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中透出來的瘋勁讓保安都不敢上前。
大叔急於想要證明自己。
「你們看吧,招了這麼一個禍害當護工!患者和家屬的安全都沒辦法保證!」
「你們醫院必須要負責到底!我要賠償!」
沒腦子的人被他煽動情緒。
我樂了,原來是趁機攪渾水想貪便宜的。
而我之所以選擇攻擊護士長。
除了體力打不過大叔。
還有我知道錯在她身上,醫院肯定不會追究。
這樣我就可以堅持之後對大叔的控告!
我破罐子破摔,又將垃圾推車踹到。
一瞬間,散發著惡臭味的垃圾成了天女散花。
眾人紛紛躲藏,還有人已經撥通了報警電話。
「醫院有個女瘋子……」
我勾了勾嘴角,總算有人乾了件人事。
這時,爺爺的主治醫生在人群中鎖定我,飛奔而來。
「林晚!你爺爺要進手術室搶救,你怎麼還在這鬧事?趕緊來簽字!」
說罷,他衝過來拽住我手腕。
護士長又懵又急:「陳醫生你幹什麼?這女瘋子是護工!」
「對!剛剛所有人都看見她發瘋了!」
大叔急忙附和。
陳醫生卻直皺眉:
「什麼護工?林晚是316床病人的直系親屬!」
護士長的眼神開始閃爍躲閃。
「明明說她是護工的!怎麼可能這下又變成直系親屬?」
陳醫生揚起病歷夾和家屬簽字單:
「我們科室不少老員工都認識她。」
「316的患者兒女工作忙,從住院以來一直都是這個孫女忙前忙後!」
他目光掃過臉色開始發白的護士長。
「你調來這個病區不久,不認識家屬可以理解。
「但在沒有任何核實的情況下,僅憑主觀臆測就偏聽偏信,推波助瀾,這是嚴重的失職!」
護士長張了張嘴,眼神躲閃,額角滲出細汗,
陳醫生剛要帶走我。
大叔卻梗著脖子攔在面前,聲音因為激動而更加尖利:
「好啊!我說呢!裝的還真像!連住院記錄都能做手腳是吧?」
「這年頭為了錢,什麼干不出來?」
「哄得老頭子暈頭轉向,把家底都透給你了是吧?」
他掏出手機,對著我和陳醫生就是一頓拍。
「簽字?說不定就是她忽悠老頭子簽了什麼轉讓協議呢!」
「醫生,你口口聲聲幫她說話,誰知道你們是不是一夥的?看她年輕漂亮,你就……」
「你閉嘴!」
陳醫生罕見地動了怒。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形帶著壓迫感。
「現在是搶救時間!每一秒都關乎患者的生命!」
「輪不到你在這裡用骯髒的臆測來指手畫腳!」
大叔被陳醫生嚴厲的氣勢懾得後退了半步。
但眾目睽睽之下,尤其是看到周圍投來懷疑的目光。
他虛榮心作祟,又不甘心就此認輸,嘴硬道:
「你……你嚇唬誰啊!你們都是一面之詞!無憑無據,憑什麼相信你們?」
「這種小丫頭片子,哄騙獨居老人,勾結無良醫生侵吞財產的事兒,我見得多了!」
「今天不把話說清楚,誰知道你們是不是想趁機把人弄沒了,好死無對證!」
「看看,被我戳穿,這丫頭片子都不敢說話了!」
「你……」
我氣得渾身發抖。
爺爺還在生死線上掙扎,這個無賴卻在這裡滿口噴糞。
但我知道,此刻最重要的不是和這人渣糾纏。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你說我哄騙我爺爺?說陳醫生和我有勾結?」
「難道不是嗎?不然你為什麼這麼著急簽字?醫生為什麼這麼護著你?」
大叔昂著頭,一副「被我戳穿了吧」的樣子。
我忽然笑了:「好!既然你一口咬定我不是家屬,是騙子。那我們賭一把。」
我提高聲音,確保每個人都能聽清:
「如果我能證明自己是316患者的直系親屬,你必須對今天所做一切行為負法律責任!」
大叔被我眼中的狠厲驚了一下,但立馬嗤笑:
「喲,還賭上了?那如果你證明不了呢?」
我沒有絲毫猶豫:「那你隨便提條件。」
大叔眼珠轉了轉,大概覺得這賭注自己怎麼都不虧。
「好!這可是你說的!大傢伙都聽見了啊!」
大叔大聲嚷嚷,生怕別人不知道。
「你要是能證明你真是他孫女,我……我給你跪下磕頭道歉都行!」
「你要是證明不了,哼,你就等著吃牢飯吧!」
「還有你!」
他指著陳醫生。
「你也脫不了干係!」
我懶得理會他的廢話。
抓過陳醫生手上的文件就簽字。
「我爺爺什麼情況?」
「應該是突然被刺激到,然後心臟病發作,得先進搶救室才行。」
我心中一緊。
還能是什麼刺激?
肯定是這該死的大叔在走廊嚷嚷,害得爺爺心疼我被欺負!
一想到這,我傻了大叔的心都有。
大叔反而嬉皮笑臉:「喂,字已經簽了,你可別想趁機溜走!」
我死死瞪著他,一種應戰的激動瀰漫全身,
這樣打開手機相冊。
裡面有我和爺爺從小到大的大量合影!
最近的一張就是昨天在病房裡拍的。
「這些,可以證明我和我爺爺的關係嗎?」
我把手機螢幕朝向眾人。
大叔湊近看了看,嘴硬道:
「P圖誰不會啊!現在技術那麼發達!」
我冷笑一聲,又打開家族聊天群。
裡面上百條消息全是我和爸媽這幾天在說關於爺爺的病情!
圍觀的群眾有些坐不住了。
「哎?好像還真的是孫女……」
大叔臉上氣的一陣青一陣白。
他當然不會承認自己的錯。
依舊大聲掩蓋自己的心虛。
「有聊天群又能證明什麼?誰知道你是不是把老爺子的兒女都騙了!」
「你有本事等警察來公證啊!現在什麼騙子不都是手段很高明?」
我正打算調出其他證據。
「晚晚!」
熟悉的喊聲讓我回頭。
是爸媽來了!
爸爸急忙衝過來問:「你爺爺什麼情況?怎麼又要進搶救室?」
媽媽卻看見了我渾身骯髒。
「晚晚?是誰把你欺負成這樣了?媽替你報仇!」
「媽!」
我看到爸媽,一直強撐的堅強外殼終於撐不住,一下哽咽住了。
我指著大叔控訴:
「就是他!一直罵我是騙子,是護工,說我想騙爺爺的錢!」
「還攔著陳醫生,不讓救爺爺!」
我爸一聽這話,不假思索地擼起袖子,指著大叔怒吼:
「王八蛋!你敢欺負我女兒?」
說著就要往前沖,下一秒拳頭就要砸到大叔臉上。
大叔被我爸的氣勢嚇得連退兩步。
他驚恐地叫道:
「你……你們誰啊?上來就要打人?警察!他們要打人!」
他嘴裡喊著警察,眼睛卻驚恐地看著步步逼近的我爸。
「我們是你欺負的孩子爸媽!」
「躺在裡面搶救的,是她親爺爺!」
我媽一把將我摟得更緊。
「我自己的女兒,我會不認識?需要你來指手畫腳,汙衊她是騙子?」
「就是!」
我爸還保留了最後一絲理智,拳頭仍捏得咯咯響,對著大叔咆哮。
「你算個什麼東西?我女兒孝順,放假天天來醫院伺候她爺爺,倒被你這種心術不正的人潑髒水!」
吃瓜群眾已瞬間明白了所有。
輿論的天平徹底傾斜。
「真是造孽啊!多孝順的姑娘!」
「這男的太不是東西了!剛才說得有鼻子有眼,原來是胡說八道!」
「人家爸媽都來了,還能有假?這分明是欺負小姑娘沒人撐腰!」
「耽誤救人,還汙衊人家清白,必須道歉!嚴懲!」
「對!道歉!讓他道歉!」
群情激憤,指責聲一浪高過一浪。
大叔被這陣勢嚇得臉色慘白,想辯解,舌頭卻像打了結:
「我……我也是好心,怕老人被騙……誰讓她穿得……」
「好心?」
我冷冷瞪著他。
「你隨便使喚我,又造謠詆毀我,還差點害我爺爺進不了搶救室!」
「剛才打賭的時候,你不是很威風嗎?你說如果我能證明我是爺爺的親孫女,你就跪下磕頭道歉。」
「現在,我證明了,我爸媽也在這裡證明了。你是不是該履行賭約了?」
「跪下磕頭!」
「願賭服輸!」
「道歉!不然今天沒完!」
圍觀的人群中,幾個同樣看不下去的家屬也跟著喊了起來。
聲音在走廊里迴蕩。
大叔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羞憤交加。
讓他當眾給一個年輕小姑娘下跪磕頭,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梗著脖子,試圖找回一點可憐的尊嚴:
「我……我那是氣話!再說了,我一把年紀了,給她一個小姑娘磕頭?這像什麼話?傳出去我還做不做人了?」
「我……我也是為了她爺爺好,怕老人家受騙,一時情急……」
「情急就可以隨便汙衊人?情急就可以拿別人的生命開玩笑?」
我爸怒吼。
「少廢話!今天你不給我女兒一個交代,這事兒沒完!」
「我……我……」
大叔支支吾吾,額頭冒汗。
他既拉不下臉履行那屈辱的賭約。
又無法在鐵證和眾怒面前繼續狡辯。
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剛好,警察來了。
警察的到來,讓原本混亂的走廊瞬間安靜了不少。
我把所有事件從頭到尾給警察捋了一遍。
然後又重複大叔的話。
「他說我是『在醫院物色有錢老頭子上位要錢的』,說我看他媽媽有點退休金就想巴結。」
我爸媽氣得臉色鐵青。
我又指向一直鎖在人群里的護士長。
把她的偏袒雙標說了出來。
「他們的言行嚴重侮辱了我的人格,也極大刺激了我爺爺。」
「我爺爺就是因為聽到這些菜情緒激動突發心臟病的!」
「你胡說!」
大叔立刻跳起來,臉紅脖子粗地反駁。
「我那是合理懷疑!誰知道你是不是真孫女?護士長也是秉公處理!」
我冷笑:「你核實了嗎?在我爺爺需要簽字時,你非但不協助維持秩序,反而袖手旁觀,任由他阻攔!」
護士長被我質問逼得後退一步,臉上血色盡失。
她急忙甩鍋:
「我……我也是被他誤導了!是他先一口咬定林小姐是護工,說得信誓旦旦,我才……我才一時糊塗!」
「林小姐,對不起,我工作失察,我向你道歉!」
她轉向我,九十度鞠躬,聲音帶著哭腔。
「放屁!」
大叔見護士長把責任全推給自己,立刻炸了。
「明明是你自己工作不認真!連患者家屬都認不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