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撥通了王律師的電話。
「喂,王律師,這麼晚打擾了。」
「我是李瑤,關於我爺爺李福根的遺囑,我想啟動第二條款。」
「對,我要獨占那八套安置房。」
「證據我都準備好了,明天上午我就去律所找您。」
第二天一早,我特意請了半天假。
帶著所有的聊天記錄截圖轉帳記錄列印件,還有昨晚的通話錄音,驅車前往律所。
王律師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看著我遞過去的材料,推了推眼鏡。
「李女士,你想好了嗎?」
「一旦簽了這份確認書,這份遺囑就正式生效了。」
「也就是說,等到拆遷協議下來,那八套房子將全部歸在你的名下,與你二叔一家再無瓜葛。」
「這樣做,可能會徹底激怒他們。」
我坐在王律師對面,看著那份早已擬定好的法律文書。
「王律師,我想得很清楚。」
「這些年來,二叔一家從我家借錢不還那是常事。」
「我也曾想過,畢竟是血親,能幫就幫。」
「但這5萬塊錢的事情讓我徹底看清了,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如果我不把這事做絕,等拆遷款一下來,他們只會變本加厲地來吸血。」
「我不能讓我爸晚年還要受他們的氣。」
王律師點了點頭。
「李老先生生前最擔心的就是這一點。」
「他說二兒子心術不正,孫子又被慣壞了,怕他們敗光家產,更怕他們欺負你和你爸老實。」
「所以才設了這個局。」
「既然你心意已決,那就在這裡簽字吧。」
我拿起筆,在文件末尾重重地簽下了名字。
程序走得很快,公證處很快就出具了最新的公證文書,確認那處老宅及其所有衍生權益(包括拆遷安置)歸我一人所有。
只要拿著這份文件,等到拆遷辦入駐,我就可以直接簽字拿房。
辦完手續,我走出律所時,手機又震動了起來。
是*發來的微信。
或許是怕我真去起訴,他的語氣稍微軟了一點,但依舊帶著讓人作嘔的優越感。
【姐,昨晚喝多了,說話沖了點,你別往心裡去。】
【但你也知道,我現在確實沒錢。】
【要不這樣吧,等老家房子拆遷了,咱們不是能分不少錢嗎?】
【到時候我也能分個幾套房,賣了就把這5萬塊還給你,連本帶利行了吧?】
原來他也知道要拆遷了。
看來他們一家早就打好了算盤。
我手指飛快地打字回復,不再留任何情面。
【*,你不用等拆遷了。】
【那5萬塊錢,我也不要了,就當是給你買個教訓。】
【以後別再叫我姐,我沒你這種弟弟。】
【另外通知你一聲,老家的房子,跟你們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發完這條消息,我直接將他拉黑。
順手把二叔二嬸的電話號碼也全部拉進了黑名單。
我開著車,徑直去了公司。
這5萬塊錢的「壞帳」已經核銷,接下來,我要面對的是一場真正的硬仗。
下午剛上班沒多久,公司前台就打來內線電話,聲音有些慌張。
「李經理,樓下有幾個人自稱是你親戚,在大廳里吵著要見你。」
「保安攔著不讓進,他們就在那大喊大叫,說你……說你詐騙親叔叔的房產。」
「現在好多人都在圍觀,您看怎麼辦?」
我握著電話的手微微一緊,眼神冷了下來。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二叔一家看到了我的消息,或者從打聽到了風聲。
這是打算來公司鬧事,毀我的名聲,逼我就範?
「讓他們鬧。」
我對著電話冷冷地說道。
「不用攔著,讓他們儘管喊。」
「順便幫我報個警,就說有人尋釁滋事,擾亂公司秩序。」
「對了,記得把監控錄像保存好。」
掛斷電話,我整理了一下西裝,起身向樓下走去。
既然你們要把臉送上來給我打,那我就成全你們。
電梯門緩緩打開,只見二叔二嬸,還有*,正坐在大廳的地上撒潑打滾。
二嬸拍著大腿哭天喊地:
「沒天理啊!親侄女坑騙親叔叔的家產啊!」
「我那可憐的老爺子剛走,這白眼狼就獨吞了所有遺產啊!」
「大家快來看看啊,這就是你們的經理李瑤,他是個人面獸心的畜生啊!」
周圍圍滿了看熱鬧的同事和客戶,指指點點。
*看見我出來,立馬從地上跳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李瑤!你終於敢出來了!」
「你憑什麼獨吞那八套房子?那是我爺爺留下的,也有我爸的一份!」
「今天你要是不把話說清楚,不把房子吐出來,我就賴在你公司不走了!」
「我看你這個經理還怎麼當!」
我站在人群**,看著這醜態百出的一家人。
拿出手機,打開早已準備好的公證文書的照片,舉到他們面前。
「二叔,強子,你們不用鬧。」
「白紙黑字,公證處的鋼印,看得懂嗎?」
「爺爺的遺囑寫得清清楚楚:若二子一家不顧親情貪得無厭,所有房產歸長孫李瑤所有。」
「這條款觸發的條件,就是你們為了5萬塊錢,逼我甚至不惜詛咒我的時候。」
「這八套房,是你們自己作沒的。」
大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叫囂著要我把房子吐出來的*,此刻盯著那張公證文書,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二叔一把搶過文書,手哆嗦著。
他不識字,但他認得那上面的紅章,也認得*此時慘白的臉色。
「強子,上面寫的啥?你快念給爸聽聽!這是假的對吧?這肯定是她偽造的!」
二叔抓著*的胳膊,聲音發顫。
*嘴唇哆嗦著,半天擠不出一句話,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替他念了出來。
「爺爺遺囑第二條補充條款:若次子李建國一家,對長孫女李瑤有借貸不還惡意辱罵不念手足之情反而恩將仇報之行為,視為背棄祖訓。」
「在此情況下,原定贈與次子一家的四套安置房產名額作廢,所有房產及拆遷權益,全部歸長孫女李瑤一人所有。」
「我也沒想到爺爺會立下這樣的遺囑,他老人家一輩子最恨的就是家裡人不和睦,更恨忘恩負義。」
「這5萬塊錢,我給過你們機會。」
「如果*當時說一句姐我現在困難,緩緩再還,哪怕只還一千塊,這四套房子我都願意分給你們。」
「可你們是怎麼做的?」
周圍的同事和客戶聽完,風向瞬間變了。
「原來是這麼回事,欠債不還還有理了?」
「這老爺子真是神機妙算,知道這家人不可靠。」
「活該啊,為了5萬塊,丟了四套房,這得有好幾百萬吧?」
議論聲湧進二叔一家的耳朵里。
二嬸一聽幾百萬沒了,兩眼一翻,差點暈過去,坐在地上就開始嚎。
「我不信!我不信!那是李家的祖產,憑什麼給你一個人!我要告你!我要找律師!」
這時候,門口警笛聲響了。
兩名民警走了進來,分開人群。
「誰報的警?這裡怎麼回事?」
我走上前,禮貌地說道:
「巡捕同志,這幾個人在我公司尋釁滋事,嚴重擾亂辦公秩序,這是監控錄像,還有這是律師公證的文書,證明我和他們目前存在的經濟糾紛和財產歸屬。」
二叔一看巡捕來了,躺在地上還想撒潑。
但巡捕看了一眼監控,又看了看我手裡的鐵證,臉色嚴肅起來。
「行了,別演了,跟我們回所里一趟。」
「這是民事糾紛引發的治安案件,有什麼話去所里說,別在這妨礙人家辦公。」
*還在那發愣,嘴裡喃喃自語:「四套房……四套房……沒了?」
被帶上巡邏車的時候,二叔回頭瞪著我,眼神里是絕望和恐慌。
因為他知道,這次他們真的踢到鐵板了。
從派出所做完筆錄出來,已經是傍晚了。
二叔一家因為尋釁滋事,被以批評教育為主,但由於情節較輕且是家庭糾紛,並沒有拘留。
不過這已經足夠讓他們老實一陣子了。
第二天,拆遷辦的工作人員正式聯繫了我。
「李先生,關於李福根老先生名下的老宅拆遷事宜,我們已經核實了您提供的遺囑公證書。」
「法律手續完備,沒有異議。」
「按照政策,該處宅基地共置換八套安置房,以及貨幣補償款一百二十萬元。」
「請您明天上午帶上證件,來拆遷辦簽字確認。」
掛斷電話,我心裡合計著。
一百二十萬現金,加上八套房,在這個三線城市,總價值接近八百萬。
這就是二叔一家為了賴掉那5萬塊錢,所付出的代價。
我想,此刻他們應該也收到消息了。
畢竟拆遷辦核實產權的時候,肯定會通知戶口還在老宅上的二叔。
果然,我剛到家,還沒來得及換鞋,門鈴就著魔般響起來。
我通過貓眼,看到我爸站在門口,一臉的焦急和無奈。
而在他身後,躲著畏畏縮縮的二叔一家。
我打開門,但我沒有讓他們進來的意思,只是堵在門口。
「爸,您怎麼來了?」
我爸看著我,嘴唇動了動,嘆了口氣。
「瑤瑤,你二叔他們……知道錯了。「
「他們剛才在我那跪了一個小時,頭都磕破了。」
「你看,畢竟是一家人,那是四套房啊,那是咱們李家的根基啊。」
「你就……把屬於他們的那份給他們吧?」
二叔一聽這話,立刻從我爸身後鑽出來,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瑤瑤!大侄女!二叔錯了!二叔真不是人!」
「那5萬塊錢我還!我現在就還!這是5萬塊現金,還有這一萬塊利息,你拿著!」
二叔從懷裡掏出一疊皺巴巴的鈔票,雙手捧著遞到我面前。
*也在旁邊跪下,手裡拿著賣掉大金鍊子的錢。
「姐,金鍊子我賣了,錢都在這。」
「我是混蛋,我是畜生,我不該發朋友圈罵你。」
「你打我吧,罵我吧,求求你別獨吞那房子啊!我還沒買婚房,那四套房就是我的命啊!」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我不動聲色地看著我爸。
「爸,您也覺得我應該給他們?」
我爸愣了一下,看著跪在地上的弟弟和侄女,眼神有些躲閃。
「瑤瑤,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爸,您知道昨天他們在公司是怎麼罵您的嗎?」
我拿出手機,播放了一段昨天在派出所調解室,我悄悄錄下的錄音。
那是二叔以為我不在場時,對巡捕說的話。
「巡捕同志,我不服!我那個大哥就是個窩囊廢,一輩子生不齣兒子,就這一個獨苗還被慣壞了!」
「那老宅子本來就該是我的,我是給李家傳宗接代的!」
「他李瑤算個什麼東西,還要獨吞家產,我看他早晚橫死街頭!」
錄音里,二叔惡毒的咒罵聲清晰可聞。
我爸的臉色變得慘白,身體搖搖欲墜。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親弟弟。
「老二……你……你真是這麼說的?」
二叔張著嘴卻說不出話來。
我扶住我爸,冷冷地看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