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將盡完整後續

2026-01-22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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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品發布會上,沈寧當著所有媒體的面,指責我設計的珠寶系列抄襲。

我想要辯解。

下一秒,池宴站在沈寧的身邊,沉聲證明:

「謝設計師的作品與沈寧三年前的未公開手稿高度相似。

「集團將全面下架該系列,並保留法律追訴權。」

全場譁然。

鏡頭對準我慘白的臉。

三小時前,我還在他辦公室的沙發上,為他整理領帶。

他吻我耳垂說:「晚上慶功宴,帶你見見我爸。」

現在我知道了,慶功宴是另一個女人的訂婚發布會。

而我,是被他親手釘在恥辱柱上的祭品。

我站在台上,看著他護在沈寧腰側的手,忽然想起五年前那個雨夜。

他將渾身濕透的我抱進公寓,用毛巾擦我的頭髮,眼睛亮得像星星。

「謝予,你設計的每一道弧線,都是我的靈感。」

那時候,我多天真啊。

天真到以為,一個頂級珠寶集團的繼承人,真的會愛上我這樣一無所有的設計師。

1

發布會後,我被保安「請」到了後台休息室。

門關上,阻斷了外面的閃光燈和竊竊私語。

我靠著牆壁,指甲掐進掌心,才勉強維持站立。

門再次打開,池宴走進來。

他換了身衣服,墨藍色的定製西裝,襯得身形挺拔。

領帶是我今天早上親手挑的那條。

深灰色暗紋,針腳里還藏著我縫進去的一小顆紫水晶。

他說過,那是他的幸運石。

現在那幸運石貼在他胸口,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為什麼?」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

池宴走到沙發邊坐下,長腿交疊,從煙盒裡敲出一支煙。

金屬打火機「啪」一聲點燃,火光在他瞳孔里跳了一下。

「什麼為什麼?」他吐出口煙,煙霧模糊了他的臉。

我往前走了一步。

「池宴,那個系列我畫了整整兩年!每一張草圖你都在旁邊看過,你甚至還——」

「甚至還給你提過修改意見?」

他冷笑一聲,嘴角扯出弧度冰涼。

「是啊,所以我才更清楚,你是從哪裡借鑑了阿寧的創意。」

「我沒有!」

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撞出迴音。

池宴靜靜看著我,那眼神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他慢條斯理地彈了彈煙灰,「謝予,你該明白,有些事不需要真相,只需要一個說法。」

我愣住。

「沈家和池家的聯姻,不能有任何污點。

「阿寧是沈家獨女,也是珠寶設計師。她的名譽必須完美無瑕。而你——」

他頓了頓,視線從我臉上滑到身上廉價的小黑裙。

「你不過是我公司的一名設計師。

「一個抄襲的污名,對你來說,頂多是換個城市重新開始。

「但對池沈兩家的合作來說,這是最乾淨的切割方式。」

每一個字,都像冰錐,扎進我耳朵里。

我看著他,這個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這個在我熬夜畫圖時,會從背後抱住我,把下巴擱在我肩頭說「別太累」的男人。

這個在我母親病逝時,放下所有工作陪我守靈三夜的男人。

原來那些溫柔,那些承諾,都是可以明碼標價的。

不,甚至不需要標價。在更大的利益面前,隨時可以歸零。

我笑了,笑聲難聽得像哭。

「所以你用我的事業,我的名聲,去給你未婚妻的名譽當墊腳石?」

池宴把煙摁滅在煙灰缸里,站起身。

他走近我,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混著煙草味涌過來。

現在我只覺得噁心。

他伸手想碰我的臉,我猛地後退。

手停在半空,他眼神沉了沉。

「別鬧。我會給你補償。五百萬,夠你在任何城市買套房,安穩過下半輩子。」

「我不需要你的錢!」我控制不住地拔高聲音。

他終於露出不耐煩的表情,聲音也徹底冷了下來。

「謝予,你二十六歲了,不是十六歲。

「成年人的世界,不是只有愛不愛。我和阿寧的婚約,兩年前就定了。

「那時候你在米蘭進修,我沒告訴你,是怕影響你情緒。」

兩年前。

我胃裡一陣翻攪。

兩年前我在米蘭,每天熬到凌晨,就為了早點完成進修回國見他。

他在電話里說想我,說等我回來就帶我去見家長。

我信了。

我像個傻子一樣信了。

「那你為什麼還和我在一起?為什麼這半年,你還要碰我?

「為什麼上個月我生日,你還說——」

「說想娶你?」他打斷我,嘴角浮起一絲嘲諷,「謝予,床上的話你也當真?」

空氣凝固了。

我看著他,像第一次看清這張臉。

英俊,銳利,眉眼裡全是掌控者的從容。

曾經萬般迷戀這種從容,覺得那是能為我遮風擋雨的港灣。

現在我才明白,那不是港灣。

那是深淵。

而我,是自願跳下去的蠢貨。

他轉身拿起沙發上的外套,「發布會的事,公關稿已經準備好了。明天起,你就休假吧。

「錢明天會打到你卡上。別再做無謂的掙扎,對你沒好處。」

「池宴。」我叫住他。

他回頭。

我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擠出聲音:「我懷孕了。」

他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但很快,他恢復了平靜。

「打掉。我會讓助理聯繫醫院,費用我來出。」他說,毫無波瀾。

門開了,又關上。

房間裡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慢慢蹲下去,抱住膝蓋。

小腹傳來一陣細微的抽痛,我伸手按住,眼淚終於砸下來。

2

我沒打掉孩子。

不是捨不得,是沒來得及。

休假第二天,我接到醫院電話。

外婆突發腦溢血,進了 ICU。

我在醫院守了三天三夜,池宴一個電話都沒有。

第四天早上,醫生把我叫到辦公室,遞給我一張繳費單。

「病人需要做介入手術,加上後續治療,預估費用在八十萬左右。」

我捏著那張薄薄的紙,手心全是汗。

八十萬。

我所有存款加起來不到十萬。

那五百萬的封口費倒是到帳了,存在卡里,像滾燙的烙鐵。

如果我用了這筆錢,就等於默認了抄襲的指控,默認了過去五年的感情是一場交易。

我坐在 ICU 外的長椅上,盯著手機螢幕。

通訊錄里,池宴三個字排在第一個。

我以前給他設的特別鈴聲,是《月光奏鳴曲》的第一樂章。

他說過,那像我。

看似溫柔平靜,底下全是洶湧的暗流。

現在暗流要把我淹沒了。

我撥通了他的電話。

響了七聲,接通了。

「什麼事?」他的聲音傳來,帶著被打擾的不悅。

「外婆病了,需要手術。八十萬,你能不能借我……」

他打斷我,「謝予。我給過你五百萬。」

「那是——」

「那是什麼錢,你我都清楚。」他聲音冷下去。

「既然收了,就別再拿其他事來找我。我們兩清了。」

「我沒有收!我只是——」

「銀行流水顯示,錢已經到你帳戶了。」他說。

「我沒有義務再為你家的事負責。

「另外,提醒你一句,下周我和阿寧的訂婚宴,媒體會很多。

「你最好別出現在任何可能被拍到的地方。」

電話掛斷了。

忙音嘟嘟作響,像 ICU 里心電監護儀的聲音。

我握著手機,渾身發冷。

兩天後,我在醫院的繳費處,刷了那張有五百萬的卡。

機器吐出收據時,我閉上眼,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身體里徹底碎了。

外婆的手術很順利。

我搬回外婆的老房子照顧她,辭了工作,拉黑了池宴所有的聯繫方式。

手機里關於他的一切,照片、聊天記錄、甚至他喜歡的餐廳歌單,都刪得乾乾淨淨。

我想,就這樣吧。

就當五年青春喂了狗。

至少外婆還活著,至少……

我低頭看向微微隆起的小腹。

至少還有 ta。

3

我不再和池宴有任何聯繫。

他好想消失在了我的生活中。

被辭退後,我只能在家接些零散的設計稿賺錢。

下午,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快遞,打開門,看見池宴站在門外。

手裡拎著一個紙袋。

陽光從他背後照過來,給他整個人鑲了層虛化的金邊,看起來有點不真實。

像從我的某場舊夢裡走出來的幻覺。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我問,手扶著門框,沒讓他進。

「想找,總能找到。」

他視線落在我小腹上,停頓了幾秒。

「你沒打掉?」

「跟你無關。」

我作勢要關門,他伸手抵住門板。

「謝予,我們談談。」

「沒什麼好談的。」

「就五分鐘。我保證,說完就走。」

他聲音低下來,帶著我熟悉的溫柔和哀求。

以前每次他這樣說話,我都會心軟。

現在不會了。

我鬆開手,轉身往屋裡走。

他跟著進來,帶上了門。

客廳很小,堆滿了我和外婆的東西。

他站在那裡,顯得格格不入。

「外婆怎麼樣?」他問。

「托你的福,還活著。」

我把沙發上外婆的毛線筐拿開,「坐吧,計時開始。」

他坐下,把紙袋放在茶几上。

「是燕窩,還有給外婆的營養品。」

「不需要。」

他看著我,眼神很複雜。

「謝予。這幾個月,我一直在想你。」

我差點笑出來。

「想我什麼?想我怎麼還沒被你逼死?」

他忽略我的諷刺,繼續說,「我知道你恨我。但當時那種情況,我必須優先保全大局。

「阿寧的父親是集團第二大股東,如果——」

我打斷他,「如果什麼?如果我不背這個黑鍋,你們的聯姻就會受影響?

「池宴,你到現在還覺得,你只是處理得不好?」

他沉默了。

陽光透過老舊的玻璃窗照進來。

我們之間隔著一張茶几,卻像隔著一整條星河。

我站起身:「時間到了,你走吧。」

他也站起來,往前走了一步。

「謝予。讓我照顧你。你和孩子。」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荒謬。

「以什麼身份?前金主?還是……見不得光的情婦?」我問。

他眉頭皺起來:「別說這種話。」

我笑了。

「那該說什麼?說你其實愛我,只是身不由己?

「說你和沈寧訂婚只是商業聯姻,心裡只有我?」

我指著門口,「滾出去。立刻。」

他站在原地沒動,胸膛起伏了幾下。

最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放在茶几上。

「這裡面有三百萬,密碼是你生日。產檢、營養、請保姆,不夠再告訴我。」

他說,「謝予,別逞強。你現在不是一個人。」

我看著那張卡,金色的,在陽光下反著冷光。

和我抽屜里那張,一模一樣。

「拿走。」我說。

「你會需要的。」

「我寧願去死。」

他猛地抬頭看我,眼睛裡有血絲。

我們對視了足足半分鐘。

最後,他拿起卡,轉身走了。

門關上那一刻,我癱坐在沙發上,手捂住臉。

眼淚從指縫滲出來。

溫熱,又很快變冷。

3

懷孕第六個月的時候,外婆的情況穩定了,我重新開始接設計工作。

以前在池氏積攢的人脈還在。

有幾個老客戶私下找我,說相信我的為人,願意把單子給我做。

我感激他們,也加倍用心。

收入漸漸多了起來,我開始規劃未來。

孩子的預產期在十二月。

我想在那之前,攢夠一筆錢,帶外婆和孩子離開這座城市。

去南方,找個暖和的小城,重新開始。

我以為,生活終於要走向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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