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了房,她看見帳單,只有哭的份!」
視頻戛然而止。
這一刻,真相赤裸裸地擺在所有人面前。
沒有任何辯駁的餘地。
大舅媽捂住了嘴,一臉驚恐地看著媽媽,像是第一天認識這個小姑子。
二姨搖著頭,嘴裡念叨著:「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連剛才還想動手打我的大舅,此刻也像泄了氣的皮球。
媽媽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從驚恐,到羞憤,再到徹底的絕望和瘋狂。
她突然發出一聲尖叫,像瘋狗一樣朝我撲過來。
「你這個賤人!你真的敢偷窺家裡!」
她速度極快,一把抓住了我手裡的手機。
我本來就渾身是傷,力氣不支,手機被她狠狠奪了過去。
「啪!」
手機被她重重地摔在地板上,螢幕瞬間粉碎。
但這還不夠。
她抬起腳,拚命地踩著那個手機,鞋跟把螢幕碾得稀碎,嘴裡還不停地咒罵:
「我讓你拍!我讓你錄!我毀了它!我看你拿什麼證明!」
爸爸也反應過來,衝上來幫著媽媽一起踩,仿佛那個手機就是我的命根子。
「毀了!都毀了!沒證據了!」
小弟在一旁興奮地喊:「對!把手機砸爛!那是假的!是合成的!」
親戚們被這瘋狂的舉動嚇得紛紛後退。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在那裡發瘋。
看著那個手機變成一堆廢鐵。
等他們終於累了,停下來喘著粗氣時,媽媽抬起頭,臉上掛著扭曲的笑:
「沒了……證據沒了……」
「張雲,你現在還有什麼話好說?那就是你偽造的視頻!」
「你帳單還沒還完,先把欠我的錢還了再說!」
我輕輕嘆了口氣,像是看著一群可悲的小丑。
「媽,你是不是忘了,現在的科技很發達?」
我轉身,從身後的行李箱夾層里,拿出一個平板電腦。
「剛才那個手機,只是個播放器而已。」
「所有的視頻,我都備份在雲端了。」
「而且……」
我手指在平板上滑動了幾下,調出一份密密麻麻的表格。
「除了視頻,這裡還有一份清單。」
「這是這十年來,我給你們轉過的每一筆帳,每一筆現金的流水,還有每一次你們逼我簽下的欠條。」
我把平板舉高,展示給大舅和在場的所有親戚看。
「15年,償還撫養費二十萬。」
「16年,償還三十五萬。」
「17年,弟弟要買房,又要走五十萬。」
……
「直到去年,我一共給了這個家五百六十萬。」
我看著面如死灰的父母,聲音平靜得可怕:
「媽,你說你養我花了多少錢?從小到大,我的學費是自己賺的,衣服是撿親戚剩下的。」
「你那所謂的撫養金,就算按最高的標準算,五十萬頂天了吧?」
「我還要還你多少?是不是要把我的骨頭都拆了賣錢,你才覺得夠?」
五百六十萬。
在這個小縣城,這是一筆巨款。
親戚們的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是懷疑,而是震驚,是同情,更是對那對父母的鄙夷。
大舅接過平板,顫抖著手翻看著那些轉帳記錄。
每一筆,都有時間,有備註。
甚至還有媽媽收到錢後,發來的語音回覆:
「收到了,下個月記得準時打錢,別逼我卻你公司鬧。」
語音外放出來,媽媽的聲音尖酸刻薄,和剛才那個慈母判若兩人。
大舅聽著聽著,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他猛地轉頭,看向縮在沙發角落裡的兩個弟弟。
「老二,老三。」大舅的聲音低沉得嚇人。
「你們倆的車,是哪來的錢買的?」
二弟哆嗦了一下,支支吾吾不敢說話。
「你們的婚房首付,又是誰出的?」大舅繼續逼問。
小弟咽了口唾沫,眼神閃爍:「是……是媽給的……」
「那是你姐的血汗錢!」大舅猛地把平板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亂跳。
「那是你姐拿命換來的錢!給你們買車買房,供你們揮霍!」
「你們兩個大男人,有手有腳,吸你姐姐的血,吃你姐姐的肉,你們不嫌燙嘴嗎?!」
大舅這一吼,把兩個弟弟吼得縮成了鵪鶉。
媽媽還想狡辯:「大哥,話不能這麼說……我是為了這個家……」
「你閉嘴!」大舅指著媽媽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
「翠蘭,我一直以為你只是偏心,沒想到你心腸這麼歹毒!」
「五百多萬啊!你就是養個金鳳凰也還清了!」
「你還逼著她簽協議?還要把她賣給老頭子?你還是人嗎!」
一直沉默的爸爸突然開口了,他梗著脖子,試圖挽回最後一絲尊嚴:
「大哥,這是我們自家的事,再說了,她是姐姐,幫襯弟弟不是應該的嗎?」
「應該個屁!」
大舅徹底爆發了,他一把抓起桌上那張斷絕關係書。
「今天這事,我管定了!」
「既然你們這麼不要臉,那這斷親書,簽得好!簽得對!」
大舅拿著那張紙,走到我面前,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小雲,是大舅瞎了眼,以前錯怪你了。」
「這張紙,大舅給你作證。」
他轉身,面向所有親戚,大聲說道:
「今天大家都在,都做個見證!」
「從今往後,張雲和這個家,一刀兩斷!」
「那五百六十萬,就當是買斷了這輩子的生養之恩!」
「以後張翠蘭兩口子的生老病死,跟張雲再無半點關係!誰要是再敢找張雲要一分錢,我第一個不答應!」
親戚們紛紛點頭附和。
「對,簽了也好,這種家,待著也是受罪。」
「小雲做得夠多了,仁至義盡。」
「這簡直就是把孩子往死里逼啊,離了好,離了好。」
輿論徹底反轉。
媽媽一聽這話,徹底慌了。
她撲過來抱住大舅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大哥,不能啊!不能讓她走啊!」
「她走了,那明年的帳單誰還?老三的車貸還沒還完呢!」
「我們老兩口以後吃什么喝什麼啊!」
這一句話,徹底暴露了她的真實嘴臉。
根本不是捨不得女兒,是捨不得這個提款機。
大舅一腳踢開她,眼裡滿是厭惡:
「那是你們的事!自己生的兒子自己養,養廢了也是你們自找的!」
「還有你們兩個廢物!」大舅指著弟弟們,「以後自己去掙錢!再敢打你姐的主意,我打斷你們的腿!」
我看著眼前這荒誕又解氣的一幕,心裡那塊壓了多年的大石頭,終於鬆動了。
我拿起筆,在那張斷絕關係書上,重重地按下了最後一個手印。
我把斷絕書一分為二,一份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裡。
「聽到了嗎?」
我看著癱在地上的父母,還有那兩個不敢抬頭的弟弟。
「從此以後,我不欠你們的了。」
「你們的死活,與我無關。」
我拉起行李箱,那裡面只有幾件衣服,沒有一件是這個家給我的。
我挺直了脊背,轉身朝大門口走去。
身後傳來媽媽絕望的哭嚎聲,爸爸的咒罵聲,還有親戚們嘆氣的聲音。
但我沒有回頭。
走到門口時,大舅追了上來。
他手裡塞給我一卷錢,那是剛才親戚們湊的,不多,也就是幾千塊。
「小雲……」大舅眼眶通紅,「拿著,大舅沒什麼本事,這點錢你拿去應急。」
「以後在外面受了委屈……別忍著。」
我看著手裡帶著體溫的錢,鼻頭一酸,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但我很快擦乾了。
「謝謝大舅。」
「不過,我不委屈。」
我把錢推了回去。
「真的不委屈了,因為從今天起,我是為了自己活。」
我拉開大門。
門外,寒風凜冽,大雪紛飛。
我邁步走進風雪中,腳步堅定。
雖然負債纍纍,雖然前路未卜。
但我知道,屬於張雲的人生,這一刻,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