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連忙將她拉住。
哥哥猩紅了雙眼,
「宋一諾,你非要把這個家攪得天翻地覆才行嗎?」
媽媽繼續在一旁尋死覓活,眾人將她帶出了房間。
這時,房間裡只剩我和陳玉兒。
她假意關心,
「諾諾姐,我真沒想到我受這麼點委屈就能讓你全家為我出頭。
你要怪就怪我吧,別再作了,爸媽經不起你這樣折騰。」
轉而,她又伏在我耳邊低語,
「放心吧,我會替你好好照顧爸媽的。畢竟我可比你這個親生女兒知道他們喜歡什麼。
他們還說,等老房的拆遷款下來了,把你的那份給我呢。」
我愣住了。
沒想到爸媽為她已經做到了這個地步。
而我這麼多年對他們的付出在此刻像個笑話。
算了!
我不在乎了!
可更令我沒想到的是陳玉兒會故技重施。
04
她將自己的頭髮弄亂,狠狠一巴掌甩在自己的臉上放聲大哭,
「諾諾姐,求求你別打我!火龍果我不要了,我給你道歉好不好?」
弟弟宋一岩先沖了進來,他不分青紅皂白一腳將我踹翻在地,
「宋一諾,你竟然敢打玉兒姐!你這個賤人!」
哥哥和嫂子也沖了過來。
哥哥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宋一諾,你簡直無法無天,竟然打人!」
嫂子則在一旁安撫哭得瑟瑟發抖的陳玉兒,
「玉兒別怕,嫂子在這兒!」
媽媽也不再尋死覓活,衝過來拉扯我的頭髮,
「宋一諾,你敢打玉兒,我跟你沒完!」
爸爸開始向下按我的身子,
「你這個賤人,還敢蹬鼻子上臉,我要你跪下給玉兒道歉。」
我的膝蓋重重摔在地上,骨頭與地面發出巨大的碰撞聲。
看著要前這群陪伴了我二十多年,血脈相連的親人。
現在為了一個外人竟然對我大打出手,我的心徹底涼透。
我抹去嘴角的鮮血,怒目而視,
「我要報警,你們一個都別想跑!」
哥哥更生氣了,從我背後狠狠踹了一腳,
「還敢報警!我讓你嘴硬!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沒有任何防備,我的下巴重重磕在地上,鮮血直流。
動靜過大驚動了隔壁的鄰居,他們過來勸架。
「你們這樣打人可不行啊,再這樣下去要出人命的!」
爸爸卻不屑一顧,
「你們少管閒事,我們自己的女兒教訓一下怎麼了?」
他轉身看向我,
「你好好給玉兒磕幾個響頭,我們就饒了你,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我緩緩直立起身子,吐了一口鮮血,「休想!」
他直接怒了,操起拳頭再次向我襲來。
我閉上眼,等待著重拳。
可下一秒,耳邊卻只傳來爸爸尖銳的吃痛聲。
我睜開眼,只見老公一把攥住爸爸的拳頭,將他打翻在地。
「你們竟然敢這樣對諾諾,是不想活了嗎?」
宋一岩反應過來,剛想出手,就被老公踹翻在地。
哥哥想要幫忙,可他們哪裡是老公的對手,一個個被打翻在地嗷嗷喊痛。
嫂子眼見著老公打紅了眼,趕緊過來找我,
「諾諾,你快勸勸你老公啊!他們可是你的親人,你就這樣放任你老公打他們?」
我笑了。
「剛才他們打我的時候有把我當成過親人嗎?」
陳玉兒也被嚇壞了。
她連滾帶爬到我跟前求饒,
「諾諾姐,我錯了,你快讓他住手吧!我再也不敢了。」
我一個巴掌甩在了她臉上,
「現在知道錯,晚了!」
05
陳玉兒沒想到我會動手打她,整個人都懵了。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我反手又是一巴掌。
「這一下,才是我打的!」
「你不是很會演戲嗎?你打自己十巴掌我就讓他停手。」
陳玉兒的身體抖了一下,嚇得不敢再說話。
老公的眼神掃過癱倒在地的宋家人,最後落在我流血的下巴和膝蓋上,眼眶瞬間紅了。
「諾諾,疼不疼?」
我搖搖頭,比起心裡的疼痛,這點疼算得了什麼。
爸爸掙扎從地上爬起來,臉上滿是羞憤,
「你…你敢打我?這是我宋家!她是我女兒!我想怎麼教育就怎麼教育!」
我老公周嶼冷笑一聲,
「動用私刑,群毆一個弱女子,這叫教育?我看你們是蓄意傷害!諾諾,我們報警。」
他說著就掏出手機。
「不能報警!」
媽媽尖叫起來,撲過來想搶手機,被周嶼冷冷避開。
她轉向我,又是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諾諾!你真要讓你爸你哥你弟去坐牢嗎?他們只是一時糊塗!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我擦掉嘴角的血,「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到為了一個外人,對自己的親生女兒、親姐姐拳打腳踢,逼她下跪?」
「媽,你告訴我,陳玉兒才是你親生的,對不對?」
媽媽臉色一白,「你胡說什麼!」
我嗤笑道,「從我進門開始,你們眼裡就只有陳玉兒。」
「她沒火龍果,是我的錯。我送你的金鐲子,轉眼就成了你送她的」
「為了她,你們不惜對我大打出手。」
「現在,周嶼要報警,你們知道怕了?那剛才打我時,怎麼沒想過後果?」
媽媽被我噎得說不出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爸爸強撐著氣勢,
「報警就報警!老子教訓女兒,天經地義!我看警察能把我怎麼樣!」
我忽然覺得他很可悲,
「法律上,我早就是獨立個體了。毆打他人,造成傷害,就是違法。」
說著,我指了指自己的傷口,
「更何況這已經算得上輕傷了。」
周嶼立刻拿出手機,對著我的傷處仔細拍照。
這下,連爸爸也慌了神。
哥哥宋一峰掙扎著站起來,語氣軟了下來,
「諾諾,沒必要鬧到警察局吧?」
「大過年的,傳出去多難聽。我們…我們剛才確實衝動了,我跟你道歉。」
我看向他,「哥,剛才你踹我的那一腳,可一點沒留情。」
「如果周嶼沒來,你們打算把我打成什麼樣?」
宋一峰頓時語塞。
嫂子這時才敢再次開口,
「一諾,得饒人處且饒人。爸媽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
「你看玉兒也被你打了,氣也該消了吧?一家人,各退一步,坐下來好好吃頓團圓飯,把話說開就行了。」
我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你們覺得,我還能和你們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
我環視所有人,
「從今天起,我和宋家,一刀兩斷。」
「周嶼,我們走。」
周嶼扶住我,冷冷地掃視了每個人,「今天的事,沒完。」
「諾諾的傷情鑑定我會去做,你們最好祈禱她沒事。」
說完,他扶著我,走出了這個令我窒息的家門。
身後傳來媽媽崩潰的哭喊和爸爸氣急敗壞的罵聲,還有陳玉兒假惺惺的勸阻。
但這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06
醫院裡,消毒水的氣味有些刺鼻。
醫生檢查了我的傷口。
下巴需要縫兩針,膝蓋軟骨挫傷,身上多處軟組織損傷。
他皺著眉頭,語氣嚴肅。
「怎麼弄成這樣?家暴要報警的。」
周嶼握緊了我的手,「我們已經準備報警了。」
處理好傷口,從醫院出來時,天色已晚。
街邊零星響起鞭炮聲,提醒著人們今夕是何夕。
周嶼替我拉開車門,動作輕柔,「我們先回家。」
車上,他緊緊拉著我的手,
「對不起,我來晚了。」
我搖了搖頭,「不晚。剛好讓我看清了。」
「你真的決定了嗎?」
周嶼看著我,目光里有心疼,也有擔憂,
「斷絕關係不是小事。」
他頓了頓,「不過你想怎麼做,我都支持你。那樣的家,不回去也罷。」
周嶼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將車開到了江邊。
璀璨的煙花在不遠處的天際炸開,映著江面波光粼粼,卻照不進我心底的寒。
周嶼停下車,握住我的手。
「想哭就哭出來。」
我搖搖頭,眼淚早已流乾了。
「我只是覺得…很荒唐。二十多年的親情,抵不過一個外人一段時間的陪伴,甚至抵不過她幾句挑撥。」
周嶼將我攬入懷中,
「那不是你的問題。是他們病了,被一個居心叵測的人蒙蔽了雙眼。」
「諾諾,你還有我,還有我們自己的家。」
我們的家。
這個詞讓我冰冷的四肢回暖了一絲。
對,我早該把重心放在自己的小家上。
那個一味付出、渴望被認可的自己,實在太傻了。
手機在包里瘋狂震動。
我掏出來,螢幕上閃爍著媽媽、爸爸、哥哥的來電,還有無數條微信。
不用看也知道是責罵、威脅或假惺惺的求和。
我直接關機,世界瞬間清凈。
周嶼看向我,「報警的事,如果你想…」
「報!」我斬釘截鐵。
「我要讓他們知道,傷害我,是需要付出代價的,法律上的代價。」
周嶼點點頭,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支持。
第二天,我和周嶼去了派出所報案,提交了醫院的傷情鑑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