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受理了,並表示會進行調查。
從派出所出來,我們直奔律師事務所,將情況詳細告知了相熟的律師。
律師聽了也直皺眉,建議我們儘快固定證據。
就在我們忙於這些事宜時,宋家那邊卻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07
嫂子李薇有個習慣,喜歡檢查哥哥宋一峰的手機。
以前宋一峰總是坦蕩蕩,這次卻有些鬼祟。
大年初二晚上,宋一峰洗澡時,手機螢幕亮起,一條微信彈出,來自玉兒。
「峰哥,明天老地方見?想你了,順便說說拆遷款的事,乾媽說差不多了。」
李薇腦子「嗡」的一聲。
老地方?拆遷款?
她顫抖著手點開歷史記錄,卻發現空空如也,顯然被刻意刪過。
她想起陳玉兒平日裡對宋一峰那種似有若無的依賴和撒嬌。
起丈夫對陳玉兒毫無原則的維護,一個可怕的猜想浮上心頭。
她沒聲張,卻暗暗留了心。
第二天,宋一峰藉口公司值班出了門。
李薇打車尾隨,竟一路跟到了市裡一家偏僻的連鎖酒店。
她看著宋一峰熟門熟路地走進大堂。
幾分鐘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陳玉兒也出現了,兩人一前一後上了電梯。
李薇如遭雷擊,血液都涼了。
她沒衝上去,而是躲在角落,等他們進了房間,才走到那層樓。
裡面隱約傳來的調笑聲和不堪入耳的話語,徹底擊碎了她最後的幻想。
兩個多小時後,饜足的兩人摟抱著下樓,在酒店門口依依不捨。
李薇舉著手機,直直地走了過去。
「宋一峰,陳玉兒,好一對狗男女!」
兩人臉色驟變。宋一峰下意識地把陳玉兒護在身後,「薇薇,你聽我解釋…」
李薇拍下他們驚慌失措的臉,聲音冷得像冰,
「解釋?去跟法官解釋重婚罪吧!」
她轉身就走,留下臉色慘白的兩人。
當天晚上,宋家爆發了前所未有的激烈爭吵。
李薇將照片摔在公婆面前,又播放了那段錄音。
媽媽起初還不信,
「薇薇,這肯定是誤會!玉兒那麼單純…」
李薇尖笑,「單純?爬上你大兒子的床,還惦記著你們的拆遷款,你管這叫單純?」
「媽,你仔細聽聽這錄音里,你的好玉兒是怎麼哄著你大兒子,說等錢到手就遠走高飛的!」
爸爸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宋一峰,
「畜生!她是你乾妹妹!」
宋一峰跪在地上,
「爸,媽,我是鬼迷心竅了…玉兒她,她勾引我的…」
陳玉兒淚如雨下,楚楚可憐,
「一峰哥,你怎麼能這麼說?」
「明明是你說乾媽偏心,說諾諾姐拿走的太多,要跟我聯手…你還說等錢到手,就離婚娶我的!」
宋一峰暴跳如雷,「你放屁!」
兩人狗咬狗,互相揭短。
就在這時,弟弟宋一岩紅著眼沖了進來,一拳打在宋一峰臉上!
「大哥!玉兒是我的!她早就是我的人了!」
全場死寂。
連哭鬧的李薇都愣住了。
宋一岩喘著粗氣,像頭被激怒的小獸,
「你們以為就你們聰明?玉兒心裡只有我!她說等我畢業就結婚!」
他轉向陳玉兒,眼神裡帶著瘋狂的希冀,
「玉兒,你告訴他們,你愛的人是我!」
陳玉兒的臉徹底沒了血色,她看著宋一岩,又看看鼻青臉腫的宋一峰,再看看搖搖欲墜的二老。
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真相,已經不需要她再說什麼了。
「你…你們…」
媽媽指著陳玉兒,又看看自己兩個不成器的兒子,胸口劇烈起伏。
一口氣沒上來,眼睛一翻,直接向後倒去!
「老太婆!」
「媽!」
爸爸想去扶,自己卻也眼前發黑,
捂著心口,臉色紫脹地跟著癱軟在地。
08
救護車刺耳的鳴笛聲響徹安靜的小區。
爸爸是急火攻心引發腦溢血,媽媽則是嚴重高血壓引發的心肌梗塞,兩人雙雙被推進了搶救室。
宋一峰、宋一岩兩兄弟像斗敗的公雞,垂頭喪氣地守在門口。
李薇抱著胳膊站在遠處,臉上只有冰冷的嘲諷。
陳玉兒早就趁亂溜走了。
電話關機,微信不回,消失得無影無蹤。
直到第二天下午,父母才先後脫離危險,轉入病房。
爸爸半身癱瘓,口齒不清。
媽媽心臟受損,需要長期靜養。
得知醫藥費和治療費用高昂,且後續需要專人長期護理時,現實的沉重壓垮了最後的體面。
宋一峰和李薇開始為誰出錢、誰照顧的問題爭吵不休。
李薇態度堅決,
「錢?你給那個賤人買包開房的時候怎麼不想想錢?誰造的孽誰負責!這日子我不過了,離婚!」
宋一岩還是個學生,除了哭和抱怨,毫無擔當。
直到護士第三次來催繳費用,兄弟倆才終於想起了我。
宋一峰的電話打了過來,語氣是前所未有的低聲下氣。
「諾諾…爸媽住院了,情況很不好…需要錢,很多錢…」
我平靜地應了一聲,「跟我有什麼關係?」
宋一峰急了,
「諾諾!他們是我們的爸媽啊!」
「你現在怎麼這麼冷血?就算爸媽有錯,也罪不至死吧?你看在血緣的份上…」
我打斷他,「你們一家子其樂融融把我當外人,為了她對我拳打腳踢的時候,想過血緣嗎?」
電話那頭是粗重的喘息和難堪的沉默。
宋一峰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諾諾,過去是哥不對…哥混帳!」
「可現在爸媽躺在醫院裡,陳玉兒那個賤人捲走了家裡剩下的一點現金和媽的首飾跑了!」
「我們真的沒辦法了…算哥求你…」
宋一峰在那頭語無倫次地哭求,全然沒了昔日身為長子的威風。
我只是靜靜聽著,等他聲音嘶啞地停下,才緩緩開口,
「你們現在住的房子,雖然是爸媽的名字,但當初翻修和這幾年還的貸款,一共二十八萬,是我和周嶼出的錢。有轉帳記錄。」
「家裡那輛新車,首付十五萬,是我給的。也有記錄。」
「至於這些年我給爸媽的現金、買的金飾、家電,我可以不要。」
「但這兩筆共計四十三萬,屬於我的夫妻共同財產,我必須拿回來。」
「你們先把這筆錢還給我,再談別的。」
電話那頭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緊接著是宋一峰失控的低吼。
「宋一諾!你這是要逼死我們!爸媽都這樣了,你眼裡只有錢?」
我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是你們先逼我的!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給你們三天時間籌錢,否則,法庭見。」
說完,我掛了電話,拉黑了所有宋家人的聯繫方式。
周嶼一直坐在我身邊,握緊我的手。
「真要這麼做?」
我靠在他肩上,疲憊卻堅定,
「我只拿我該拿的。多一分都不要。從此以後,他們是死是活,與我無關。」
09
三天後,我沒收到一分錢,卻等來了宋一峰和李薇。
他們直接找到了我和周嶼的公司樓下,形容憔悴,眼窩深陷。
李薇一改往日的刻薄,幾乎是撲到我面前,
「一諾!一諾你救救我們吧!醫院催款單都堆成山了!」
「你哥他…他不是人,錢都被他和那個狐狸精糟蹋得差不多了…」
宋一峰尷尬又焦躁地站在一旁搓著手,
「諾諾,以前都是哥不對…那錢…那錢我們一定還!你先借點錢給爸媽交醫藥費行不行?他們快被停藥了!」
我看著他,「錢呢?我讓你們還的四十三萬。」
宋一峰臉色漲紅,
「那…那房子和車,一時半會兒也賣不掉啊!你先幫我們渡過難關,賣了錢立刻還你!」
「那就是沒得談了。」
我轉身要走,宋一峰一把拉住我。
他噗通一聲跪了下來,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一諾!求你了!看在爸媽生你養你的份上!你不能這麼狠心啊!你真要看著他們死嗎?」
公司門口已經有人駐足側目。
周嶼上前一步,擋在我身前,聲音冷硬,
「生養之恩?諾諾差點被你們打死的時候,這恩情在哪兒?」
兩人愣住了。
我最終沒讓他們還錢,但前提是他們不再來打擾我。
回去的路上,手機收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
點開一看,竟是父母歪歪扭扭簽名的借款協議掃描件。
協議上清楚寫著,父母以房產為抵押,向某個小額貸款公司借款三十萬。
而聯繫人一欄,赫然填著陳玉兒的名字和電話。
緊接著,一段偷錄的音頻文件傳來。
嘈雜的背景音里,是陳玉兒嬌嗲的聲音。
「乾媽,您放心簽,這就是走個形式。」
「等拆遷款下來,連本帶利都能還上,還能多出好些錢給您和乾爸養老呢。」
「這事兒就別告訴諾諾姐了,她知道了肯定又要說您。」
媽媽含混的應和聲傳來,「還是玉兒懂事…」
我猛地踩下剎車,和周嶼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與憤怒。
陳玉兒不僅騙情,還騙財,甚至可能把父母最後的棲身之所都算計了進去。
周嶼的聲音沉冷,「報警!這是詐騙,而且數額巨大。」
我們立刻調轉車頭,再次前往派出所。
這一次,證據確鑿。
警方迅速立案,開始追查陳玉兒的行蹤。
而那張借款協議,如同一顆投入死水的炸彈,在瀕臨崩潰的宋家炸開了最後一層遮羞布。
醫院病房裡,得知真相的爸爸目眥欲裂,僅能活動的一隻手瘋狂捶打床沿,發出「嗬嗬」的嘶吼。
媽媽則呆若木雞,半晌,兩行渾濁的淚滾落下來。
宋一峰和宋一岩兄弟倆,一個面如死灰,一個暴跳如雷,互相指責對方引狼入室。
李薇抱著雙臂,遠遠站在病房門口,臉上是徹底的麻木和譏誚。
「報應!」她輕輕吐出兩個字,轉身離開,再也沒有回頭。
一周後,警方在鄰省一個偏遠小鎮找到了試圖用假身份證出境的陳玉兒。
她被捕時,身上還戴著從媽媽那裡騙走的金鐲和金項鍊。
案件審理需要時間,但涉嫌合同詐騙,她面臨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消息傳回,爸爸的病情再次惡化,媽媽終日以淚洗面,卻再也不敢打電話來向我哭訴。
可我聽到這個消息時,內心一片平靜。
這些,與我無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