天翻地覆。
杜洋流著眼淚喃喃自語:
「不應該啊。算算時間,應該是你的啊。」
付升還特意去找了律師。
表示要讓杜洋這幾年吃下去的全部吐出來。
一個剛生產,一個身體還沒好。
二人推搡間,又雙雙住了院。
我特意讓人把他們安排到了相鄰的床位。
每天一睜眼就是罵。
曾經的一對愛侶,硬是變成了一對怨侶。
其實說起來,我和付升又何嘗不是愛侶變作怨侶呢?
好不容易兩人出院了。
彼此卻是除了拖個小黑娃以外,一無所有。
哦不,杜洋還得繼續自己未完成的監獄豪華游。
於是被巡捕帶走了。
而付升現在身體也壞了,名聲也臭了。
每天只能蜷縮在小破屋子裡狼狽度日。
曾經被他放棄的斷腿兒子倒是被我送回了他身邊。
我表示,每月會給他一筆生活費到十八歲。
再多沒有。
兒子每天痛哭流淚,連帶著卻是把付升也恨上了。
認為,如果不是他,自己便不會被我拋棄。
兩人卻是又過上了相互埋怨,爭吵不休的日子。
一年後,我聽說兒子自殺了。
死前,痛苦地懊悔道:
「媽媽,我錯了,我不該不懂事拔了你的氧氣瓶。」
難道,兒子想起了上輩子的事?
不過,與我何干呢?
我還有大好的人生,前去書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