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讓救護車把她拉走。
可親戚們哪能吃這個虧?
被這麼一耍,火氣更盛了。
轉天一早,十幾號人浩浩蕩蕩地殺到了我們公司門口。
我站在樓上,和同事們看著他們一個個臉上帶著怒氣,眼神里滿是不甘。
「蘇鵬飛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他不在,咱們就守著公司討說法!」
公司保安早有防備,兩扇大門緊緊關著,幾個保安站在門後攔住:「各位,這裡是辦公場所,不能隨便進!」
「不讓進?我們的錢被你們公司的人騙了,憑什麼不讓進?把蘇鵬飛的工資給我們!」
被擋在門外後,他們還掏出了橫幅。
紅底白字的標語瞬間映入眼帘,格外刺眼:
【蘇鵬飛欠債不還,詐騙親友血汗錢!】
幾個人站在橫幅底下,扯著嗓子反覆喊:
「蘇鵬飛出來還錢!」
「詐騙親友血汗錢,天理難容!」
引來了不少路過的人駐足圍觀,指指點點。
有路過的打聽:「這是怎麼回事啊?欠了多少錢啊?」
蘇家的親戚七嘴八舌,吵吵嚷嚷。
誰知,正好趕上總部公司大領導視察。
辦公室里,分公司老總氣地摔了水杯。
「通知人事,蘇鵬飛被開除了!」
同事低聲問我,網上的事是真是假。
「當然是真的!」
同事聞言,憤憤不平唾罵蘇鵬飛。
「他也太無恥了!」
「真不要臉啊!沒想到同事幾年,我竟然沒看出他竟然是個畜生!」
「靠!幸虧你們還沒結婚!不然早晚被他坑死!」
我也暗自慶幸。
還好有了這麼一出,不然我以後指不定會過上什麼雞飛狗跳的日子。
轉眼間,蘇鵬飛拘留期滿。
他得知自己被公司辭退,不甘心地跑到公司門口發瘋。
不停嚷嚷著是我陷害他。
保安早就得到命令,像丟垃圾一樣把他趕了出去。
我心情大好,約了朋友聚餐。
等我回到家,發現家門口,被人潑了紅油漆!
觸目驚心的紅,順著白牆流淌,還有碩大的字:
「還錢!」
我爸氣得要去他家拚命。
我冷靜地按住他。
「爸,法治社會,別髒了手。」
隨後我當機立斷撥打號碼。
「喂,是專業通下水道嗎?……我需要兩桶那個……你懂得。」
既然他不仁,別怪我不義。
不是喜歡潑東西嗎?
那就潑到底。
看看誰潑得更有味道。
半夜,我目送兩個男人拎著兩大桶走到蘇鵬飛小院家門口。
上手就潑!
轉眼間,臭烘烘的不明物,均勻地覆蓋了他家院門。
臭味沖天。
我遠遠地看著這一幕,嘲笑地拍下照片。
第二天凌晨,手機瘋狂振動。
蘇鵬飛在電話里嘶吼:「許菲菲!是不是你乾的?!你他媽的有病!你瘋了啊!」
我反手拉黑。
禮尚往來,他客氣什麼。
估計蘇鵬飛也沒想到,我是個睚眥必報的人。
消停了幾天,沒再給我添堵。
這天上班,我聽同事說他正到處投簡歷找工作。
我微微一笑,幾封匿名郵件精準地發送到那些公司的郵箱。
郵件里,把他那些噁心人的所作所為,詳細描寫了一遍。
像他這樣的人,哪個公司會願意聘用?
果然,不到半天,他所有的面試邀約全部被取消。
一周後,我在街頭意外看見了蘇鵬飛。
他穿著不合身的外賣服,騎著電瓶車在車流中亂竄,悶頭闖紅燈,被交警攔下教育。
他低頭哈腰地求情。
曾經那個囂張跋扈,自詡精英的蘇鵬飛,如今就像一條喪家之犬。
我坐在咖啡店裡,冷眼看著,搖了搖頭。
自作孽,不可活。
待到上班時,我剛結了帳,便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接通,對面傳來蘇鵬飛沙啞的嗓音:「菲菲,是我……」
「有事?」
我冷漠反問。
他支支吾吾半天,悶聲說:「以前是我做得不對,我想當面給你道個歉。我現在什麼都沒了,只想求你原諒,咱們好聚好散,做個了結,行嗎?」
我略微思考,乾脆答應。
「行啊。」
「那今晚八點,城西紡織廠見。以前,那家燒烤你不是最喜歡吃,今晚還去那兒。」
掛斷電話,我冷笑一聲。
當我是傻子呢?
城西紡織廠倒閉兩年,那家燒烤早就搬走了。
那裡位置偏僻,沒有監控,人跡罕至。
真心道歉,誰會選那種地方?
他心裡的算盤珠子,都快崩我臉上了。
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既然想給我下套,那就讓他徹底死心。
出發前,我將微型錄音筆別在領口內側。
實時位置共享發給了劉珊。
我又編輯了一條定時發送的報警簡訊,設置好時間。
把防狼噴霧塞進口袋。
我也想看看,窮途末路的蘇鵬飛,還能再翻出什麼花兒來。
我抵達紡織廠。
果然,蘇鵬飛看到我孤身一人,眼中精光一閃。
「菲菲,你終於來了!」
我點頭。
見狀,他原本溫柔的神情,變得猙獰可怕。
「那可真是太好了……」
說完,他拍了拍手。
身後的鐵門後,走出兩個流里流氣的黃毛混混,手裡拿著相機。
「蘇哥,這就是那娘兒們?長得挺標緻啊。」
蘇鵬飛陰狠地盯著我:「許菲菲,你把我害得這麼慘,今天不讓你身敗名裂,我就不姓蘇!」
「你們按住她,扒光了拍!我要讓全網都看看她的裸照!」
兩個混混嘿嘿笑著逼近。
我不退反進,淡定地舉起早已黑屏的手機,對著他們。
「蘇鵬飛,笑一個。」
蘇鵬飛一愣:「你幹什麼?」
「我在直播啊。」
我把手機螢幕晃了一下,聲音清亮:「就在剛才,我已經打開逗魚直播。現在的畫面,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還有直播間三萬多網友,都在看著你們涉嫌綁架和輪姦未遂。」
空氣瞬間凝固。
兩個混混臉色大變,對視一眼。
「操!這娘們玩陰的!」
「大哥,為了幾千塊錢犯不上進去!撤!」
兩人根本不理會蘇鵬飛的叫罵,扭頭就跑,比兔子還快。
「別跑!她是騙你們的!」
蘇鵬飛氣急敗壞,紅著眼朝我撲過來,「賤人!把手機給我!」
就在他伸手抓向我的一瞬間。
我猛地掏出強力防狼噴霧。
對準他的正臉,狠狠按下噴頭!
「滋!」
高濃度的辣椒水噴霧,糊了他一臉。
「啊!!!」
悽厲的慘叫聲響徹空曠的廠房。
蘇鵬飛捂著眼睛,痛苦地倒在地上滿地打滾,好不悽慘。
「我的眼睛!啊!我的眼睛!你個臭娘們!該死的賤人!」
我退後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神情漠然。
「蘇鵬飛,你真蠢。」
「直播是假的,但警察是真的。」
我報了警。
警笛聲由遠及近,劃破夜空。
蘇鵬飛因涉嫌強姦未遂,且情節惡劣,被當場逮捕。
這一次,沒有取保候審,直接收押。
警局的詢問室里,燈光慘白。
做完筆錄,我端起紙杯,平靜地喝光了整杯熱水。
手不抖,心不慌。
這是我給自己的一場徹底的了斷。
兩天後,我家的大門再次被敲響。
陳惠紅沒了往日的囂張跋扈,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頭髮花白凌亂。
一見到我,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菲菲!菲菲求求你!」
她手裡拿著一份諒解書,痛哭流涕:「千錯萬錯都是那個混帳的錯!是阿姨不好!但他也是一時糊塗啊!他才二十多歲,不能坐牢啊!」
「只要你簽了這個諒解書,說你們是情侶鬧著玩,他就沒事了!」
「菲菲,你看在阿姨就那麼一個兒子,你可憐可憐我……」
「可憐你?」
我打斷她,冷冷地反問:「你和蘇鵬飛耍心眼,找我要錢時,怎麼沒想到會有如今?現在後悔,太晚了。」
陳惠紅臉色僵住。
「你兒子那是犯罪,不是鬧著玩。」
我後退一步,避開她的手,「我就算死,也不會簽這個字。讓他把牢底坐穿,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你個毒婦!你怎麼這麼狠心!」
陳惠紅見軟得不行,又要撒潑。
「滾!」
一聲暴喝響起。
我爸黑著臉,手裡拿著掃帚,毫不留情地往陳惠紅身上招呼。
「還敢來騷擾我女兒!當我們家沒人了?給我滾出去!」
陳惠紅被趕出了樓道,狼狽不堪。
她始終咽不下這口氣,無腦地衝到了警局門口鬧事。
說警察不分青紅皂白亂抓人。
來往行人紛紛駐足圍觀,路口交通都受了影響,民警反覆勸阻無果,她反而鬧得更凶。
最終,她因涉嫌擾亂公共秩序,被依法行政拘留五天。?
五天後,陳惠紅出來,卻發現蘇鵬飛的案子審理完畢。
他詐騙、尋釁滋事等數罪併罰,法院當庭宣判了重刑。?
入獄後的日子並不好過。
聽說某天食堂打飯時,蘇鵬飛想多搶一份菜,和監區里的人起了衝突。
就被幾個人按在地上猛揍。
這場毆打傷到了他的要害,他徹底失去了生育能力。?
蘇鵬飛精神徹底崩潰,瘋了。
他常常獨自縮在牢房角落,對著牆壁傻樂,嘴裡反覆念叨著:
「我給你發紅包!」
「嘿嘿嘿!四萬六!都是我的!」?
而陳惠紅的日子更不好過。
蘇鵬飛欠下的高利貸和向親戚借的錢加起來是筆不小的數目,債主天天上門催債,親戚們也輪番來要帳。
走投無路的她,只能變賣了家裡唯一的房產。?
無家可歸的陳惠紅,只能流落街頭。
我在城市的天橋下見過她,裹著一床發黑的破棉被,蜷縮在角落。
路過的人扔了半個發霉的饅頭,她立刻撲過去,和旁邊的流浪狗爭搶起來,嘴裡還發出嗚嗚的聲響,早已沒了當初撒潑時的模樣。
半年後,我在公園的長椅上,曬著暖洋洋的太陽。
身旁的男人遞給我一支草莓味的冰激凌,眉眼溫柔:「菲菲,嘗嘗這個,很甜。」
我抬眸,笑著接過。
他是我的新同事,正如我媽所說,不圖大富大貴,只圖真心疼人。
我接過冰激凌,咬了一口。
嗯,真的很甜。
我將來的生活,也會如此。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