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問他,「你不是不信嗎?」
「那我們現在就去醫院,去ICU親眼看看!」
「看看你爸是不是在裝病!」
「看看你轉出去的500萬,還有你所謂的公司,到底抵不抵得上你親生父親的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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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程曉佳見狀沖了上來,用力推搡我的肩膀。
我反手擋開她,一字一頓的開口。
「這是我的家事,滾開。」
保安衝進來,費了好大勁才把我和程曉佳分開。
她被人護著,只是嘴角破了點皮。
我被她故意伸腳絆倒,後腰狠狠撞在堅硬的辦公桌角。
疼的眼前發黑,站都站不起來。
緊接著,林梓峰抓起了桌上的煙灰缸朝我砸了過來。
擊中了我的腦袋,鮮血直流。
林梓峰卻又走到程曉佳身邊,滿臉心疼。
「佳佳,疼不疼?有沒有傷到別的地方?」
他的聲音又急又柔。
和我記憶里任何一次生病時,他敷衍的問候都不同。
程曉佳搖搖頭,「我沒事,只是顧總她……」
她看向我,欲言又止。
林梓峰這才看向我,目光瞬間被憤怒取代。
「顧輕語,你瘋夠了沒有?!」
「大庭廣眾之下動手打人,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
「跟個小太妹有什麼區別?」
「你這是犯法的,馬上給佳佳道歉!」
額頭的血,順著眉骨流向眼皮。
我用手抹了抹,視線清晰了不少。
又扯了扯嘴角,自嘲一笑。
在我30多歲的人生當中,有比這更可笑的事情嗎?
「道歉?給誰?給她嗎?」
我看向程曉佳,發現了她挑釁的笑容。
「對!立刻!馬上!」
林梓峰不依不饒,好像在他眼裡成了理所應當。
我不再理他,彎腰撿起地上散落的文件。
「王律師,之後麻煩你處理一下。」
說完我一瘸一拐的走了。
「事情還沒說清楚,你就想走?!」
「顧輕語,你給我站住!」
林梓峰還想攔我。
我沒停步,也沒回頭。
說清楚?
還有什麼需要說清楚的?
公公還在ICU等著錢。
公司這條路斷了,只能想別的辦法。
我深吸了口氣,壓下所有情緒。
打給幾個關係過硬,也曾欠過我人情的老朋友。
電話里,我沒細說原因。
東拼西湊,借來了一百多萬。
想著先把手術做了,進口的特效藥和後續費用再說。
我拿著錢直奔醫院。
途中手機響了。
婆婆打來的,我立刻接通。
「媽,錢我湊到一些,現在正趕過去。」
「沒了……」
婆婆的聲音,平靜的有些嚇人。
「你爸他……沒了……」
「什麼?媽你說清楚點,爸怎麼了?」
「上午醫生不還說,情況暫時穩住了嗎?」
婆婆的情緒終於崩潰了,哭聲充滿了絕望。
「他拔了自己的管子……監控報警……」
「發現的時候……已經……已經……」
我懵了,怎麼也沒想到公公就這麼自殺了。
接下來的幾天,我忙著處理後事。
期間也問過婆婆,要不要通知林梓峰過來一趟。
她搖了搖頭,態度很冷漠。
「我就當從沒生過這個兒子,也不想再跟他有任何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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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公公骨灰下葬當晚。
全網鋪天蓋地,被不孝兒拿父親救命錢逍遙快活的標題霸屏。
占著多家新聞平台的熱搜。
讓林梓峰一夜之間,成了網絡上的大名人。
遭遇人肉搜索,還遭到了網暴。
林梓峰把這一切,歸咎於我的頭上。
打電話過來破口大罵,「顧輕語,你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有意思嗎?」
「雇水軍在網上黑我?你還能不能更噁心一點?!」
我冷著臉回了句,「網上那些不是我弄的。」
「不是你還能有誰?!」
他根本不信,認定了是我所為。
還說我是為了錢財,可以不擇手段的小人。
我摸了摸額頭上的傷疤。
那是他帶給我的,到現在還沒好透。
「隨你怎麼想吧。」
我剛想掛電話,他又質問我。
是不是我從中挑唆和他父母之間的關係。
還說給他爸打電話不接,給他媽發微信也沒消息。
「為什麼會這樣,你心裡沒數嗎?」
「有時間就抽空自己回來看看,光我說有用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隨即傳來林梓峰的嘲諷。
「你當我傻嗎?現在回去,好讓你繼續編造那些謊話來騙我?」
「告訴你,我沒空!」
「我和佳佳在國外談一筆重要合作,短期內回不去。」
他的語氣里還帶著炫耀。
「你等著吧,回國我就把所有真相告訴爸媽。」
「讓他們看清楚,他們維護的好兒媳到底有多虛偽,有多會算計。」
「到時候看你還怎麼裝!」
我沒再說話,只是覺的很諷刺。
林梓峰卻以為我心虛了。
冷哼一聲,掛斷了電話。
我放下手機,內心只剩麻木。
沒過多久,手機開始頻繁震動。
不是電話,是各種新聞APP的推送,和朋友發來的連結。
只是一段視頻,拍攝地點很熟悉。
是爸媽家的客廳。
鏡頭有些晃動。
畫面里,婆婆穿著一身素黑的衣服。
眼睛紅腫,臉上還掛著淚痕。
她對著鏡頭,清晰地訴說著。
從丈夫重病,到我這個兒媳第一時間抵押房子籌集醫藥費。
再到救命錢被兒子轉給外人,不肯相信父親病重。
在父親垂危時還在為外人辯解,如何聯手外人奪走公司。
以及丈夫絕望的在ICU里拔掉了管子。
視頻不長,只有五六分鐘。
最後拍到的是丈夫的遺照,以及家中的冷清。
毫無修飾的呈現在所有人的眼前。
這條視頻一經發出,在網上立刻引起了軒然大波。
轉發,評論,點贊數迅速暴漲。
當然,林梓峰也看到了這段視頻,整個人呆在了原地。
他不願相信這一切,打給了家中不常聯繫的親戚。
「是梓峰嗎?」
「哎呀,你爸他重病,臨死前都沒能看你最後一眼。」
「這兩天下葬你也不在,你到底去哪兒了?」
「不管怎麼樣,趕緊回來看看你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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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林梓峰愣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響。
想撿起掉在地上的手機,試了好幾次才勉強抓起來。
顫抖著打給了媽媽。
然而打了一遍又一遍,始終無人接聽。
最後提示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踉蹌著腿一軟,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就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不會的……不會的……爸……媽……我……」
他手忙腳亂地爬起來,給程曉佳打電話。
「佳佳,我家裡出事了,我爸沒了……我得立刻回去!」
「公司後面的事,你先處理……」
電話那頭,程曉佳的聲音略顯驚訝。
「梓峰哥,公司這邊你放心,我會看好。」
「你路上小心,有什麼事隨時聯繫我。」
來到家門口,林梓峰掏鑰匙的手在抖。
客廳里沒開主燈,只亮著一盞昏暗的壁燈。
牆上,赫然掛著他父親的遺照。
「爸!!!」
林梓峰雙膝一軟,跪倒在冰冷的地磚上。
他跪爬著往前蹭了幾步,哭的歇斯底里。
「爸……是我錯了……我是個不孝子!」
「我該死,我真該死啊!!!」
他差點哭暈過去。
而樓梯上傳來了緩慢的腳步聲。
婆婆站在樓梯口,正靜靜地看著他。
眼神很冷,看不出絲毫憤怒和悲傷。
「媽……」林梓峰爬到樓梯口。
「媽,我回來了!」
「爸他……爸他真的……」
「滾出去。」
婆婆沉著臉說道。
林梓峰整個僵住了,難以置信的看著母親。
「媽,我……」
「我讓你,滾出去。」
婆婆重複了一遍,抬手指向大門。
「我們家沒你這種兒子。」
「從今往後別再踏進這個門,我也不想再看見你!」
林梓峰終於慌了,拚命搖頭。
「媽,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是我蠢,是我瞎,可……可這都怪顧輕語!」
「她電話里根本沒跟我說清楚啊!」
「她要是早點把話說清楚,把醫院的證明拍給我看,我怎麼會不信?」
「我怎麼會動那筆錢?!」
直到現在,他還是習慣把責任推我身上。
婆婆面無表情的盯著兒子。
「林梓峰,這種時候你還在怪別人?」
「小顧第一時間抵押了房子,連眼睛都沒眨一下,錢卻被你轉給了外人。」
「她急的嘴上起泡,一遍遍給你打電話解釋,甚至想帶你去醫院親眼看看。」
「你呢?你說她騙你,咒你爸,聯合我們演戲。」
「公司是她的命,為了繼續湊錢,她咬著牙要賣。」
「你呢?你聯合那個程曉佳,提前把公司都轉走了,斷了她最後的念想。」
「你爸躺在ICU里,等著錢救命的時候,你又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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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林梓峰仰著臉,淚水不斷滾落。
卻還是不死心的想要辯解,「媽,我不是……我真的不是不管爸……」
「我那段日子也是為了公司啊!」
「佳佳他有很多新想法,需要資金啟動,我是想讓公司變的更好,更有價值……」
「我沒想到……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在母親的注視下蒼白無力。
於是轉向父親的遺照,用力磕頭。
「爸,我發誓,我以後一定會照顧好媽媽!」
婆婆就站在樓梯口看著他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