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沒經我同意,將我的科研成果轉手送給了青梅。
我打電話質問他為什麼這麼做。
他卻不以為然的告訴我,「婷婷家裡困難,這是改變她命運的唯一機會。」
「你能力強,可以考研也能出國,還會在乎這個?」
掛斷電話,我主動簽了自願放棄聲明。
又取出未署名的核心論文,直接投往國外頂尖實驗室。
1,門被敲響時,我正在整理實驗數據。
來的是陳開洋,旁邊是他從小一起玩到大的青梅李雪婷。
模樣看上去挺乖順的。
我側身,語氣平淡。
「不用換鞋了,直接進來吧。」
陳開洋完全把這裡當自己家,直接領著青梅進來。
「林妍,我在電話里說的很明白了。」
「婷婷所里的保送名額,論文要求很高。」
「你之前寫的那篇,剛好可以給她用。」
我坐在沙發上,隨意的喝了口水。
李雪婷適時抬頭,眼圈微紅。
「嫂子,其實我真沒想要的,我知道那是你的心血。」
「可洋洋哥看我太不容易了,就說你人好,能力強,家境也不錯,不會在乎這點東西的……」
她說著,又低下頭去。
給人的感覺楚楚可憐。
陳開洋安慰了她幾句,又朝我催促。
「林妍,一篇論文而已,你以後的機會多的是,不會連這點忙都不幫吧?」
「我都跟婷婷保證了。」
我看著他們,心中冷笑。
想著配合的倒挺默契。
「那是我熬了快一年,才拿到的成果。」
「你憑什麼替我做主,把它送給別人?」
陳開洋皺眉,對我的回答感到不可理喻。
「林妍,你這話說的就沒意思了。」
「婷婷是別人嗎?她跟我親妹妹一樣,那也就是你妹妹!」
「你有好東西,幫襯一下妹妹有什麼不對?」
「你怎麼變的這麼自私,只想著自己?」
自私。
真虧他能說的冠冕堂皇。
我扯了扯嘴角。
「首先我是獨生女,沒有妹妹,其次李雪婷跟我,更談不上血緣關係。」
李雪婷臉色煞白,拉了拉陳開洋的袖子。
聲音中夾雜著委屈和懂事。
「洋洋哥,你別這麼說嫂子……」
「要不算了吧,我……我再想想別的辦法,不能讓你們因為我吵架……」
「你別管!」
陳開洋瞪著我,耐心耗盡。
「林妍,這個忙你幫也得幫,不幫也得幫!」
「材料我已經給婷婷了。」
「現在就看你是選擇主動體面簽字,還是大家撕破臉!」
這是我談了三年的男友。
為了另一個女人,對我下達的最後通牒。
他的臉因激動而漲紅,李雪婷則露出不易察覺的得意。
我笑了,笑容中帶有一抹苦澀。
並且答應了他們。
轉身從抽屜里,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放棄聲明。
因為我知道,眼前的男人不可能輕易罷休。
我把聲明書甩給他。
陳開洋明顯愣了一下,沒料到我這麼乾脆。
「早這樣不就行了?」
他語氣緩和了些,卻還是帶著教訓的口吻。
「非得鬧這麼一出,說那麼多廢話。」
李雪婷走到陳開洋身邊,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分優越。
陳開洋當我面說要帶李雪婷去慶祝。
走的時候,甚至都沒看我一眼。
我走回書桌,拉開另一個上了鎖的抽屜。
裡面躺著厚厚的文件袋。
我拿出來打開,是另一份完整的論文。
又來到電腦前,登錄許久未用的加密郵箱。
聯繫人列表里只有一個名字,也就是我的老師。
我上傳了論文,在郵件正文里只寫了一行字。
【老師,這是我對後續深化研究的成果,或許您會感興趣。】
2
2,螢幕顯示發送成功。
我合上電腦,走向陽台。
吹著悠然的晚風,安靜等待著老師的回覆。
不到十分鐘,老師親自打電話過來。
「小研,這篇論文的質量,真的遠超預期啊!」
「其中的幾個推論非常大膽,數據支撐也足夠紮實。」
「我正式邀請你加入我的實驗室,這裡有最好的設備和資源,你的才華不應該被埋沒。」
「相信我,你有更光明的前途和未來,也必定能在這個領域大放異彩!」
老師的反饋,也超出了我的預期。
「謝謝老師,我這邊還有一些私人事務需要處理。」
「等全部結束了,我會儘快過去。」
掛了電話,屋裡一片寂靜。
牆上的時鐘指向十一點半。
手機突然響起,是陳開洋的母親。
「妍妍啊,開洋在你那裡嗎?」
「他這麼晚還沒回來,電話也打不通,我有點擔心。」
我如實把情況告訴她。
陳母才鬆了口氣,語氣也平緩了不少。
「跟雪婷在一起我就放心了,那孩子懂事,有她看著開洋也好。」
「行,那阿姨不打擾你了,早點休息啊。」
我握著手機沉默了很久,差點氣笑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我這個正牌女友反倒更像局外人?
第二天早上,手機不斷震動。
打開一看,是幾個要好的同學和朋友發來的微信。
【妍妍,保研名單公布了……你……你還好嗎?】
【林妍,怎麼回事?你的名額怎麼變成李雪婷了?是不是有什麼黑幕?】
【妍妍,別太難過,以你的能力,考研或者出國肯定沒問題!】
看著一條條小心翼翼的關心,和打抱不平。
我的內心還是挺暖的。
【沒事,我挺好的。】
【沒什麼黑幕,是我自己放棄的。】
【嗯,我知道,謝謝。】
回復完,我順手點開學校官網的新聞頁面。
首頁滾動欄里,赫然是關於本年度優秀本科生保研的專題報道。
點進去,第一張大幅照片就是李雪婷。
她穿著得體,站在學院門口笑的陽光燦爛。
照片的側後方,陳開洋入鏡了半邊身子。
側頭看著李雪婷,眼神柔和。
我關掉網頁,把手機扔到一邊。
沒什麼太多的感想,只有麻木。
傍晚,我找出陳開洋家的鑰匙。
既然感情沒了,自然要把放在他那裡的東西拿走。
走到他家門口,直接開門進去。
卻見陳開洋的爸媽都在,似乎在打掃衛生。
而沙發上還躺著一個人,正是李雪婷。
她穿著藕粉色的真絲睡衣,慵懶的嗑著瓜子。
至於那件睡衣我很熟悉。
是去年我過生日時,閨蜜特意送我的禮物。
被我留在了陳開洋這裡。
滿打滿算,也才穿了不到三次。
3
3,聽到動靜,她也轉過頭來。
看見我,臉上沒有絲毫被撞破的驚慌或尷尬。
只是眨眨眼,慢條斯理地坐直了身體。
甚至還對我笑了笑,語氣自然到更像這裡的女主人。
「嫂子來啦?」
陳母見狀趕忙擋在我面前,試圖解釋。
「妍妍,你別誤會……雪婷她就是下午過來玩,不小心把咖啡灑身上了。」
「開洋找件衣服給她臨時換一下……這睡衣是你的嗎?我都不知道……」
我看著陳母語無倫次的樣子,和陳父迴避的眼神。
忽然覺的,這一幕真是夠諷刺的。
「阿姨,我來拿我放在這裡的書和衣服。」
「麻煩您幫我收拾一下吧,我在門口等。」
這裡不是我家。
咖啡灑了是藉口還是事實,都和我沒關係了。
我只想帶走屬於我的痕跡。
聽說我要收拾行李,陳父陳母都愣住了。
陳母拉住我的胳膊,開始勸我。
「妍妍,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收拾什麼行李?是要出差嗎?」
「阿姨,我和陳開洋不合適。」
「我今天是來拿回我的東西,以後就不來了。」
陳母得知後,更加驚訝。
「這是要分手嗎?」
「你們兩個都在一起這麼多年了,怎麼好端端會這樣?」
沙發上,李雪婷看上去驚慌又自責。
「是因為我嗎?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我現在就去把睡衣換下來!」
她說著要去房間,卻被從臥室出來的陳開洋叫住。
「林妍,你鬧夠了沒有?」
他開口就是指責,語氣很沖。
「一件睡衣而已,婷婷穿著怎麼了?穿完了給你洗乾淨不就行了?」
「你至於這麼大驚小怪,跑到家裡甩臉色?」
「還是說你根本看不慣婷婷,故意找茬?」
看著他理直氣壯的,維護另一個女人。
我笑了,帶著寒意。
「沒錯,我就是看不慣。」
「看不慣她未經允許,穿我的私人物品。」
「看不慣你未經同意,處置我的科研成果。」
「更看不慣你們這副理所當然的嘴臉。」
「不過你放心,我這人拿得起,放得下。」
「今天把東西收拾乾淨了,以後你們愛怎樣怎樣,與我無關。」
聽到我鐵了心要走,陳開洋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他不傻,知道我的能力和潛力。
知道和我在一起,他的未來會有更多可能。
開始試圖緩和氣氛,語氣也軟了下來。
「妍妍,我知道你不舒服,但我們有事說事,別動不動就提分手行嗎?」
「幫婷婷那也是助人為樂啊!」
助人為樂?
我不知道他的邏輯是怎麼長的。
我盯著他,目光冰冷。
「把偷竊他人勞動成果,美化成助人為樂。」
「你的三觀,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他被我懟的啞口無言。
尷尬地站在那裡,找不到反駁我的話。
我沒耐心繼續看他們表演。
繞過他,徑直走向了臥室。
房間似乎被收拾過,我的書和筆記本被堆在角落的紙箱裡。
我開始清點,把屬於我的東西拿出來。
收拾的過程中,總覺的少了點什麼。
直到我把最後一件衣服疊好,才終於想起來。
樂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