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凌川一笑,撈過手機轉錢。
他咬著我脖頸,「要多少錢,我都給你。」
……
傅凌川去洗澡時,蔣貞來了電話。
實在是吵。
我把他手機靜音。
身後,傅凌川走了出來。
我順勢把手機遞給他,「蔣貞打了五個電話,可能有急事,我沒接。」
現在的場景,以前復刻過。
是在發現傅凌川和蔣貞的醜事前。
傅凌川在洗澡,蔣貞打了四五個電話。
我擔心有急事,就接了。
蔣貞在電話里哭著喊傅凌許,喊老公,問他什麼時候回來看她。
我忍無可忍,說這是傅凌川的電話。
那晚後,蔣貞吞了安眠藥。
還好發現得及時,被送去醫院洗胃。
醫院裡,傅母抹著眼淚瞪我。
「她都這樣了,哄哄又怎麼了!陳慕,以後你是大嫂,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嗎?」
我想反駁,可是淚失禁,如鯁在喉,一句話都說不出。
那時,傅凌川說:「媽,慕慕下次不會了。」
出了醫院,傅凌川面色冰冷至極。
他說,陳慕,你別像個瘋子。
從頭到尾,傅凌川和我都是對立面。
……
記憶回籠。
我看著傅凌川皺眉將手機丟在遠處沙發。
「不用管。」
我挑挑眉,心想難得。
我從衛生間出來。
主臥沒了傅凌川的人影。
我吃了藥,上床睡覺。
半夜,似乎聽到傅凌川咬牙切齒的聲音。
「怎麼不問我去哪了?」
「陳慕,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一覺到天明。
我點開手機,蔣貞給我發了微信。
一段視頻。
蔣貞抱著傅凌川喊老公。
兩人躺在床上。
傅凌川抬手輕輕拍著姜楨的發頂。
我扯了扯嘴角,隨手轉發給了傅凌川。
9
下一秒,傅凌川出現在門外。
蔣貞帶著哭腔的嬌氣低吟聲在房間內迴響。
視頻突然停了。
沉默無盡蔓延。
「你……」
「昨晚暴雨蔣貞跑到頂樓了,保姆沒辦法,我——」
「你不用解釋,視頻也沒什麼,就是躺一起鬨哄而已,理解理解。」
藉口無懈可擊。
我足夠善解人意了。
傅凌川黑了臉。
「陳慕,你這樣有勁嗎?」
我愣住,疑惑地看著傅凌川。
傅凌川大步來到床邊,他皺眉盯著我,像是要找出什麼破綻。
我輕咳一聲,試探性開口:「……那難道你們昨晚什麼都沒發生?」
話落,傅凌川眼神變得躲閃。
這才是傅凌川該有的表情。
真問了,你又不高興。
既要又要,太沒意思了。
我從另一邊掀被下床。
傅凌川卻一下攥住我的手,他目光極沉。
「是不是我現在做什麼,你都不會生氣?」
「你以前也是這樣解釋的,我沒說不信。」
傅凌川緊擰的眉頭依舊沒松。
我拍了拍他的肩。
「你……放鬆一點。」
我才一起身,又被傅凌川壓在了床上。
「現在大早上,你別亂來!」
傅凌川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沉諷的眼底深處含有一絲苦澀。
像一拳打進棉花里。
憋悶,暮氣沉沉。
「你像以前那樣對我,好不好?」
低啞的聲音祈求著,卑微……
許是他假話說多了。
我竟然覺得傅凌川演技進步了。
「四年時間太久了,我想不起來以前了。」
10
那日之後,傅凌川就去外地出差了。
他帶了蔣貞。
每天蔣貞都會給我發微信。
多是傅凌川的局部照片。
發了又立馬撤回。
我裝作沒看到。
一月底是我的生日。
我白天去了醫院。
果果今年三歲。
小丫頭看到我來,高興極了,抱著我不肯撒手。
我等她睡著了才離開。
打車到半途時,車子拋錨。
我只好下車重新等。
馬路隔壁就是遊樂園。
我站在路邊,抬眼就看到了摩天輪。
緩緩上升的轎廂里出現了兩道身影。
蔣貞靠在傅凌川肩膀上。
她突然抬臉親了下傅凌川下頜。
傅凌川沒躲。
望著這幕,我心中再也生不起波瀾。
傅凌川妹妹曾因校園霸凌跳樓自殺。
那年,傅凌川十七歲。
他一直遺憾後悔沒救下妹妹,此後患上恐高症。
連摩天輪也不敢坐。
我留學的第一年,寒假回國時過生日,意外說漏嘴想去坐摩天輪。
傅凌川當場變了臉色,把我攆下了車。
委屈又難堪。
捨不得多年感情的,是我。
始終是我。
那次,我還是選擇了跟傅凌川道歉。
許多事早就有了苗頭。
只是被我忽略了。
而傅凌川,因為不愛,所以不在意,能肆意傷害。
我回到別墅時,也才九點。
半夢半醒間,我突然驚醒。
沒反應過來。
抬手一巴掌就甩在了傅凌川臉上。
啪的一聲——
我瞬間清醒。
傅凌川開了檯燈,他面色陰鬱不定地看著我。
我扯出一抹笑,費力推開他。
「你回來了啊。」
傅凌川身上帶著酒味。
他皺眉不滿。
「我早上給你發了消息,會回來給你過生日,怎麼沒等我?」
離零點還有十分鐘。
不等我回答,傅凌川又直起身,從床頭櫃拿過了一個絲絨盒。
傅凌川打開盒子,目光卻一直看著我。
我裝作沒看見,對著寶石項鍊笑出聲。
「我很喜歡。」
傅凌川喉結微滾,「很高興嗎?」
「當然高興。」
蔣貞發過給我。
她的是同系列手鍊。
出自法國奢派大師之手。
賣出去至少八位數。
11
我抬起眼,對上傅凌川發暗的眼神。
一句話不說,傅凌川又握住我下巴,低頭吻下。
我別開臉,找了個藉口。
「我感冒了。」
傅凌川摸了下我的額頭。
不是很燙。
氣氛變得安靜。
「不問我為什麼這麼晚回來嗎?」
我扯了扯唇,「工作忙,能理解。」
傅凌川嗤笑,「理解?」
他突然掀起眼皮盯著我。
「你今晚看到了吧。」
「什麼?」
「摩天輪。」
「沒看到——」
「陳慕,你一點都不在乎我了,是嗎?」
他騰地起身,聲音又沉又怒。
「看到我和蔣貞在一起,也毫無反應?」
我不懂傅凌川的不滿從何而來。
他和蔣貞廝混到現在,非要我發瘋才高興?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傅凌川冷嗤一聲,轉身離開。
空氣里還有酒味。
我被熏得頭疼。
我點了香薰,再次沉沉睡去。
再睜眼時,卻是在醫院。
傅凌川鬍子拉碴地守在病床邊。
一臉複雜沉重地看著我。
我心下一跳。
「怎麼了?」
「那個孩子……」
「什麼孩子?」
傅凌川突然捏緊我的手。
「孩子的事我都知道了。」
我心裡一跳。
昨晚我半夜高燒,傅凌川送我去了醫院。
被住院護士認出來,說漏嘴果果動手術的事。
我看著傅凌川一夜沒睡的臉。
「你該不會以為那是我們的孩子吧?」
傅凌川一滯,凹陷的眼皮動了動。
「什麼意思?」
「朋友的孩子……」
「不可能,那個孩子叫你媽媽。」
我只覺得好笑。
「傅凌川,我說了不是,你可以做檢測。」
「再說了,要真是我的孩子,你以為會是你的嗎?」
傅凌川如雷劈中,面色難看至極。
許久後,他倏地開口:
「你不承認沒關係,我有的是法子查。」
12
那天之後,傅凌川每天準時下班回家。
好幾次蔣貞給他打電話,他也沒出去。
我裝了好一段時間的病。
直到除夕前五天。
我半夜驚醒,看到床邊站著的男人嚇出了聲。
傅凌川又喝醉了。
他突然俯身抱住我。
嘴裡絮絮叨叨沒停。
「怎麼懷孕了沒告訴我……」
「怎麼沒回來找我?」
「我找了國外的醫生給果果治病。」
傅凌川全部查到了。
也許是我的錯覺。
竟然聽出了傅凌川的悔恨愧疚。
寂靜中,我聽到了我的聲音。
「多久能手術?」
「……五天。」
我的脖間變得濕漉漉。
他頓了頓,聲音哽咽,「陳慕,你別不要我。」
……
四年前跳車後,我拼了命地跑。
跑下高速,跑過田野,最後被一個孕婦救了。
她叫王彩,她丈夫挖礦死了,家裡公婆為了省彩禮,逼她嫁給小叔子。
不願意,就挨打。
王彩救了我,我帶她走了。
我找了個公司文員的工作,白天上班,晚上擺攤。
每天只睡四五個小時,等我知道自己懷孕時,孩子已經沒了。
孕肚小,孩子四個月,我沒發現。
而王彩生產時,意外大出血,人沒了。
我流產後的第二個月,我成了果果的新媽媽。
後來蔣貞找的人逼債,我帶著果果去了別的城市。
幾經輾轉,直到她查出心臟病。
我帶她回了首都。
13
傅凌川低著頭,他說:
「我們……去挪威過年,好不好?」
「你不是一直想看極光嗎?」
這晚,傅凌川什麼都沒做。
他從我身後抱著我。
我僵了大半夜才睡著。
夢到我留學的第一年,傅凌川千里迢迢趕來看我。
他才結束了海外併購案,兩晚沒合眼。
我開門的剎那,外面漫天大雪。
我記得傅凌川那時發亮的眼睛。
「陳慕,我帶你去看極光吧。」
「好。」
那次,我在傅凌川的行李箱裡,意外看到了絲絨小方盒。
我裝作什麼都沒看到。
按下喜悅的情緒,和傅凌川出發去往特隆瑟。
去機場的路上,傅凌許打電話,說蔣貞要和他分手,讓傅凌川打電話勸勸蔣貞。
傅凌川打了電話,通話一小時。
飛機晚點。
我們最後沒去。
未曾宣之於口的求婚,悄然落下帷幕。
傅凌川定的機票是除夕前一天。
傅凌川的動靜大,他兄弟群里有人加了我,私信我說傅凌川要求婚了,讓我做好準備。
我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每天都去醫院看果果。
蔣貞急了。
她這段時間見不到傅凌川,每天就給我發以前的視頻照片。
有一張是兩人的床照。
14
出發前夜是暴雨。
我睡得正熟,樓下門鈴響了。
蔣貞來了。
她像一條被雨淋濕、可憐兮兮的小狗,站在門外。
傅凌川沉了臉。
「你怎麼來的?司機呢?」
「老公,我們有寶寶了,你摸摸我的肚子,鼓起來了。」
客廳里針落可聞。
我站在樓梯口,抱臂看著眼前這幕。
保姆看了我幾眼,一句話都不敢說。
傅凌川帶人進來了。
他語氣遲疑:
「陳慕,她……發病了,等明早我就讓司機送她回去,不會有下一次了。」
蔣貞躲在傅凌川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