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婆婆總愛誇大其詞。
彩禮給了八千八,她對外說是八十八萬。
只去金店試了試首飾,她逢人就說花十幾萬給我買了三金。
我想著以後日子是和老公過,也就忍了。
直到婚禮前夕,我和老公起了點小爭執,他脫口而出。
「為了娶你,我家都花一百多萬了,你還要怎樣?」
「光彩禮就是八十八萬,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家是賣女兒呢!」
我失望至極。
彩禮雖然沒過他的手,卻也是兩家人坐在一起談好了的。
可他竟然也信了他媽的鬼話,認為我真收了高價彩禮。
於是在准婆婆給我轉帳一千籌備婚宴,卻和所有人說給了十萬後。
我直接在婚宴當天把豪華宴席換成泡麵,循環播放婆婆的摳搜轉帳。
1、
看到服務員端上來的桶裝泡麵時,所有賓客都懵了。
他們表情怪異的開始交頭接耳,眼裡滿是鄙夷。
婆婆臉都綠了。
我卻像是沒事人一樣,拿著話筒招呼著大家動筷子。
「都愣著幹什麼,吃啊,難不成是沒有愛吃的口味?」
婆婆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她忍不住聲音尖銳的質問我。
「程之韻!你開玩笑的吧?婚宴你讓大家吃泡麵?」
我冷笑著反問。
「這婚宴不吃泡麵還想吃什麼?」
那些賓客們的目光瞬間匯聚過來,穿透性極強。
婆婆臊紅了臉,恨不得找個地洞鑽下去。
「誰家婚宴不是大魚大肉的招待賓客,你讓大家吃這種東西,丟的我們老江家的臉啊!」
賓客們的議論聲也壓都壓不住了。
「不是,這再窮的人家辦婚宴,也頂多就是少上幾個葷菜,哪有直接讓吃泡麵的?」
「更何況他們家又不窮,所以這是活躍氣氛故意搞的環節吧?」
是啊,就算是再沒錢的人家,辦宴席的時候,為了面子,都會把席面弄的漂亮點。
但我婚宴的宴席,真就每個人面前都只擺放著一桶價值幾塊錢的泡麵。
甚至沒有加火腿腸和滷蛋。
我微笑著對大家說。
「你們想多了,這就是咱們今天的席面。」
老公江裕年終於從婚宴吃泡麵的衝擊里回過神來了,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程之韻!你怎麼這麼惡毒?就為了昧下我媽給你的十萬塊婚宴籌備款,做出這麼噁心人的事兒!」
婆婆臉上的心虛一閃而過,但沒有絲毫收斂,而是繼續倒打一耙。
「大家為我們評評理,我們家自認為待這準兒媳婦不薄啊。」
「彩禮一給就是八十八萬,就算金價貴,我們也咬牙掏出十多萬給她買三金。」
「可你為什麼還要貪這宴席錢,讓我們在親戚朋友面前抬不起頭啊。」
賓客們紛紛用厭惡鄙夷的目光看著我,對我指指點點。
「這兒媳婦也太惡毒了,要是我們不知情,還真以為是老江家故意膈應我們呢。」
「就是啊,見過撈女,就沒見過撈的這麼噁心的,裕年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娶這種媳婦。」
婆婆聽到有人信了她的鬼話,眼裡都透著得意。
「之韻啊,你快聯繫酒店的工作人員,讓他們把之前訂的那些雞鴨魚肉,還有海鮮什麼的,全都給上了。」
「這件事我們就不計較了,誰讓裕年喜歡你呢。」
我扯了扯嘴角,臉頰還在隱隱作痛。
還想吃海鮮,她配嗎?
「行啊,只要你去把錢付了,想吃多好都行。」
江裕年死死的掐著我的胳膊,滿目怒容。
「程之韻,你良心被狗吃了?」
我冷笑一聲,甩開他的手。
「我看你的良心才被狗吃了!」
「明明是你媽才給我一千籌備宴席,卻對外說是給了我十萬。」
「我憑什麼倒貼錢給你們家賺名聲?」
婆婆見我這麼直白的說出來,表情有些驚慌的朝著我吼道。
「你這個小賤人胡說八道什麼呢!我就是給了你十萬塊!你別想賴帳!」
江裕年也用失望的目光看著我。
「這可是我的婚宴!我媽又不是我的仇人!她有什麼必要只給你一千籌備宴席讓我丟臉?」
賓客們都覺得江裕年說的在理。
這年頭,一桌席面都得差不多一千了,怎麼可能辦個婚宴只給一千。
他們七嘴八舌的聲討我起來。
「別人結婚那是奔著過日子去的,你結婚是奔著算計婆家來的吧?」
「結個婚就能白得一百萬,以後想賺錢創什麼業啊,直接嫁人得了。」
他們看我眼神像一把把刀子,刺人的厲害。
「這種蛇蠍心腸的女人,放在以前是要被亂棍打死的。」
我沒有再費口舌和他們解釋什麼,而是直接打開了禮廳的巨屏。
我的好婆婆當時給我的轉帳記錄和聊天記錄,清清楚楚的映入所有人的眼帘。
2、
她確確實實,只給了我一千,說這是籌備婚宴的錢。
我的婆婆就是這樣一個人,花最少錢,賺最大的名聲。
從我第一次上面見家長的時候,她就故意只給一百零一。
然後對外說給了我一萬零一,就為了表達對我的重視。
那時江裕年安撫我說是他媽手頭緊,又不想別人覺得他們不重視我才這樣的。
後來他也把這錢補上了,我也就沒計較。
可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她開始變本加厲的這麼做。
只要是需要花錢的地方,她就搶先給我轉帳。
買婚紗的時候給我轉了一百塊,轉頭就說她花了一萬多給我買的。
後來就是彩禮,三金,不是誇大其詞就是無中生有。
我抱怨幾句,她就理直氣壯的說。
「這不也是在給你爭面子,要是有人知道我們家彩禮給了你八十八萬,肯定羨慕死。」
「親戚們也能知道,我們家重視你,不會看不起你。」
我和老公說,他承諾會和他媽媽好好談談。
結果呢,一談就談的相信了他媽的鬼話!
賓客們面面相覷。
「這……確確實實,是一千,江嬸子,你不厚道啊。」
江裕年也皺起了眉頭。
婆婆慌了神。
「我這是……這是……轉錯了錢!對!就是轉錯了!」
接著她指責起我來。
「我當時就是轉的十萬啊!怎麼能是一千呢?」
「我年紀大了,老眼昏花也正常,可你這孩子當時為什麼不提醒我,非要等到婚宴才說,讓我丟了這麼大個臉。」
我剛準備再放下一張聊天記錄,江裕年就厭惡的看著我。
「程之韻,你是故意想讓我們家丟臉的吧?」
「八十八萬彩禮我們家都給了,你卻還是要因為我媽轉錯了點錢,鬧的這麼難看。」
我看著江裕年,覺得他陌生極了。
那麼一個溫柔體貼的人,轉瞬之間就變成了眼盲心瞎的媽寶男。
我譏諷的看著兩人開口。
「哦,轉錯了啊,其實酒店已經按照之前十萬席面的菜單做好了。」
「婆婆現在去把錢付了,大家也還是能吃上的。」
其實我懷疑過,江裕年真的只是因為太相信他媽媽才會矇騙嗎?
明明,他家什麼經濟條件,他最清楚不過了。
總共都掏不出十萬,怎麼可能拿得出八十八萬彩禮給我。
果然,聽到我這話,婆婆的臉都僵了。
江裕年這個蠢貨卻還是不滿意。
「你讓我媽丟了這麼大的臉,連個道歉都沒有還想讓她出錢?」
「馬上給我媽道歉!今天的宴席錢也你付!否則這婚你別想結了!」
「那八十八萬彩禮,也一分不少的給我退回來,你這種女人不配我們家的一分彩禮!」
聽到最後一句話,婆婆連忙抓住江裕年的胳膊。
「別!裕年,只要你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媽受點委屈沒什麼的。」
江裕年心疼的拍了拍婆婆的手背,斬釘截鐵的道。
「不行!你是我媽,讓自己的親媽受委屈,我還算什麼男人!」
「我今天必須為你出了這口氣!」
賓客們都是婆婆家的親戚,當然也為她說話。
「江嬸子,你呀,就是太心善了,以後指不定被怎麼欺負呢。」
「對啊,裕年也是為了你好,你可不能拖他後腿。」
「八十八萬娶個媳婦回來讓自己親媽受氣,是個人都干不出這事啊。」
眼看著這事兒越鬧越大,大家還揪著彩禮不放。
婆婆慌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3、
她的聲音帶上了哭腔,不斷拉拽江裕年。
「裕年,大喜的日子,咱們先把婚結了,再私下說這些好嗎?」
然後又忍痛對賓客們說。
「宴席……實在是讓大家看笑話了,作為道歉,禮錢就退給大家吧。」
「還希望你們能見證我兒子的婚禮。」
她絕口不提付錢再上菜的事兒。
江裕年恨鐵不成鋼的一把攥住婆婆的手。
「媽!我不需要你這麼卑微!」
「你把我養這麼大,我還為了一個外人委屈你,那我就是不孝子!」
「結婚哪有為媽你討個公道重要?」
婆婆心頭一跳,怎麼都擠不出一個笑容。
「不,媽不委屈,算是我媽求你了,先結婚,好嗎?」
江裕年拒絕了,他看向我。
「你要是還想進我們江家的門,就和我媽道歉,然後把八十八萬彩禮還回來!」
江家的親戚們由衷的給江裕年豎起了大拇指。
「這就對了!媽媽只有一個,老婆不聽話還可以換一個再娶。」
「真不知道這程之韻是那處鑲金邊還是怎麼的,居然敢要八十八萬彩禮。」
「可別因為一個外人寒了你媽的心。」
江裕年越聽越覺得真是這麼回事了。
「程之韻,快點道歉還彩禮!」
「否則這婚就不結了!」
婆婆還想說什麼,被親戚們給扯到了後面。
她只能用祈求的目光看著我。
我覺得好笑,她敢做怕什麼被拆穿呢?
但我覺得,也算是讓她吃到了教訓.
我和江裕年曾經也有過濃情蜜意的時候,就算是我同樣不打算和他結這個婚了,也給他們家最後留點臉面。
於是我對江裕年說。
「這些事兒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掰扯,確實丟臉。」
「那就先讓大家散了,我們再私下好好談一談吧。」
誰知江裕年再次揚起巴掌向我扇過來。
「想都別想!我就是太慣著你了!才會讓你這麼肆無忌憚的欺負我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