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我便在在對方這種似有若無的母愛中,被搞的越來越瘋。
偶爾的時候,我會想,她是不是不想要我回來?
她是不是覺得,我的存在,讓她在貴婦人圈丟了臉?
否則,為什麼要對我那麼殘忍呢?
......
時間如同被倒進洗手池的牛奶一樣,無聲地溜走。
季鐵林問我想上那一所高中的時候,我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季雪溪所在的學校。
見狀,季雪錚冷嗤一聲:
「這一個月安安靜靜的,還真差點以為你是那種不爭不搶的人呢?」
「怎麼,終於忍不住了?要去學校找溪溪的麻煩了?」
我抬眸,不躲不閃,直直地望進季雪錚眼底,平靜道:
「我選這所學校,只是因為它是A市最好的學校,師資力量最強。」
「還有,季少爺,高考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事情。」
「放心吧,我並不會因為你口中那些幼稚可笑的理由,去自毀前程。」
季雪錚的臉色黑沉下來,季鐵林卻忽然抬頭,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
「姐姐,你別這樣說哥哥,他也是擔心我。」
「還有,爸爸媽媽你們放心,我對學校很熟悉,以後,我好好照顧姐姐的。」
原本有些奇怪的氛圍,被季雪溪這句話拉回正軌。
季夫人臉上笑著,去抱季雪溪:
「不虧是媽媽的小心肝,就是懂事!」
上輩子屢次刺疼我的場景,如今於我,卻好似水滴入海,沒有絲毫波瀾。
手機叮咚一聲響,我拿起一看,也笑了起來。
是學校那邊通過了我的住宿申請。
4
上車的時候,季雪溪主動道:
「姐姐,你和哥哥坐後面吧!我坐副駕駛就可以了。」
下一秒,她慢吞吞的步伐才移動了一步,就被季雪錚扯住了衣服。
「坐什麼副駕駛?你和我去后座,副駕駛呀,要留給外人的。」
季雪錚說著話,用餘光來看我。
很可惜,我沒有露出他期望中的傷心失望目光。
反而是鬆了一口氣,對他客氣點頭。
上輩子求而不得的東西,這輩子,我卻避之不及。
車子一路平穩的開進了學校,不出意外,我和季雪溪,又進了同一個班。
體育課的時候,她拉著一眾男女朋友,來我面前介紹。
對方這樣,自然不是出自好心,上輩子,我在她的這些朋友中,吃了不少苦頭。
我抬頭,對上一眾熟悉的面孔。
上輩子,我一心想要和季雪溪爭,自然也想把她的這些朋友搶過來。
我掏心掏肺,舔狗一樣的去討好他們每一個人。
後來我才知道,他們建了一個小群,名字叫調教母狗。
他們在群里傳播我在馬戲團表演時的侮辱照片,在群裡面商量再對我提出什麼好玩的要求。
後來,在高考前一天,他們把我的大尺度照片,以及干過的沒有尊嚴的舔狗行為。
列印成紙,用無人機,播撒到了學校的每一個角落。
於是,拚命地維持了兩年全校第一的我。
老師們心照不宣能穩上清北的我,連高考都沒能參加。
我頂著眾人異樣的目光,跑去質問這群人。
哭著問他們為什麼,為什麼這麼對我?是我對你們還不夠好嗎?
那個時候,他們嘻嘻哈哈的笑著,隨手接住幾張飄落的紙,兜頭扔掉我臉上,嘲諷道:
「你自己看看你丟人的囧態,怎麼還好意思去和別人交朋友?」
「只是和你呼吸一片空氣,我們就覺得無比噁心了!」
「這些,都是對你的懲罰,誰讓你害的溪溪傷心了......」
思緒回籠,面前,季雪溪又露出了委屈的神情:
「姐姐,你是......不喜歡我這些朋友嗎?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看你一個人孤單,想......」
我起身,打斷她的話語。
「你的朋友,和你玩就好了,不用顧忌我。」
可是,這一次,我冷淡的態度,好像反而讓那些人起了興趣。
一整天,他們都試圖和我搭話。
給我送零食,約我去吃飯,甚至為此冷淡了季雪溪。
我低頭,嘲諷的笑。
演的,可真到位啊!
本來這輩子不想再和他們有牽扯的,但是既然他們非要趕上來,那就,送他們一件大禮吧!
一如上一世一樣,季雪溪沒有等我放學,便讓司機開車回了家。
我知道她打的什麼主意。
上輩子,她故意把自己淋濕,回家後,只是哭著不說話。
後來,在爸媽和哥哥的追問下,才吞吞吐吐地,說出了事實。
她說,她知道我心裡有怨氣。
所以,即便知道是我故意找人把她鎖進廁所霸凌澆水,她也不怪我。
聽到這話的我,幾乎是一瞬間紅了臉,憤怒喊道:
「她在撒謊,我沒有......」
可惜,迎接我的,不是信任,而是狠狠的一巴掌。
他們甚至都不願意聽我辯解,就徹底下了定論。
那一晚,我被鎖在房子外,淋了一晚的暴雨。
只是,可惜,這一次,季雪溪的苦肉計,怕是沒有人有心情理會了。
我沒有像上輩子一樣自己坐公交回家,只是吃了晚飯後,一邊自習,一邊等著什麼。
果不其然,臨近七點的時候,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我頓了一瞬,接起。
電話那邊,傳來季夫人哭的不成樣子的聲音:
「拂柳,出事了,你快過來......」
5
我低頭,不緊不慢地把數學試卷最後一道大題的答案寫上,才回道:
「好的,季夫人。」
是該回去看看的。
去看看,這一次,沒有了我的捨身相救,我那好哥哥,命還有沒有那麼硬。
司機一路加速,開到了醫院。
急救室門口,季鐵林一臉頹然地坐在鐵制椅子上。
而劉柔,則是不斷地抹著眼淚,時不時發出傷心的啜泣聲。
季雪溪身上還濕著,模樣很是狼狽。
可是,這一次,沒有人再關心她。
氛圍一片沉默,我放輕了腳步,沒有說話,半靠在了牆上,等著亮著紅燈的手術室發獃。
上輩子,季雪溪沒有等我,我一個人跑去趕公交。
路上,我正好碰到季雪錚。
他似乎是和人起了爭執,吵的很兇。
我以為他是特意來接我的,高興地朝著他跑去。
直到眼前被一道亮光閃過,我才發現。
和季雪錚爭吵的人,右手袖子中,藏了一把鋒利的刀。
那一瞬間,我心中寒意蔓延。
幾乎是不加思考的,用最大的力氣推開了季雪錚。
而我的背上,猛然一疼,衣服被劃破,血絲在空中拋灑。
季雪錚愣住,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驚慌地來抱我。
而下一瞬間,抓捕的警車也隨後出現。
原來,和季雪錚起爭執的人,是潛藏的殺人犯。
對方逃竄到了此處,正在被通緝中。
殺人犯被抓走,我半躺在季雪錚懷中。
背後的傷口疼的要死,可我心中卻泛了蜜一樣的甜。
甚至,我還反過來安慰季雪錚,笑著對他說:
「沒事,哥哥,你別傷心,我不疼,我都已經習慣了......」
馬戲團沾著鹽水的鞭子打在身上的時候,疼痛不比現在少多少。
鑽火圈衣服被點燃的時候,燎起的皮膚水泡,感染的時候,比現在還要疼。
我命賤,所以,我習慣了疼。
但哥哥不一樣,他從小被爸爸媽媽寵著長大,白白凈凈的,身上沒有一道疤痕。
所以呀!他受不得疼的。
我抬眸,淺笑道:
「只要哥哥沒事就好。」
季雪錚第一次沒有對我冷臉,他抱著我的手,有些顫抖。
聲音也帶上了驚慌:
「別、快別說話了,沒事的,你一定會沒事的......」
於是,我臉上的笑容,就更大了。
原來,被人關心,是這樣的感覺啊!
心裏面甜滋滋的。
就像七歲那年,從路邊垃圾桶裡面撿到的糖一樣,甜到讓人情不自禁勾起嘴角。
當時,我滿心滿眼地沉浸於季雪錚的溫柔中,甚至都沒有發現他沒給爸媽打電話。
季雪錚陪著我去了醫院,護士姐姐看著我滿身的傷疤,心疼地直皺眉。
懷疑的視線屢次朝著季雪錚看去,最後,大概是實在忍不住了,對方在離開前,對我道:
「小妹妹,要是遭受了家庭暴力,要及時報警的......」
季雪錚的臉色一瞬間漲紅,而我一點也不想他被誤會,所以慌忙地解釋:
「不是、不關哥哥的事,是馬戲團的壞人打的......」
我悄悄抬頭,也終於,從哥哥眼中看到了憐惜和愧疚。
溫情脈脈的氛圍,被突然響起的電話鈴聲打斷。
哥哥接起,只聽了一句,就變了臉色。
「什麼?溪溪在學校受欺負了?」
於是,剛剛還心疼我的哥哥,頓時轉換了關心對象。
他拉起我,甚至沒有注意到抽疼的吸氣聲,直接打車往家裡趕去。
然後,就是季雪的哭訴和指控,冰冷無情的耳光,和......一片漠然的家人。
即便我在兩個小時前,剛剛冒著生命危險救了季雪錚,他卻還是未曾站在我這邊。
模糊視線中,手術室的燈光熄滅,滿臉疲憊的醫生走了出來。
爸爸和媽媽爭著上前,緊張又擔憂地詢問:
「醫生,怎麼樣?我兒子怎麼樣了?」
6
我站的稍遠一些,但也豎著耳朵,去聽結果。
醫生摘下口罩,搖頭,言語遺憾:
「我們盡力了,患者傷到了神經,以後......怕是站不起來了!」
聽到這話,爸爸似乎在一瞬間老了十歲,媽媽更是直接跌倒在地。
我扭頭,去看季雪溪,卻發現對方眼神閃爍,似乎在打什麼壞主意。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醫生,醫生你們再想想辦法,我們有錢,要多少錢都可以......」
媽媽著急地去抓醫生的衣袖,卻被對方躲開,狼狽摔倒在地。
「家屬,請你們冷靜一點......」
季雪溪臉色擔憂地去扶地上的媽媽,嘴上安慰道:
「媽媽,別傷心,你還有我,你和爸爸還有我,我會代替哥哥好好照顧你們的......」
可是,下一瞬,啪的一聲脆響,季雪溪被打的偏過了臉。
媽媽像是終於找打了發泄口一樣,瘋了一樣地去扑打季雪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