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影帝商時宴的助理轉正為戀人,我花了七年。
戀情曝光那天,引來無數路人羨慕。
同時也引來粉絲罵我配不上他,天天在微博喊我們分手。
我從不在意,也不生氣,兢兢業業做好他的助理兼經紀人。
直到後來,他和秦偌深夜同車的消息爆了熱搜。
【三個小時,兩人在做什麼好難猜哦。】
【所以是真情侶對嗎?我先磕了。】
【嗑什麼啊,商時宴的女友不是跟了七年的經紀人嗎?這算出軌吧?】
我手指停在螢幕上,看了許久。
最後點開商時宴頭像,發了一條消息。
【澄清還是官宣?】
1
消息發完沒多久,視頻就彈了過來。
我深吸了口氣,接通了視頻。
對面卻是一張梨花帶雨的臉。
不愧是名導欽點的角兒,哭起來都美得驚人。
「念念姐,我被導演罵了心情不好,商老師擔心我在車上安慰我而已。」
「你別誤會,我們真的沒什麼的。」
她邊說邊移動著鏡頭,掃過一張大床。
我頓覺好笑,語氣儘量溫和。
「從車上安慰到床上去了?」
秦偌表情僵了一瞬,浮現一絲難堪。
「念念姐……」
她委屈地咬住下唇,嗚咽出聲。
「你別這樣說我,對不起……是我錯不該麻煩商老師!」
鏡頭突然對著天花板,秦偌哭著跑走了。
商時宴喊了幾聲,沒追上。
很快返回來,拿起手機。
俊美的臉上滿是厭惡。
「梁念禾,你真惡毒。」
「她有抑鬱症,你非要逼她發病才舒心嗎?」
不等我回答,視頻就迫不及待地掛了。
突然熄滅的手機螢幕映出我茫然無措的臉。
胸口像壓了塊重石,悶痛得喘不過氣。
眼淚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淌滿臉頰。
直到凌晨兩點,密碼鎖響起解鎖聲。
商時宴終於回來了,帶進一陣冷氣。
他一邊脫外套,一邊走向更衣室。
經過客廳瞥見我還在沙發上,腳步頓住。
聲音冰涼地傳來:「還沒睡?」
黑暗中我看見他皺起眉。
我身體涼得發僵,沒有回應。
商時宴的表情一點點冷了下去。
「梁念禾,你鬧夠了嗎?」
熟悉的不耐煩落進耳朵,我猛然回神。
語氣毫無波瀾:「公關部在等你指示,你要撤熱搜,還是要發聲明?」
商時宴愣了下,拿出手機看見工作室群的 999+消息。
沉默了片刻,他語氣軟了些:「撤了吧,秦偌剛起步,這種緋聞對她不好。」
「好。」
我收到指令低下頭,在群里通知公關。
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敲擊,又問了一句:「那需要跟秦偌那邊統一口徑嗎?可以說是在討論新劇本,或者……」
「不用。」商時宴打斷我,揉了揉眉心,「越描越黑,冷處理就行。」
他脫得只剩下內褲,轉身往浴室走。
忽然想起什麼,回頭對我說:「我的行李收拾好了嗎?」
明天一早要飛巴黎拍片。
我合上手機,起身說:「好了。」
「念念。」
他喊住我,聲音帶著一絲不自然:「今天辛苦你了,你先去睡吧。」
這就是商時宴式的道歉,輕描淡寫。
但對他來說已經是難得的低頭。
我抬起眸,輕輕應道。
「好,晚安。」
2
浴室的水流聲響起。
我靠著門,點開了一個頭像、暱稱都和商時宴有關的微博小號。
如果不是工作室新來的實習生悄悄告訴我,這個只有 2 千粉絲的微博是秦偌的小號。
我會以為她只是商時宴的私生粉,對他愛得狂熱。
最新一條微博是半小時前發的:
【今天被他指導演戲了,他說我的哭戲很厲害,雖然被罵了好幾次,但他好溫柔啊,給我遞紙巾,四捨五入等於他幫我擦眼淚了。PS:他車裡味道真好聞,跟他人一樣清冷又沉穩。】
配圖是一隻男人的手,指節分明。
手腕那塊百達翡麗,是我花了三年的年終獎送他的生日禮物。
評論區有她的粉絲問:「偌寶,是不是商時宴啊?」
秦偌回了個貓咪捂嘴的表情包。
底下全在起鬨兩人趕緊官宣。
我自虐般地看完她所有微博。
最早一條是兩年前,公司年會上我引薦她認識商時宴。
那時候她剛畢業,初出茅廬的新人演員。
沒有見過頂流,只是和商時宴握個手都會緊張。
那時候我像姐姐一般照顧她、安慰她、鼓勵她。
誰能想到,當初緊張到發抖的小姑娘可以炒作緋聞了。
關掉頁面,我抬頭看向浴室。
目光轉而落在照片牆的合照上。
我手捧著蛋糕笑著看向鏡頭,鼻尖抹了一點奶油。
商時宴歪頭看著我,深情的眼神無論什麼時候都會心動。
可現在,我內心卻毫無波動,甚至想笑。
算起來,我和商時宴認識七年了。
也做了他七年的地下女友。
剛認識他那年我 23 歲,在劇組裡打雜。
因為錢被騙了,又被製片人罵,他們吃盒飯,我蹲在器材箱後面啃冷饅頭。
彼時商時宴已經小有名氣,普通人是跟他說不上話的。
卻在經過我時忽然停下了腳步。
我害怕得不敢動,也不敢抬頭。
他居高臨下地看了我幾秒,忽然說:「要不要跟我當助理?」
當時我太餓了,饅頭又被他嚇得掉在了地上。
在聽到他說「你同意我就帶你去吃飯」後,我立馬點頭答應。
後來我才知道,那天他剛跟新來的助理吵架。
對方受不了他吹毛求疵的脾氣而選擇了辭職。
而我恰巧走進了他的視線,更恰好長了一張「看起來很能忍」的臉。
那時候,工作室里的人都在打賭我什麼時候被他氣走。
卻沒想到我從助理慢慢爬到經紀人,又轉正成女友。
身邊人換了又換,唯有我一直陪在他身邊,到今天是第八年。
戀情曝光那天,商時宴接受採訪說:「梁念禾於我而言,就像我房間裡那盞夜燈。」
那時我以為這是情話。
現在才知道,是我理解錯了。
那句話還有後半句——
不用很亮,但要是沒了,我會睡不著。
燈是拿來用的,而不是拿來愛的。
3
第二天,機場 VIP 貴賓廳。
我和秦偌還有她的四個助理相遇。
小姑娘穿著香奈兒早春套裝,青春逼人。
巧的是,她和商時宴同一班飛機去巴黎。
公司給她爭取了個小品牌的站台機會,正好同路。
一見商時宴就小跑過來:「商老師,好巧呀!」
商時宴正在看劇本,聞聲抬頭。
眉頭一皺,他討厭被打擾工作。
但看清是秦偌後,眉頭居然舒展開了。
甚至還很淺地笑了一下:「嗯,你也這個航班?」
秦偌乖巧地站在商時宴面前:「對呀,商老師,我第二次去巴黎,好緊張,怕找不到路,所以要跟著您的團隊一起走啦。」
「嗯。」
商時宴抬頭瞥我一眼,合上劇本對秦偌說:「坐吧。」
秦偌也很自然地坐在了他旁邊的空位,開始嘰嘰喳喳地說她對巴黎的想像。
商時宴居然沒嫌吵,偶爾還會應兩句。
我站在三米外,靜靜地看著他們互動。
助理小陳走過來,小聲在我耳邊提醒:「念姐,要不要提醒一下秦偌注意分寸?熱搜剛撤下去,別又被狗仔偷拍了。」
我看了一眼商時宴。
他正側頭聽秦偌講她去巴黎旅遊的糗事,嘴角有隱約的弧度。
「不用。」我收回視線,「商老師自己有數。」
話音剛落,商時宴忽然叫我:「梁念禾。」
我讓助理去買咖啡,抬腳走了過去。
「秦偌第一次去巴黎,人生地不熟,她那邊團隊經驗不足,你多照應一下。」
商時宴語氣平淡,像在交代工作。
我沒說話,等著聽他的下文。
秦偌卻突然從椅子上站起來,惶恐地朝我擺手:「不用不用,昨天的熱搜已經讓念念姐誤會了。」
「商老師……」她拖長語調,像在撒嬌。
「沒事。」商時宴溫聲打斷她,「梁經紀不會介意,你放心吧。」
他對秦偌的語氣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近乎縱容的溫和。
我指甲掐進掌心,臉上卻笑得得體:「好的,秦小姐有什麼需要或者不懂的隨時找我。」
秦偌大方地甜甜一笑:「那就謝謝念念姐啦!」
飛機上,商時宴和秦偌的座位在同一排。
不是我故意安排,大概是湊巧。
我坐在他們斜後方,角度剛好能看見兩人。
秦偌坐下後就拿出了眼罩,對商時宴說了句「午安」,歪頭睡去。
飛機顛簸,她睡著後不自覺歪向商時宴的肩膀。
商時宴身體僵了一瞬,卻沒有推開。
反而調整了坐姿讓她靠得更舒服。
他叫來空乘送來毛毯,然後蓋在了秦偌身上。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也是長途飛機,我熬夜處理完他所有的輿論危機,累得睜不開眼。
迷迷糊糊間,頭不小心靠在了他肩上。
商時宴當時是什麼反應呢?
他幾乎在我靠上去的那一秒就推開了我。
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梁念禾,注意分寸。」
我驚醒過來,連連道歉。
他很認真地強調說:「在外面你是我的經紀人,不是女朋友,別讓外人誤會。」
那句話像根針從那天扎在我心裡。
直到現在生鏽,磨得心臟生疼。
原來,他的分寸感是看人的。
4
到巴黎第三天,秦偌就出事了。
拍攝現場,品牌方嫌她知名度不夠,又不會說英語,各種言語羞辱。
秦偌的助理偷偷錄音然後用翻譯軟體翻譯過來,一時氣不過就和對方吵了起來。
結果對方動手打了他,場面一片混亂。
商時宴知道後,當場怒了:「不會英語又怎樣?當中國人好欺負?」
說著,他扔下了道具直接往外走:「告訴秦偌的助理,我現在就過去。」
「商時宴,你不能去。」
我拉住他,告訴他現在走的結果。
他卻甩開我的手,眼神冷得像冰:「秦偌是我帶來的,她被欺負我不管,以後我在這個圈子怎麼混?」
他吸了口氣,「你去和品牌方溝通延遲一天拍攝。」
「你瘋了嗎?」我也生氣了,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這些都是半年前就定的行程,怎能說改就改?」
「梁念禾,你是我的經紀人,你有責任和義務處理好一切。」
商時宴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愣住了,忽然想起……
我曾經也被合作方欺負過。
那時商時宴還沒這麼紅,我被罵得躲在樓梯間哭。
商時宴找到我時,只說了一句:「哭有用嗎?」
然後他轉身去了導演辦公室。
十分鐘後出來,告訴我:「解決了。」
後來我才知道,他用自己下一部戲的客串機會,換來了導演對我敷衍的一句道歉。
可我還是被他感動得不行,認為他是在為我出頭。
直到現在才明白,他維護的不是我。
是他自己的尊嚴,自己的熟人領地。
而秦偌已經被他划進了領地,所以不計後果地為她出頭。
我最終沒能攔住商時宴,跟著他趕到拍攝現場。
一個金髮女人正指著秦偌的鼻子罵,她努力憋著眼淚的樣子,確實可憐。
商時宴走過去摟住她的肩膀,用英語冷聲懟過去:「你再指她一下試試。」
對方負責人認出了他,氣焰頓時矮了半截。
後來的事很簡單。
商時宴亮出自己全球代言人的身份,以個人名義擔保了秦偌的商業價值。
還將動手打人的工作人員移交給了警方。
危機解除後,秦偌破涕為笑,看商時宴的眼神里全是崇拜。
商時宴全程陪同秦偌拍完照片,才回到自己的拍攝地點。
品牌方雖然表面沒說什麼,但後續合作全部擱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