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在這裡充當護花使者呢?噢,忘了,你一直是,就是可惜有人精心呵護十八年的花被我半路……」
我還沒反應過來,陳洺就躺地上了。
他捂著肚子,臉色慘白,嘴裡罵罵咧咧。
「操,路敘白你有本事別搞突襲!」
我們此刻已經進了學校,顯然鬧出了不小的動靜,教導主任像腳踩風火輪一樣過來了。
「徐筱筱!路敘白!又是你倆!」
看著教導主任即使中年,卻依舊帥氣硬朗的眉眼,我上下嘴皮子一碰。
「老師,您美人嬌嗔的樣子真令人著迷。」
這下,連倒在地上哀嚎不止的陳洺都不出聲了。
路敘白盯著我看了兩秒,生無可戀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打架鬥毆加上公然調戲老師,將教導主任的教資放在腳底下摩擦,這下再也躲不掉見家長了。
我媽不接電話,沒辦法,只好打給了路敘白他媽。
電話接通的時候,教導主任跟個牛魔王一樣,鼻孔不停噴氣。
「路敘白媽媽,您現在有空嗎?您兒子學校打架鬥毆,您女兒在學校……算了,您來一趟,我當面和您說。」
路敘白他媽的聲音從聽筒穿出來,有些為難的開口。
「抱歉呀老師,我這會正忙著開會呢,我現在就打電話叫路敘白他爸去。」
教導主任臉色這才好了一些,還沒接著客套兩句,就聽到路敘白他媽在那邊狂笑。
「胡了!掏錢掏錢!」
辦公室里寂靜一片,我努力憋笑。
最後看著教導主任的漲的通紅的臉,還是沒忍住小聲嘀咕。
「中年男人的臉紅勝過一切情話。」
路敘白眉心一跳,趁著教導主任還在氣頭上沒聽清,二話不說把我的嘴捂上。
冰涼的指節覆蓋住我嘴巴的時候,我們都是一愣,
窄小的呼吸空間裡,我只覺得自己呼出的氣都更加滾燙,隨後路敘白的指尖抖了一下。
他低頭小聲湊過來,有些咬牙切齒的叮囑我。
「等會我爸來,捂好你的嘴。」
我忙不迭點頭,陳洺捂著肚子瞪我倆,看到我們湊的這麼近立馬舉手。
「老師他們交頭接耳。」
我轉過身去瞪他,從前怎麼沒發現陳洺這麼欠,就該讓路敘白多打他兩拳。
5
教導主任扭過頭惡狠狠的瞪了我們一眼。
我衝著他呲牙一樂,他下意識抬手堵住了耳朵。
我發誓我這次真的沒有想調戲他。
這老男人還怪純情的。
路敘白他爸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我和路敘白一人站在辦公室的最左邊拐角,一人站在最右邊拐角。
「抱歉老師,我們家孩子在學校惹什麼事了?」
教導主任添油加醋的說了一番,路敘白他爸抬手就拍上了路敘白的背。
「死小子,還學會打人了?」
隨後又扭過頭,看向站在角落的我。
「老師,這孩子的醫藥費我們全權負責,路敘白回頭我會好好教育,只是我們家筱筱……」
男人的臉色有些凝重,說話也帶了些寒意。
「我說話比較直,您別在意,孩子都是我看著長大的,我家丫頭從小就聽話懂事,不可能是您口中說的這樣。」
我眼眶有些紅,看著擋在我身前的路叔叔。
他從小就對我很好,我那個不靠譜的爹媽經常滿世界跑,隨手就把我扔到路敘白家裡。
路敘白的爸媽就是我的第二個爸媽。
此刻,他堅定的站在我面前,替我撐腰。
「女孩子的名聲很重要的,老師您說話要講證據。」
教導主任頭也有些大,他扭頭看了我一眼,這小丫頭居然在家長面前這麼能裝。
他伸手拉開一旁的凳子,打算從頭慢慢跟這位家長說。
路叔叔回頭摸了摸我的腦袋,給了一個萬事放心的眼神,隨後就要坐上那個凳子。
然而我看著他撅起的屁股,話就這樣從嘴邊禿嚕出來了。
「叔叔的臀真翹,一看日常就有健身,可以頂起一瓶汽水。」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我話出口的瞬間,扭頭看著生無可戀的路敘白,和默默伸出大拇指的陳洺。
我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教導主任顯然已經習慣,他甚至欣賞的看了我一眼,也不知道是在鼓勵什麼。
全程只留下屁股距離板凳只有兩厘米,石化在原地,姿勢好像剛拉完屎要擦屁股的路敘白他爸。
從辦公室出來,我眼淚就撲簌簌的掉下來。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要說那樣的話。」
我拿著紙巾擦眼淚,路敘白嘆口氣,眉眼柔和了些,抬手輕揉了揉我的腦袋。
「我會跟爸爸解釋的,別怕。」
校草紅著臉從辦公室出來,我瞪大眼睛,他剛剛居然也一直在辦公室,我更想哭了。
我調戲自己叔叔的黑歷史又多了個人知道。
教導主任我離開學校也就沒多大事了,何況為了保留他的教資,他自己會守口如瓶的。
可路叔叔是從小看我長大的長輩啊!
「別哭了,徐筱筱,你很勇敢。」
校草沒有離開,而是站在了我和路敘白面前。
「喜歡成熟的大人並不是我們的錯,我以前也喜歡過我爸談的一個成熟姐姐,你那麼勇敢,很厲害。」
他沖我做了個加油的動作,我驚呆了,連哭都停止了。
我是病了,這位哥更是重量級。
路敘白淡定的開口。
「你再不走,我就告訴你爸你喜歡你小媽。」
校草震驚的瞪大眼睛。
他在學校沒什麼朋友,因為他爸是教導主任。
單純的孩子第一次交付真心,就這樣被人當成把柄。
看著一溜煙跑沒影的校草,我沒了哭下去的慾望。
「你嚇唬他幹嘛?」
路敘白從口袋掏出一張新的紙巾,低頭將我眼角的淚慢慢擦走。
「讓他胡說八道,你只是病了,又不是你的錯。你腦袋木木的,自己都不會思考問題,等下真信了他的話覺得自己對我爸有意思可就完了。」
眼角是紙巾擦過酥酥麻麻的癢,路敘白垂下頭溫熱的呼吸噴洒在我臉頰,離近了看,他的皮膚居然比我還好。
我的臉越來越燙,不知道為什麼,心也跳的厲害。
6
「為什麼……怕我喜歡上叔叔啊。」
我揪著自己的衣服,下意識接著他的話問。
路敘白站直身體,他俯身帶來的陰影和氣息也瞬間消散,有些一言難盡的看我。
「徐筱筱,我暫時還不想成為離異家庭的孩子。」
震耳欲聾的心跳戛然而止,我突然覺得自己的心不跳了。
看清路敘白嘴角掛著的淡淡笑意,我才反應過來他在逗我。
「嘶!」
他無語的看我,我笑彎了眼,看著他潔白的球鞋上一個大大的腳印。
「讓你再瞎說。」
路叔叔從辦公室出來後不久,就帶著我和路敘白去了醫院。
「她這個……應該是受了某種刺激,時間長慢慢就好了。」
心理醫生拿著單子眉頭擰成一坨。
「不是什麼大事,有很多人經歷重大事件後,都會短時間內性情大變,想通後就好了,不用有心理壓力。」
路叔叔長舒一口氣,他回頭看我,我尷尬的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剛剛給你媽打了電話,她跟你爸過幾天就回來,最近幾天就住叔叔家吧,我不放心你自己在家。」
我胡亂的點頭。
「我去上個洗手間。」
一直沉默的路敘白在出了醫院沒兩步,突然扭頭回去。
路叔叔壓根不在意,我盯著路敘白的背影若有所思。
路敘白……該不會也有心理疾病吧?
然而他很快就出來了,神色如常。
路敘白家裡一直有我的房間,我剛從廚房接了水,就見到從健身房出來的路叔叔。
我們二人對視了一眼,一股名為尷尬的東西在空氣中瀰漫著。
我努力不去看他剛健完身穿的緊身褲,不去看叔叔能頂起一瓶汽水的翹臀。
路叔叔則是加快了步伐衝進了房間,生怕再從我嘴裡聽到什麼大逆不道的話。
我嘆口氣,看著路叔叔消失的背影,有些難過。
我這個病,什麼時候能好。
咔擦一聲,門被打開,我抬眼看去,對上了一塊……兩塊……八塊薄肌。
我目瞪口呆,再向上看,是微微隆起的胸肌和鎖骨若隱若現勾人的痣。
我大腦一片空白,眼睜睜看著路敘白只圍著一條浴巾,裸著上半身走到我面前。
隨後拿過了我手中的水杯一飲而盡。
「你!!你幹嘛不穿衣服!」
反應過來我大驚失色,路敘白放下杯子,一滴晶瑩剔透的水珠順著他的嘴角滑向他的下巴、鎖骨……
「我特意給你看的,穿什麼衣服?」
路敘白坦坦蕩蕩,我震驚的張大嘴。
他期待的看著我的嘴巴。
「有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
震驚兩秒,我猛的推開他臉漲的通紅朝屋裡跑。
手掌推到的地方是柔軟又堅挺的胸肌,手感很奇怪,我下意識捏了一把……
關門聲將路敘白的悶哼隔絕在外。
7
腦海里迴蕩著路敘白那句「我特意給你看的。」
我腦袋暈乎乎,全是一塊兩塊好多塊的腹肌。
他說那話是啥意思?
是我想的那個意思?
他剛剛好像還有話沒說完,我應該聽完的,我跑什麼啊!
現在回去好像更尷尬了。
想不通,於是我微信找同桌問。
畢竟他跟我說過,他談過兩三個,應該懂。
「路敘白有暴露癖。」
同桌果然是狠人,一下子直擊痛點。
「離他遠點,對了,明天早飯吃不吃小籠包?給你帶。」
我糊裡糊塗點頭。
「你聲音真好聽,你帶的小籠包也一定好吃。」
聽筒那邊傳來輕笑,他突然問我。
「剛剛你看著路敘白這樣,有沒有這樣跟他說話?」
「沒有。」
我看到後,大腦都徹底空白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於是同桌又笑。
「有意思。」
我還想再問,他已經把電話掛了。
我從前怎麼沒發現路敘白還有暴露癖……
我一邊想著,一邊沉沉睡去。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迷迷糊糊間,我在夢裡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路敘白,這次他倒是穿了上衣。
「你在那幹嘛?」
我走過去拍了一下他的背,路敘白一個華麗的轉身,雙手將衣服徹底拉開。
「啊!!」
一對雪白的兔子就這樣從他懷裡跳出來,撲到了我臉上,我猛的從床上坐起來。
「砰砰砰!」
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我打開門,天光大亮。
路敘白額頭還帶著細碎的汗珠,皺眉看我。
「讓蟑螂啃腳趾了?叫這麼慘。」
我咽了咽口水,看著近在咫尺的男生。
他應當一大早是在健身房鍛鍊,聽到我的聲音跑過來的,路敘白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背心,汗水將衣服大半濕透變成了深灰色。
那薄薄的背心貼著他的身體,我猛的後退一步,臉瞬間燒了起來。
「沒……沒事!」
路敘白皺眉,伸手去探我的額頭。
「發燒了?臉這麼紅。」
我腦海里全是大白兔,抬手就將門用力摔上,門外徹底沒了動靜,路敘白再沒敲門。
良久後,我聽見了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我咬著小籠包,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同桌皺眉將小籠包搶走扔進了垃圾桶。
「愛吃不吃,一個小籠包啃半天了。」
這人越來越暴躁了。
回想路敘白今天的臉色,我覺得路敘白也越來越冷了。
他今天上學路上,一句話都沒跟我說。
不過好在,他嘴裡也吐不出什麼好話。
「同桌,你剛剛扔垃圾的樣子特別像林丹,投的真准,一下子就撞進了我心裡。」
我張嘴就來,同桌涼颼颼的視線在我臉上停留兩秒。
「林丹是打羽毛球的。」
我哦了一聲。
「你說路敘白的暴露癖算不算心理疾病?」
同桌翻了個白眼,不理我了。
其實吧,我原本覺得暴露癖挺不好的,一聽就很猥瑣。
但這三個字套在路敘白身上,我突然覺得,也沒什麼的嘛。
他長得又帥,身材又好,暴露出來也不亂給別人看,只給我看,也不虧的。
然而我還想跟同桌討論,就看到他背過身去。
行吧,我起身去找校草。
8
他沉默幾秒,耳尖有些紅。
「他在挑釁你。」
哦?
我的眼睛一下子就睜大了,還有這層意思?
校草認真點頭。
「我們男生打架前,都喜歡向對方展露自己的身材。」
我上下掃視了他兩圈。
「你長得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居然還懂打架?」
校草被我夸的小臉通紅。
「嗯,我不僅會打架,還會打籃球呢,下午校籃球賽你要不要來看?」
他盛情邀請,我不負所托,拿著兩瓶水就去了。
還沒坐下,周遭一大群男生女生都躲開了。
熙熙攘攘擁擠的籃球場,除了我周圍的座位,滿滿當當。
同桌拿著一瓶水坐到我身旁,笑的很欠揍。
「你知道有多明顯嗎?就像烏泱泱的頭皮上突然多了一塊禿斑,怎麼不開心?」
我呆呆的看著操場上的路敘白,他也抬眼看向我的位置。
離的太遠,我不知道他有沒有看到。
他也參加了校籃球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