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你!」
陳開洋突然爆發了,猛地轉向李雪婷。
雙目赤紅,開始各種抱怨。
「要不是你非要那個保研名額,要不是你過敏把樂樂弄走……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李雪婷聞言,既委屈又憤怒。
紅著眼眶反問道:「怪我?陳開洋,你還有沒有良心?!」
「當初是誰信誓旦旦說沒問題,說林妍好說話,說你一定能搞定?」
「現在出了事,你就把責任全推給我?!」
「我怎麼知道她會這麼絕情!」
陳開洋越想越煩躁,隱約有了悔意。
「以前她根本不是這樣的!」
「都是你,整天在我面前裝可憐,說你這不容易那不容易!」
兩人越吵越凶,完全不顧個人形象。
「等等,我們還有放棄聲明!」
陳開洋立刻打電話到家裡,他媽媽接的。
「媽,我上次回去放沙發上的文件,你打掃衛生的時候放哪了?」
「文件?」
陳媽突然想到了什麼,「哦,你說那張紙啊,被樂樂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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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什麼,吃了?!」
陳開洋的聲音都變了。
陳媽沒想到兒子這麼大反應,邊想邊解釋。
「就你送走樂樂那天上午啊,我不是在沙發上發現一張皺巴巴的紙嘛。」
「還想著是你不要的,正要扔,樂樂突然竄出來一口叼住就跑,幾下就扯爛吞了……」
「我當時也沒太在意,怎麼了?那紙很重要?」
陳開洋的心態崩了。
那何止很重要?簡直就是他的命啊!
他眼前一黑,差點沒站穩。
李雪婷離的近,也聽到了電話內容。
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只能說,這就是報應吧。
陳開洋雙手抱頭,李雪婷也癱坐在一旁。
眼神渙散,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忽然,陳開洋像瘋了一樣開始想辦法。
他找遍了所有可能知道我聯繫方式的人。
甚至試圖通過我以前的社交帳號,開始尋找蛛絲馬跡。
只可惜,最後還是一無所獲。
想出國找我,可他連我具體在哪個國家都不知道。
轉眼三天過去。
國內某權威學術網站首頁,轉載了一篇來自國外知名學術機構的快訊。
還附了一張領獎台上的照片。
照片里的我,穿著簡潔的套裝。
神情從容自信,正從一位白髮蒼蒼的著名學者手中接過獎盃。
背景是醒目的實驗室標誌,和機構名稱。
這則消息,瞬間在國內引起軒然大波。
【林妍?是我們學校那個林妍嗎?】
【肯定是啊!你看照片!】
【我的天,她直接拿了國際獎?這才出去多久?】
【太牛了……簡直是我的女神!】
【想起某些偷論文還保研的,真是諷刺他媽給諷刺開門,諷刺到家了。】
陳開洋是在刷手機時,偶然看到朋友轉發的這條消息。
點開圖片時,整個人僵在了螢幕前。
照片上的人,熟悉又陌生。
從容的姿態,自信的眼神,和他記憶中溫和的我判若兩人。
最重要的是,他看到了照片背景的標識。
和實驗室的具體名稱。
「是……是妍妍,是她……」
「我終於找到她了!!!」
陳開洋猛地從椅子上跳起來,內心狂喜。
迅速辦理簽證,還有其餘流程。
因為實在等不及了,寧可花大價錢找來中介幫忙解決。
抵達後,陳開洋找到了我所在的院校。
想直接闖進實驗室,被保安攔住。
就只能在門口乾等。
終於在我離開實驗室的時候,成功堵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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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拎著包,同樣在門口看到他。
不過短短一個多禮拜,幾乎沒能在第一眼認出來。
那個曾經意氣風發,打扮利索的陳開洋不見了。
眼前的男人頭髮油膩雜亂,鬍子拉碴。
眼圈烏黑深陷,身上的外套看著也皺巴巴的。
整個散發出頹廢的氣息。
那雙盯著我,並且布滿了紅血絲的眼睛裡。
寫滿了卑微和乞求。
他猛地衝過來,擋住了我的去路。
「妍妍……你怎麼能不告而別呢?你知道我找你找的多辛苦嗎?」
「好在現在還不晚,你……你跟我回趟國!」
他試圖拽我,被我輕鬆躲開。
就這麼平靜地看著他,眼裡沒有驚訝,沒有憤怒。
只有麻木,和一片沉寂。
他也明白這段時間,自己究竟做了什麼。
語氣著急,就差沒當場跪下。
「妍妍,我錯了!」
「是我混蛋,是我對不起你!」
「學校那邊……那邊認定我們抄襲作假,保研名額沒了,學位可能也保不住了……」
「現在只有你能救我們,求你了,回去幫我們作個證,好不好?」
「看在我們過去三年的情分上,你拉我這一把,就這一把!」
我看著狼狽的陳開洋,依舊很平靜。
「呵,你怎麼還有臉跟我提情分?」
「知道為什麼,我會正式下定決心離開你嗎?」
陳開洋拚命搖頭,眼裡充滿悔恨。
我不知道他是裝的還是真的。
都不重要了。
我一字一頓的告訴他,「因為樂樂死了,被人殺了。」
陳開洋瞳孔緊縮,滿臉的不敢置信。
「妍妍,你胡說什麼呢?」
「樂樂只是暫時送到朋友家,過幾天就會接回來,李雪婷親口說的!」
我看著他自欺欺人的樣子,只覺的可悲。
「這種話說出來你自己信嗎?」
「就算你真不知道實情,打電話問問你的好妹妹不就知道了?」
「只要樂樂能回來,我願意陪你去作證。」
陳開洋慌忙掏出手機。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李雪婷小心翼翼的問道:「洋……洋洋哥?」
「婷婷,你聽我說!」
「現在,馬上,去把樂樂接回來!」
「接到我家裡去,快!」
電話那頭沉默了。
「說話啊!」
「接樂樂回家,你聽到沒有?!」
陳開洋對著話筒低吼,額上青筋直冒。
李雪婷帶著哭腔,斷斷續續的開口。
「洋洋哥……樂樂……樂樂它沒了……」
「什麼沒了?你說清楚!」
陳開洋嘴裡吼著,內心卻有不好的預感。
「我送的那家人……其實……其實是收狗的……我……我不知道會這樣……」
李雪婷也跟著崩潰了。
泣不成聲,不停地出聲道歉。
然而真相卻好像勒住了陳開洋的喉嚨。
想開口,卻又發不出聲音。
我收回目光,語氣平淡的說了句。
「既然樂樂回不來了,那我們的交易,自然也就終止了。」
說完,我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陳開洋在原地僵了片刻,忽然抬眼。
爆發出最後的氣力,猛地衝上來死死攥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的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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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林研,你……你不能走!」
他嘶吼著跪在了地上,臉上還掛著眼淚。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恨我怨我都可以,但你看在我現在這麼慘的份上,你救救我!」
「不為李雪婷那個賤人,就為我,為我行不行?!」
他的表情,逐漸變的扭曲起來。
「你知道學術不端被坐實是什麼後果嗎?我會被調查,會被處分!」
「學位可能沒了,檔案上還會留下污點,我這輩子就完了!」
「我才二十幾歲啊,以後還怎麼找工作?怎麼在社會上立足?!」
「我……我以後給你做牛做馬,我再也不見李雪婷,我什麼都聽你的!」
我看著他卑微的模樣,內心只有可悲。
「這難道不是你自找的嗎?從你決定幫她的時候,就註定了結局。」
「不……不是的,我是被她騙了!」
「是她勾引我,是她裝可憐!」
陳開洋把責任全推到了李雪婷的身上。
見我不肯鬆口,他臉上閃過一絲猙獰。
把另一隻手伸過來,想抓住我的頭髮。
甚至試圖掐我的脖子。
「林妍,這是你逼我的!」
「你不幫我,我什麼都做得出來!!!」
就在他快要得逞時,實驗室里衝出一道身影。
動作很快,直接扣住陳開洋行兇的手腕。
再用力一擰,就聽慘叫傳出。
陳開洋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了地上。
蜷縮著,疼的一時半會爬不起來。
來的是學長,擋在身前關切的問我。
「小研,你沒事吧?」
我搖搖頭,手腕卻留下一圈紅痕。
實驗室里的其他同事也聞聲趕來。
了解情況後,立刻報警。
陳開洋掙扎著,回頭怨毒的瞪著我。
眼中還充滿了不甘。
由於他的行為涉及暴力未遂,調查清楚後被遣送回國。
轉眼兩個月過去,我的生活逐漸步入正軌。
也全身心投入到新的研究項目中。
午休,我偶然點開微信。
某個同學群里,有人轉發校園新聞連結並附言。
【嘖嘖,真是世事難料。】
內容是關於李雪婷事件的最終處理通報。
認定抄襲行為屬實,影響惡劣,決定取消保研資格,並做退學處理。
至於陳開洋,他的名字沒有出現在這份正式通報里。
但群里有人提及,說他雖然逃過最嚴厲的處罰。
但檔案里留下了不光彩的記錄。
還說他後來不去學校了,狀態很差,整天躲在家裡。
前途盡毀,算是徹底廢了。
我平靜地看完,然後退出了群聊。
他們結局如何,早就與我無關了。
我起身準備繼續下午的工作。
走到實驗室門口,腳步頓了一下。
樓下草坪的長椅邊,不知何時來了一隻小奶狗。
棕白相間的毛色,濕漉漉的黑眼睛。
它看到我沒有叫,只是歪了歪頭,尾巴試探性的搖了搖。
我的心,像是被過去的記憶輕輕觸動。
關鍵長的幾乎和樂樂一模一樣。
所以是它回來找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