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頭看著腳邊那張黑卡,忽然笑了。
這不是我給家裡保姆阿姨買菜用的那張卡嗎?
「哦?沈太太真大方,這是要給我多少分手費?」
我冷笑著在我的手機上操作了兩下。
熊孩子媽媽立刻誇張地笑出聲。
「窮逼就是沒見過世面,你就是賣一輩子都沒有這麼多錢!」
貴婦滿臉鄙夷的,對著列車長抬了抬下巴。
「拿個 POS 機來,省得她以為我們沈家是空口說白話。」
列車長忙點頭哈腰,殷勤地取來了 POS 機。
熊孩子媽媽一把搶過機器,當著所有人的面,趾高氣揚地輸入了一個數字。
「看清楚!十萬!」
她炫耀般地將螢幕朝周圍晃了晃,將卡插進去,重重摁下確認鍵。
【滴——餘額不足,交易失敗!】
刺耳的電子提示音,像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臉上。
她得意的笑容僵住了,一張臉登時漲得通紅。
貴婦眉頭擰成疙瘩,一把搶過 POS 機。
咬牙把數字改成「10000」。
【滴——餘額不足,交易失敗!】
刺耳的聲音再次響起。
車廂里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議論聲更大了。
「靠!連一萬都刷不出來?」
「首富家的太太還沒我的銀行卡錢多?」
「別真是什麼毛票貨,借著沈家名頭招搖撞騙吧。」
貴婦臉上掛不住了,將 POS 機狠狠一甩,指著列車長的鼻子就開罵。
「你拿什麼破爛機器糊弄我們?」
列車長嚇得臉都白了,慌忙又從同事手裡接過另一台。
「對不起對不起,沈太太,這台是新的,肯定沒問題!」
熊孩子媽媽搶過新機器,這次謹慎地輸入了 2000。
【滴——餘額不足,交易失敗!】
這一次,熱鬧的乘客再也忍不住鬨笑。
「哈哈哈,2000 都沒有,戲演得真足!」
貴婦和熊孩子媽媽被議論聲逼得惱羞成怒。
對著周圍乘客破口大罵。
「閉嘴!一群打工的窮鬼懂什麼,這卡只是臨時限額了!」
我上前從她們手裡拿過 POS 機,慢條斯理地輸入「100」。
【滴——餘額不足,交易失敗!】
「哎呦。」
我遺憾地嘆了口氣。
「堂堂沈氏集團,分手費連一百塊都不給我啊?」
「噗!」
「哈哈哈哈!」
車廂里的乘客再也忍不住,爆發出震天的鬨笑。
貴婦和熊孩子媽媽氣得渾身發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只能指著我色厲內荏地尖叫。
「小賤貨你給我等著!」
「等我老公上來,立刻就能用錢砸死你這個不要臉的賤人!」
就在這時,列車緩緩減速,廣播響起。
雲城站到了。
車門開啟的瞬間,熊孩子媽媽眼睛猛地一亮。
咬著銀牙,用足了力氣,一腳踢在我的膝蓋上,將我往旁邊的座椅扶手上狠狠一推。
「老公,這裡!」
我猝不及防,小腹重重撞在堅硬的金屬扶手上。
尖銳的鈍痛瞬間從腹部炸開,迅速蔓延至全身。
冷汗「唰」地一下滾了下來,眼前陣陣發黑。
一種極其不好的、冰冷的預感攥緊了我的心。
貴婦也快步迎上去。
「兒子!快把這個不要臉的騷狐狸打發了!」
男人的聲音又冷又硬。
「欺負我沈文軒的母親和夫人,你知道會是什麼後果嗎?」
我抬起頭,那人看見我的臉,當場就驚呆了。
5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原本趾高氣揚的男人,此刻的嘴唇哆嗦著,整個人又慌又亂。
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的目光落在滿是咖啡漬的身上和臉上清晰的巴掌印上,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貴婦還在一旁跳著腳罵。
「文軒!你還愣著幹什麼?這個小賤人欺負我和你老婆孩子。」
「這種野雞小三,也敢跑到我們面前撒野!你還不趕緊處置了!」
熊孩子的媽立刻抱著孩子往沈文軒懷裡,泫然欲泣。
「老公,你可算來了,你看她把我和寶寶欺負成什麼樣了,她還跟咱媽叫板!」
「她還說我是冒牌貨,說她才是你的妻子,你快給我們做主啊!」
熊孩子更是蹬著腿哭鬧,小手死死拽著沈文軒的褲腿,尖聲嚷嚷。
「爸爸!我討厭這個壞女人,她要搶我的爸爸!你打死她,打死她!」
周圍的乘客早就掏出手機,對著我們瘋狂拍攝。
沈氏集團總裁沈文軒的臉,網上一搜全是他的照片。
而眼前上來的男人,跟網上的一模一樣。
乘客們怎麼也沒想到,讓他們遇到正正經經的雲城首富了。
我也沒想到,這對冒牌貨破鞋嘴裡的男人,居然不是冒牌的。
竟真的是和我在同一張戶口本和結婚證上的親老公!
「原來真是首富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啊?」
「正房太太和孩子都在呢,這小三剛才還敢這麼橫,真夠不要臉的!」
「就是,破壞別人家庭,挨打也是活該,不過話說回來,這正房太太脾氣也夠暴的……」
聽著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
沈文軒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看我捂著小腹、冷汗涔涔的樣子。
快步衝過來想攙扶我。
「晚星,你怎麼樣?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滾開!」
我猛地抬起手,用盡全身力氣,一巴掌狠狠甩在他的臉上。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喧鬧的車廂里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驚呆了。
人誰都沒想到我敢打沈氏集團的總裁。
那貴婦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立馬尖叫著撲上來。
「反了天了,你個下賤的野雞,敢打我兒子,看我不撕爛你的臉!」
她伸手就要打我,卻被沈文軒一把攔住。
沈文軒捂著發燙的臉頰,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你聽我解釋……」
「解釋?」?
我冷笑一聲,指著張牙舞爪的貴婦,語氣里刺骨的寒意。
「沈文軒,你告訴我,這個女人,是你親媽?」
沈文軒的眼神躲閃了一下,整個人都變得支支吾吾。
「這件事……我們回家再說,好不好?」
「你現在身體不舒服,先跟我去醫院……」
我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苦笑。
「沈文軒,我跟你在一起七年,這個孩子看上去六歲了吧?你告訴我,讓我跟你回哪個家?」
這句話,像一把尖刀,狠狠扎進沈文軒的心臟。
他的臉色瞬間慘白,嘴唇翕動著,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熊孩子卻更是變本加厲,抱著沈文軒的大腿撒潑。
「爸爸!這個壞女人欺負我,你快打死她!我不要她搶我的爸爸!」
我看著眼前這一幕,只覺得荒謬又噁心。
七年的婚姻,七年里一次次為了要個孩子忍受試管嬰兒的痛苦,原來都只是一場笑話。
6
我笑著笑著,眼淚流得更凶了。
沈文軒慌了神,伸手想擦我的眼淚。
「晚星,不是你想的那樣,真的不是……」
他靠過來,我再次抬手,又是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臉上。
這一巴掌,比剛才更重,直接把他打得偏過頭去。
「沈文軒,你真讓我噁心!」
那熊孩子的媽徹底急了。
「賤人!你敢打我老公!」
她尖叫著,從後面一把揪住我的頭髮。
嘴裡還在不停咒罵。
「你這個破鞋!傍大款的髒貨,我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巨大的力道扯得我頭皮劇痛,只覺得眼前發黑,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仰。
她的長指甲深深嵌進我的頭皮,疼得我眼前發黑。
掄圓了胳膊,就要往我臉上扇來。
沈文軒趕忙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連命令的語氣都帶著厲色。
「夠了!放開她!」
那女人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老公,你為了外頭的野女人,凶我?」
貴婦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指著沈文軒罵。
「文軒!你為了這個外頭的狐狸精,對軟檸動手?」
「你有沒有良心!玉蘭給你生了兒子,陪你這麼多年,你現在為了這個不知道從哪個男人床上下來的髒貨……」
「閉嘴!」
沈文軒猛地吼了一聲,連額角都在青筋跳動。
他甩開貴婦和熊孩子媽媽的手。
周圍的乘客早就看傻了,議論聲此起彼伏。
「臥槽,這劇情也太狗血了吧?」
「偏心小三污泥親媽?誰知道過年回家能趕上這種狗血大戲!」
沈文軒被這些議論聲刺得耳膜發疼。
他看著我蒼白的臉,心裡像被刀割一樣。
只能急切地說:「我,我們先回去,我真的可以解釋……」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沈文軒,我已經在這裡被你的『老婆孩子』,當成小三羞辱,被人臉,被潑咖啡了!」
「就這麼頂著狐狸精的名號,跟你回去?」
熊孩子的媽在一旁哭天搶地。
「老公,我告訴你,你要是敢護著她,我就帶著寶寶走!我們母子倆再也不回來了!」
貴婦也在一旁煽風點火。
「文軒,你要是還護著這個賤人,你就別認我這個媽!」
熊孩子也跟著哭鬧:「爸爸!你不要我了吧,不要媽媽和奶奶了嗎?」
沈文軒的眉頭緊緊擰成疙瘩,拉著貴婦安慰。
「媽,您說什麼呢,我怎麼可能不認您。」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突然笑了。
直接舉起手機,展示螢幕上亮著的視頻通話的介面。
而視頻那頭,正坐著一個端莊氣派中年女人。
這人長得跟沈文軒七八分相似。
正是十月懷胎生下沈文軒,我的親婆婆。
也是沈氏集團背後真正的掌權人,季雲芝。
沈文軒看到視頻里的母親,臉色 「唰」 地一下,白得像紙。
他的嘴唇哆嗦著,艱難地吐出兩個字:「媽……媽!」
季雲芝的眼神冰冷刺骨,她看著視頻里的鬧劇,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
「沈文軒,我早知道十月懷胎給別人生個真是白養了你這麼個兒子。」
蘇玉蘭看到季雲芝,嚇得魂都飛了。
她剛才還囂張跋扈,瞬間變得面如死灰,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婆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淬了毒的刀子:「蘇玉蘭,你不是說,你只是我老公沈崇山的乾妹妹,你們倆清清白白嗎?怎麼現在,變成我兒子的『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