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洋阿姨,你真好。」
「聽到我出車禍了,立馬就過來了。」
「如果你能是我媽媽就好了。」
付升和杜洋聽聞此言,卻只是相視一笑。
眉目間流轉著甜蜜,開口道:
「快了。」
「你馬上就可以叫你的小洋阿姨媽媽了。」
對於他們篤定的樣子,我心下疑惑,立馬約了一個全身的身體檢查。
再抬頭,卻發現剛剛和睦的一家三口氣氛好像冷了場。
付升和杜洋剛剛得知,兒子如果想把腿接上。
需要付出天價帳單。
於是不說話了。
付升和我的公司是白手起家,雖然現在家大業大。
但畢竟少了些積累。
想要一下子拿出這麼一筆龐大資金還是有點困難的。
更何況,還不是商業投資。
而是一筆沒有收益,卻可能填不滿的無底洞。
付升本來還是有點兒良心的。
到底是自己唯一的兒子,咬著牙想出錢。
還沒開口,杜洋卻咳嗽一聲。
暗示性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手上還戴著兒子送給她的那隻昂貴的鐲子。
付升止住了話頭。
兒子在這一番沉默中好像意識到了什麼。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爸,你居然打算不管我?」
2
「小洋阿姨…你快說句話啊。」
杜洋擠出一個僵硬的笑臉,勉強安撫道:
「陽陽,你放心。」
「你爸怎麼可能不管你呢?」
「你先等等,等你爸湊出錢來了馬上給你做手術。」
話里的敷衍,竟是連個孩子也瞞不住。
兒子的小臉白了又白。
卻難得聰明地沒有多說什麼。
眼見著,這幾人之間的氣氛尷尬至極。
我在心中冷笑。
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說起來啊,都是自私的人。
只要涉及到自身的利益,立馬就能上演起狗咬狗的好戲。
我走上了前。
5
付升見我出現。
肉眼可見地鬆了口氣。
像是找到了矛盾的轉移點。
開口便是向我發火埋怨道:
「也不知道你一天天的怎麼當媽的。」
「連兒子都看不好。」
「兒子攤上你這個媽,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
「兒子都成這樣了,你怎麼還好意思活著。」
「一頭撞死算了。」
惡毒的話語,從他的嘴裡一串串冒了出來。
我看著他一開一合的嘴。
出乎意料地聯想起。
當初他追我的時候。
一連串不要錢的甜言蜜語。
也是從這張嘴裡一張一合,就冒出來的。
當時的我,太過天真。
為了一番虛無縹緲的愛情便與家裡鬧翻,斷絕關係。
孤身一人和他來到千里之外的另一個城市。
硬生生陪著他,從一無所有到升然集團的老總。
付升也裝得太好。
好到,我與他結婚生子。
孩子都十幾歲了。
才發現,我似乎從未真正地認識過他。
竟是連枕邊人是人是鬼都未識清。
我也曾以為,我們真摯,熱烈地愛過。
就算將來不愛了,也能祝彼此各自安好。
卻發現,實際上,只是我一人的一廂情願。
我的老公,不僅出軌。
還謀了我一條命,盼著我早死呢。
6
在我愣神之際,一聲乾嘔將我拉回現實。
付升急忙拉上帘子,扶著杜洋坐下。
神色中,是我好久沒見過的小心翼翼。
見我盯著他們看,付升的臉上浮現出幾分不自在。
乾咳一聲,解釋道:
「小洋身體不太舒服。」
杜洋的眼神微微帶著幾分挑釁,一開口卻是嬌嬌弱弱的:
「秦小姐,不好意思啊。」
「我最近懷孕了,身體有些不適,麻煩付先生了。」
我尚未開口諷刺,病床上的兒子卻按捺不住了。
他崩潰地大叫道:
「小洋阿姨,你說過。」
「等你和我爸結婚了,我就是你們唯一的孩子的。」
我冷了臉色,看向付升。
皮笑肉不笑:
「我還活著呢啊。」
付升額頭上冒出一陣冷汗。
在他看來,我對他和杜洋之間可是一無所知的。
否則,憑著我當年的性子。
早已鬧起了個天翻地覆。
更何況,玩歸玩,鬧歸鬧。
我現在又不是上輩子那個躺在病床上的活死人。
他可不敢現在就把他和杜洋的破事捅到我面前。
否則不說其他,以我在升然集團的元老身份,公司便是一片震盪。
付升厲聲呵斥道:
「陽陽你說什麼呢?」
「你杜洋阿姨有自己的未婚夫。」
「你媽也在這裡好端端的。」
「她怎麼可能和我結婚。」
兒子一臉不服氣地開口道:
「小洋阿姨當時就是這麼跟我說的。」
「爸你不是也在嗎?」
「你不是說已經對我媽膩了。」
「小洋阿姨才是你的真愛嗎。」
「你說過我媽快死了。」
「等我媽死了,我們三個就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難道你們都是騙我的?」
我在一旁聽著,心裏面無表情地鼓起了掌:
精彩,精彩。
如果主角不是我,那就更精彩了。
我拉開帘子。
帘子後面是一群面露尷尬的人。
包括但不僅限於,付升的媽。
升然的公司下屬以及商業合作夥伴。
還有…一臉嚴肅的巡捕。
想必,剛才兒子那一連串的話,都被他們聽到了。
不枉我特意把兒子出車禍的消息發了出去。
我捂住胸口,垂淚,開始飆戲:
「你們也都聽見了。」
「這可叫什麼事兒啊。」
「我陪著付升白手起家,打拚到現在。」
「他…他居然背著我…」
付升他媽一巴掌就衝著杜洋扇了上去。
抹著眼淚哭罵道:
「作孽啊。」
「哪裡來的狐狸精,勾引我兒子。」
來探望的公司下屬和合作夥伴面面相覷。
誠然,眼睛裡,是炯炯燃燒的八卦之魂。
看了一眼身後的巡捕,卻還是放下探望的禮品,禮貌地告辭撤退了。
巡捕倒是沒有什麼八卦的心思。
嚴肅地告訴我們。
肇事兇手找到了。
姓杜,叫杜大強。
已經被抓捕到了巡捕局。
我們有時間可以去談一下後續的賠償和處理事項。
杜大強這個名字一出口。
肉眼可見的,杜洋臉色白了。
整個人也搖搖欲墜地晃了幾下。
這邊,付升忙著轉移話題,忙不迭地就罵起來那個肇事兇手。
對於杜洋的情況卻沒有注意到。
7
第二天,一覺醒來。
熱搜上卻是鋪天蓋地。
「付升渣男」
「付升出軌」
早有好事者放出了昨天病房裡的錄音。
兒子稚氣童聲,話語間的惡毒,卻是刷新著大家的三觀。
大家瘋狂吃瓜。
付升的公司,一下子遭到了全網的罵名。
還好我動手得早,早早套走了現金流,又及時賣出了股份。
付升頂著壓力,狼狽地出來發聲明。
這一定是對家搞出來的陰謀。
兒子是因為車禍傷了腦子,才胡言亂語的。
做不了真。
並附有一系列看似專業的檢測證明。
我那天也不過是因為眼見著兒子受傷,才慌了心智,瞎說的而已。
他和我感情好著呢。
全網一片譁然。
議論紛紛,卻又有些疑慮。
畢竟,付升對外的名聲一向很好。
他一直注意營銷。
在公司剛剛走上正軌,我們的生活日漸好過時。
他便發布過一個視頻:
「賢妻扶我青雲志,我還賢妻萬兩金。」
營造了好一番愛妻的人設。
我當時還傻傻地感動,認為他是真的愛我。
現在仔細想來。
他一不給我打錢,二不提我為公司付出的心血和貢獻。
話里話外,不過是沒有拋棄糟糠妻的意思。
便可以稱得上是深情的好男人了?
這種愛,還真是廉價。
我那時,也是真蠢啊。
8
網友半信半疑。
親眼見過實情的商業夥伴可是實打實地跑了的。
付升不要臉地來找我。
求我一起和他拍一個澄清視頻。
我笑眯眯地應下了,然後獅子大開口了一波。
要走了不少好東西。
並提議和他簽署協議。
如果有一方出軌,那便凈身出戶。
付升眼神閃閃躲躲了好久,不敢答應。
我朝他笑道:
「怎麼,本來我還覺得你和杜洋之間,應該是有點誤會。」
「現在看來,難不成是真的?」
付升還是硬著頭皮應下了。
眼見著付升因為大出血而心痛得無以復加的樣子。
我又提出了一點要求。
形式改為直播。
付升這點倒是馬不停蹄地答應了。
抽時間,我們去了趟巡捕局。
卻碰上了杜洋。
杜洋一把就跪了下去。
哭著說,那是她爸。
那天一不小心喝醉了,這才幹了錯事兒。
求我們救救她爸。
當著我的面,付升沒敢同意。
私下裡,卻是把這事兒輕輕放過了。
兒子的腿,是否要治療。
也是再沒提過。
只是繳納了一筆剛好夠截肢的費用。
想必是,心裡只顧念著杜洋肚子裡的那個寶貝蛋呢。
我裝作不知情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