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蜜看了幾期神秘園,爬個小山坡都喊累的她,想去徒步穿越鰲太線。
我給她科普危險程度,苦勸三天。
她終於動容,沒有衝動。
後來,她的曖昧對象拒絕了她的表白,轉頭跟另一個同行的隊友在一起。
她怪我當初不讓她去,害她錯失了愛情。
因此她恨透了我,把我推下懸崖。
「要不是你多嘴勸我不要去,站在山頂被表白的人就是我!」
我的屍骨在谷里被野獸啃咬。
再睜眼,我回到她要去鰲太前。
1
「晚晚,我買這件二百塊的羽絨服去穿越鰲太怎麼樣,拍照會出片嗎?」
「全長四十公里而且還是分五天走,一天不到十公里,對我來說小意思啦。」
「等我走完,就讓那總是說我菜、不願意帶我玩的驢友跪下唱征服,哈哈哈哈。」
從沙發滑坐到地上,猛烈的失重感讓我驚醒。
「鰲太線是每一個徒步者的夢想,是南北分界線,有中華龍脊之稱,我一定要去!」
閨蜜李春雅刷著手機里的視頻,嘴裡喋喋不休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我這是……重生了?
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李春雅平時喜歡爬山拍精緻的朋友圈,爬過幾個小山小坡,她最近對鰲太徒步線的解說視頻著了魔,覺得自己體力不比視頻里那些人差,肯定能完成。
但從我找到的資料里顯示,鰲太線直線距離四十公里,實際徒步距離超一百七十公里,再加上高原地區有高反的可能,不是她這種沒有真正踏入徒步的小白可以駕馭的。
況且她只想隨便買個便宜又好看的外套,南北分界線上天氣變幻多端,一天可以經歷四季,失溫至死的可能性極大。
我找了無數個鰲太徒步事故的案例,還告知那是禁止入內區,可她只覺得我在潑冷水,罵我「膽小鬼,怕死永遠成不了大事」。
我依舊沒有放棄,因為我把她當自己選的親人,不希望她出一丁點事。最後我苦勸了三天,她終於動容,退出臨時組建起來的穿越鰲太線的小群。
後來,她看到曖昧對象在山頂跟一女隊友表白,嫉妒紅了她的雙眼。
我:「他們碰上突降風雪了,還好他們最後叫救援,被成功救下來了,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李春雅小聲道:「這本來應該是屬於我的浪漫啊。」
我輕嘆了口氣:「那個女生差點失溫,多危險啊,美麗的地方很多,不要拿命去賭一個地方。」
我膽戰心驚地看著新聞,錯過她眼睛那一閃而過的殺意。
李春雅沉默了一會兒,擺擺手笑嘻嘻地對我說:「嗯,爬不了鰲太那就去爬其他山親近大自然。」
後來她盛情邀請我一起去爬山,在一處無人的懸崖邊上,她怨恨地瞪著我:「要不是你多嘴勸我不要去,站在山頂被表白的人就是我!」
她把我推下去摔死了,身體被野獸啃食,父母發現我失蹤報警尋到時已經是冷冷白骨。
我努力壓下想去廚房拿刀的衝動,不再像前世那樣急著反駁,而是捂嘴驚呼道:「哇,真的好漂亮啊,你看這雪,看這雲海,要站在這裡拍照發朋友圈肯定會被點爆。」
「雅雅,你那麼厲害爬完肯定沒問題,不像我,走兩步喘三分鐘,是機會去看這美景的了。」
李春雅詫異地看了我一眼。
明明我前一分鐘還在說太危險,最好別去。
不過她很快就被我假裝沮喪的模樣取悅到了。
她洋洋得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亢奮地說:「你也覺得我可以是不是?你果然是我的好龜龜,不像那些驢友總是瞧不起我,說鰲太不是我能去的地方,去了就是送死。你看不也很多女人走下來了,他們就是膽小!」
我把她的手從肩膀上推開,拍了拍上面的髒東西。
從現在起,你是我的敵蜜。
2
李春雅的行動力很強,當晚就在某小書發貼找「靠譜隊友」。
還貼心地放上自己準備的裝備,供網友參考。
一些自拍道具、化妝品、口紅都帶了五支,還有簡單的六個壓縮餅乾,一件紅色下擺帶花邊的聚酯纖維羽絨服,搭配加絨鯊魚褲。甚至還帶了一條夏季連衣裙和蕾絲遮陽帽,美其名曰:「到山頂穿上拍照」。
該說不說,李春雅的身材確實好,這一身衣服在她身上發揮了美麗。
但是多變的鰲太線,可不會因為你足夠美麗就放過你。
不少網友以為她是在搞抽象,也有些網友好心勸她,都被她一一懟回去。
「我帶了急救毯,不過估計是用不上,畢竟我很耐冷,廣東魔法攻擊的冬天也是抖抖忍一下就過去了,不是也沒凍死?」
「你以為我像你一樣是饕餮嗎?我飯量很小,一個壓縮餅乾能管一天,這次才走五天,這麼算下來我還多備一天的餐呢。」
「哪裡要什麼急用藥?我身體超好的,幾年都不會感冒一次。」
「叫救援就是浪費公共資源,我才不會叫救援呢。」
「你才是徒步小白!我爬過的山比你吃過的鹽還多呢!」
也有一些嘲諷她的評論,都被她刪了。
沒過多久,就有人私信她。
我湊過去看,是一個叫徒步阿哲的網友。
也就是後來李春雅三番兩次在我面前號稱是她老公的曖昧對象。
徒步阿哲的主頁全是徒步各種路線的照片,有岩洞有雪山,是經驗豐富的老驢友,這次他帶了三個有一定徒步經驗但不多的朋友。
李春雅眉開眼笑地說:「太好了,有女孩同行,那我可以跟她擠一個帳篷,我只需要背一個睡袋。」
我回她微笑:「是呀,你看你們連身材都差不多,到時候你還能借她的衣服穿來拍照呢。」
「不用買帳篷我又省出一筆錢,那我再買個假髮帶去。」
她繼續嘟嘟囔囔道:「我就是太窮了,不然我肯定買很多漂亮的裙子去山頂玩變裝。」
我:「聽說直播可賺錢了,你可以邊爬邊直播。」
李春雅拍桌:「你說的有道理!」
她立刻拉了個微信群,把我也拉了進去。
阿哲先發了消息:「我去過三次鰲太,熟悉路線。」
隊里唯一的女性小雪附和:「阿哲經驗超豐富,有他幫助我們互相照應,肯定沒問題。」
隨後是李春雅的馬屁,我潛水默不作聲。
李春雅炫耀地朝我揚了揚下巴:「我就說能找到靠譜隊友吧,你要是想去,我可以讓他們把你也帶上。」
「不知道他們的照片技術怎麼樣,你要是去一起去倒是可以幫我拍照,不過你別想讓我幫你背東西,我已經帶著你了,你不能即要又要。」
我心中冷笑,擺擺手說:「我就不去拖後腿了。」
據上一世救援後透露的消息,阿哲確實是一個經驗豐富的徒步者。
這次是計劃速穿鰲太線,找隊友是因為想 A 進山的車費,進山後他並沒有幫助任何隊友,而是急著打破自己的記錄,獨自一人沖在前面。
下山見其他人久久未到,才報警有了後面的救援。
就這還靠譜的網友?
3
出發前一天,李春雅歡快地收拾著裝備。
衛星電話對她而言太貴了,並沒有準備。
專業的裝備、充分的準備,對大自然的敬畏之心,她一項也沒有。
第二天一早出發去集合,我主動要送李春雅。
因為我怕她半路後悔不去了。
不過顯然是我多慮了,一路上她都很期待。
剛下車,一個短髮女孩迎了上來,是群里的小雪,我們恰好在同一個城市,李春雅就約著一起同出發了。
「雅雅,你果然跟照片里無差別,一樣漂亮!」
她們是小隊里唯二的女性,在群里早已經以閨蜜相稱。
胡燕雪有徒步經驗,裝備也相對專業。
就算如此,上一世她被營救下來後也手腳凍傷,截了兩個手指。
「喲!這就是你那個能坐就不站著,能躺就不坐的『好閨蜜』吧?」
「不同的興趣怎麼做得了一輩子的好朋友呀!」
「現在你才是我的好龜龜。」李春雅上前挽起她的手說。
兩人嘻嘻哈哈打鬧過後,胡燕雪轉頭對我說:「我和雅雅愛好相同,她把我當閨蜜,你不會吃醋吧?都說三個人的友誼總有一個多餘。」
我笑了:「怎麼會呢,有你陪春雅一起作死...呸...一起爬山,我剛好可以在家平躺,完美組合呀。」
上一世,胡燕雪知道是我勸下李春雅,沒少說風涼話。
李春雅會產生殺掉我的念頭,她的教唆必不可少。
兩人摟著肩有說有笑,瀟洒地走了。
我算著時間開始等,果不其然,不到三個小時一條特別關注的推送彈了出來。
一個名為「愛爬山的雅雅(穿越鰲太版)」開啟了直播。
李春雅剛進到山腳就迫不及待在裡面分享。
她的奇葩裝備讓網友們看了直搖頭。
「主播是要去外婆家度假嗎?」
「這衣服能抗多少度的天氣,你有常識嗎?」
「主播好勇啊,比很多男的都要勇,佩服!」
「走下來你就是我的偶像。」
「你這裝備連冬天的五嶽任何一座都不夠用,怎麼敢去鰲太的?」
「起號,絕對是在用反差感起號。」
評論有好有壞,李春雅只回復好的。
那些勸她別去的話語,全被她忽略掉。
我實在忍不住要吐槽,切換小號進去,「到時候別叫救援,救援人員的命也是命。」
果然,被踢出直播間了,接著私信就收到一條信息。
「永遠見不了世面的垃圾!」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隨她去吧!
4
從李春雅的直播間來看,他們剛開始的行程還是比較順利的,隊伍相處和諧。
期間李春雅還給我發了不少信息,有風景照,也有說隊友多麼體貼,字裡行間都透著炫耀。
我視而不見,認真看她在直播間裡作秀。
從一開始,她為了跟阿哲多點互動,就沒有按自己的步伐來,從而加速消耗了體能。
阿哲埋頭苦幹,很快就把她甩在身後。
李春雅嬌滴滴地喊:「阿哲哥,你等等人家嘛~」
那嗲聲能把人昨天的飯給抖出來。
不過走遠的阿哲沒聽到,也可能是聽到了並不想回應。
他們之間所謂的曖昧,從到山腳開始,就變成李春雅單方面舔狗了。
從一開始阿哲就是怕少一個人 A 車費,只要有問題他便耐心解答,而就屬李春雅這個小白問題最多,一來二去,李春雅便臆想出阿哲肯定喜歡她,不然也不會對她有問必答。
李春雅喊了幾聲沒得到回應,只好放棄,在直播間互動了起來。
「家人們,禮物刷得越多,我走得越快,發財的手指動起來呀!」
網友動用財力,使李春雅笑不攏嘴。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來了。
隨著爬升,李春雅的喘氣聲越來越大,再加上高海拔缺氧,她的嘴唇已經有些輕微發紫。
李春雅掉到隊尾跟胡燕雪同行,在鏡頭面前,為了好閨蜜的人設,胡燕雪對她算是照顧有佳。
慢慢地,胡燕雪被打亂了自己原本的節奏,也跟不上前面的隊友了。
她們兩個走走停停,嚴重拖慢了另三個人的節奏。
阿哲頭也不回地走在前面。
李春雅滿臉怨念,小聲喃喃道:「他怎麼這樣,我每天的早安晚安都喂了狗啊。
估計這會李春雅對阿哲的好感全碎了。
另外兩位隊友勸她們兩人原路下撤,便也前後走遠。
體力較好的胡燕雪脾氣上來了。
她沒好氣的對著直播間裡抱怨哼,:「這是我計劃了好久的行程,怎麼可以說放棄就放棄。我也可以走很快的啊,要不是帶著一個體力不好的…」
本來氣喘吁吁的李春雅聽這話不樂意了。
「你什麼意思?我體力也不差好嗎,我就是……就是包有點重,停下來放鬆一下而已。」
胡燕雪輕哼了一聲:「我可不會幫你背包,你還是下撤吧,我自己走還有希望追上阿哲他們。」
聞言,坐著的李春雅立馬爬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