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料上說,父親在婚前曾有一名交往多年的女友。
那個女友就是私生子許任的母親。
兩人因性格不合分手。
分手沒多久,許任的母親就嫁給了一名連鎖餐飲店的老闆。
婚後許任的母親才發現自己懷了父親的孩子,她瞞下所有人,早產一個月生下了許任。
後來餐飲店的老闆破產了。
迷戀上了賭博,脾氣變壞,對許任的母親非打即罵。
忍無可忍之下,許任的母親和對方離婚了。
婚後卻一直被前夫糾纏。
走投無路的許任母子找上了父親。
坦白了許任的身份。
他們找上父親的時間是在一年前。
父親居然一直瞞著我。
我不知該怒還是該喜。
憤怒父親的隱瞞,還是欣喜他沒有接許任母子回家。
是不是意味著,在父親心裡我這個女兒的分量還是挺重的。
我順著資料上的地址找過去。
竟意外發現蘇陌西和許任是認識的。
隔著一條街。
我望著對面咖啡廳里坐在一起聊天的兩個人,怪異的情緒在心口盤旋。
巧合吧。
9
許任找上了我。
他以一個溫柔斯文的學長形象出現在我面前。
在接下來的一個月,他總會不經意地與我巧遇。
一次又一次地闖入我的視野。
慢慢地與我產生交集。
太多的巧合只會是蓄謀已久。
我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想探探他的虛實。
便假裝不知道他的身份,陪他演戲。
和他來往。
我們變得熟稔。
開始約著一起吃飯。
有一次在飯堂碰見了蘇陌岑。
隔著人群,我和他視線相交。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和許任開心聊天。
我也只是短暫一瞥就收回目光。
像這樣的情況發生過好幾次。
圖書館裡。
我踮起腳伸手夠上方書架上的書時,許任從我身後伸手替我抽出想要找的書。
他的身體有意無意地與我產生觸碰。
低頭將書遞給我時寵溺地笑了笑。
這親密的一幕被經過的蘇陌岑撞見。
白光中,他的眼神漆黑冷沉。
我盯著蘇陌岑,幼稚賭氣般地去拉許任的手。
牽著許任的手與蘇陌岑擦肩而過。
蘇陌岑垂落的手瞬間攥緊。
我沒看見。
對於我和許任的走近,傅賀霆看在眼裡。
他面露困惑:「我一開始以為許任這個私生子是想與你交好。」
「可是看他的行為,他是想拿下你。」
傅賀霆不知道我和沈家沒有血緣關係。
他臉色古怪。
「他到底知不知道你的身份?」
許任知道,而且非常清楚。
至於他為什麼知道,這還是個謎。
9
在我的配合和放任下。
許任的目的一點點暴露出來。
溫柔體貼又有分寸的學長約我出去喝酒。
我特意選在了蘇陌岑打工的酒吧。
許任默不作聲地灌我酒。
在我喝得醉醺醺時將我帶出酒吧。
在酒吧不遠處的酒店開了一間房。
他這手段我可太熟悉了。
上一世我就用過類似的伎倆。
我瞬間明白許任的目的。
只是依舊困惑。
他知道我不是沈家的女兒。
上一世他選擇用親子鑑定將我趕出去,獨占家產。
這一世,他卻選擇生米煮成熟飯,想通過娶我達到侵占家產的目的。
為何他的選擇會改變?
刷房卡時,一直隱在暗處的蘇陌岑出現了。
他攔著我們的去路。
許任露出不耐煩的微笑:「有事嗎?」
蘇陌岑盯著醉意模糊的我,二話不說就將許任踹倒在地。
下手狠戾,兇狠。
計劃中,在對面房間的傅賀霆剛打開門就被這場面鎮住了。
他對著裝醉的我攤了攤手,默默把門關上了。
原本我就打算將計就計,用許任刺激蘇陌岑。
我想知道他到底心裡有沒有我。
萬一他沒有跟出來,傅賀霆是我的後手。
我也能脫離許任的魔爪。
許任被蘇陌岑打得鼻青臉腫,我覺得差不多了就去拉蘇陌岑。
許任趁機偷跑了。
蘇陌岑渾身散發著戾氣。
他抓住我的手,將我帶進房間。
一把將門摔上。
對上蘇陌岑陰翳的眉眼,裝醉的我惴惴不安。
他壓抑著暴怒的情緒對我說:「那種人配不上你。」
這些日子我因為他的冷漠和忽視哭了多少次。
他這會倒是管上我了。
蘇陌岑在乎我,我是暗喜的。
但積攢的委屈還是讓我忍不住說出讓他不快的話:「關你什麼事,我想和誰在一起就和誰在一起。」
「你不是要和我劃清界限嗎,不是說我們是兩個階層的人不合適嗎?」
「我隨你意了,我會去喜歡別人。」
「我會和別人牽手,會和別人接吻,還會和別人上床。」
「不會和你!」
蘇陌岑被我的話刺得失了理智。
將我摁在牆上,低頭咬上我的唇。
撕咬,侵占。
吻得越深,眼睛越紅。
我甩了他一巴掌。
他才勉強冷靜了下來。
他抱著我低聲哀求:「我錯了。」
「你不要喜歡別人。」
「我沒辦法看著你對其他男人笑,我真的會瘋掉。」
我推開蘇陌岑,不許他靠近我。
這是一間情趣房,我隨手扯下一條鞭子。
蘇陌岑靠近一步,我就在他身上甩一鞭子。
「要認錯,那你跪下。」
蘇陌岑跪下了。
我打量著屋內的玩具,起了壞心思。
對蘇陌岑用了「刑」。
他眉眼潮紅,朝我投來懇求的目光。
我扔了鞭子,對他勾了勾手。
黑暗中,我目光失焦地盯著晃動的天花板。
深深懊悔。
失策了。
不該把野獸給餓狠了才放出來。
第一次真的遭不住!
10
我和蘇陌岑開始交往。
將消息告訴蘇陌西的時候,她情緒有點怪。
好像不開心。
我以為是自己多想了。
直到我在教學樓角落裡聽見許任和蘇陌西的對話。
「要不是你哥,我差點就成了。」
蘇陌西的聲音十分冷漠,「那還不是你沒用。」
許任憤怒,「當初是你自己找上我,說沈佳虞只是沈家的養女,暗示我得到她就能繼承沈家全部財產,現在卻讓你哥撿了好處,你們兄妹是拿我當槍使吧?」
「好算盤啊,窮人出身的你攀上了傅賀霆,還幫你哥得到沈佳虞,你們兄妹真是好大的胃口。」
兩人似乎起了爭執。
蘇陌西說了一句:「我有你考研作弊的證據,你最好客氣一點。」
「你自己無能抓不住機會就不要怪別人。」
「我哥他不能和沈佳虞在一起,我不會允許的。」
躲在暗處的我脊背生寒。
幾乎站不穩。
聽到腳步離開的聲音,我繞了路,擋在蘇陌西面前。
她看著我出現的位置和我的神情,臉色微白。
我用一種陌生的眼光看她。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蘇陌西盯著我,眼底冷漠。
「我只是想救我的哥哥,我沒有錯。」
「你恨我,覺得我狠心也無所謂,我哥是我最親的人,我不能看著他死掉。」
我大腦混亂,「你在說什麼?」
有個猜測浮上心頭,我問她:「你也是重生的?」
蘇陌西看著我,又望了眼天邊,笑得有些慘澹。
「你知道嗎?我們每一個人的命運都是被設定好的。即便有渺小的機率脫離命定軌跡,也會遭到懲罰。」
原來我所在的世界是一本書。
傅賀霆和蘇陌西是男女主,而我是惡毒女配。
作為阻礙男女主愛情惡毒女配的我下場悽慘。
被趕出沈家,身無分文流落街頭。
過上底層生活只是個開始。
那幾年,我事事不順。
名牌大學畢業卻被封殺,找不到一份體面的工作。
我做過很多行業,一次又一次地被辭退。
最後自己為了求生選擇擺攤。
沒擺幾天就被蘇陌岑囚禁到別墅十幾年。
然而,按照原定的劇情。
過得苦的女配根本無法讓憤怒的讀者解氣。
惡毒女配必須不得好死。
最後一幕,惡毒女配死於車禍。
蘇陌岑在許任這個穿書者的口中得知了世界的真相。
他一直想找我,卻被規則阻礙。
通過許任,他找到了擺攤的我。
我以為的囚禁其實是他對我的保護。
他不讓我離開別墅,是為了規避車禍的結果。
熬到男女主結婚生娃全書結局就可以改變我的命運。
而觸怒世界規則的蘇陌岑遭到了處罰。
在海上沉船。
葬身海底。
不見屍骨。
11
蘇陌西是在生日那天覺醒的。
為了保護自己的哥哥,她找上了許任。
上一世,許任的身體里有個穿書者,才會知道我的身世。
這一世,他一無所知。
是蘇陌西告訴他我的身份。
原來,父親娶了身體不好無法生育的母親。
為了堵住悠悠眾口,他們抱養了我。
對外卻宣稱我是母親十月懷胎生下來的。
許任得知父親的遺囑里幾乎給我留了所有財產,而他只得到幾千萬和兩套房子時,心生怨氣。
便對父親下毒。
將父親給我的那份遺囑藏了起來。
「你和許任結婚,你父親不會死,他也能得到想要的,而你還能繼續當大小姐,這不是很好嗎?」
「為什麼你要纏上我哥,他已經很苦了。」
蘇陌西眼裡淚水滑落,「我哥本可以擁有美好的未來,可以安享晚年。」
「可他為了你,連命都搭上了。」
「沈佳虞,我求求你放過我哥吧。」
「你離開我哥吧,我可以不和傅賀霆在一起。」
我站在原地,五臟六腑都叫囂著疼痛。
難怪,蘇陌岑不讓我離開別墅半步。
不允許任何車開進去。
他什麼都依我,唯獨不讓我出門。
離開別墅這四個字是蘇陌岑的禁詞。
我每一次一提他就冷臉。
原來,他為了我在和全世界對抗。
12
我和蘇陌岑斷聯了。
得知真相的我第二天和他說:「蘇陌岑,我想吃你做的雞腿。」
他摸摸我的頭髮,「周末回家給你做。」
我發脾氣,「我現在就要吃。」
蘇陌岑無奈地哄著無理取鬧的我。
我氣呼呼地轉身。
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我跑得飛快。
怕他追上來。
我就捨不得走了。
次日,我退學離開了這座城市。
許任的事我和父親說開了,父親向我坦白了一切。
「你大伯還在的時候,我是不打算繼承家業一心搞學術的。」
「許任他媽媽嫌棄我沒錢,將嫁給了暴發戶,我不怪她,我尊重她。」
「得知許任身份時,我怕你接受不了,想等你畢業了再說。」
「我可以給他留一筆財產,但我不會接他們母子回家,我對許任的母親已經沒有任何感情了。」
「這個家,是我和你媽媽還有你的家,爸爸不會讓其他人踏足。」
我有全世界最愛我的爸爸和蘇陌岑。
我希望他們兩個都平安健康。
許任現在不下毒,難保以後不會。
走之前我試探要求父親能不能把許任母子送出國,永遠也別回來。
我不介意父親給他們留一筆花不完的錢。
父親思考了一晚後答應了。
事情辦妥後,我就離開了。
我不知道自己啥時候會死。
一路旅遊到處走。
我給蘇陌岑寫了很多信。
信寄給了蘇陌西。
我叮囑她,劇情結束的那一天把信交給蘇陌岑。
第一年,我走遍全國。
第二年,我出國了。
第三年,我回到國內南方的一座私人小島。
我給蘇陌西發信息:「你們快點結婚生娃吧!」
第五年,故事結局了。
我還活著。
我怔怔地看著鏡子裡的我。
口袋裡手機震動。
我打開螢幕的瞬間,心臟提到嗓子眼。
蘇陌西:「我哥出車禍了。」
13
我連夜坐飛機,衝到醫院。
剛走進蘇陌岑住的病房,我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意識消散時我在想,這是什麼死法?
睜開眼認清自己處境的我知道是什麼死法了。
躺在床上的我裝死。
直到耳邊傳來男人冷沉的聲線:「給你做了雞腿,醒了就起來吃。」
我顫巍巍地睜開眼。
五年不見,蘇陌岑蛻變得更加成熟。
強大的氣息籠罩著我。
他坐在床沿,冰冷的指尖划過我的臉頰。
輕聲說:「要我抱你嗎?」
我趕緊坐了起來。
傻笑,「好久不見啊。」
蘇陌岑盯著我的臉, 冰冷的唇角微勾。
「玩累了吧,以後就呆在我身邊。」
蘇陌岑變了,陰沉沉的。
我被他牽著手去餐桌吃飯。
看著那一盤雞腿,我咽口水。
放口大吃。
吃了四隻, 我吃不下了。
蘇陌岑溫柔地看著我,「還有很多, 多吃點。」
我搖頭,「吃不下了,明天再吃吧。」
蘇陌岑夾了一隻雞腿放我碗里。
「上次沒吃到你就生氣,一走了之。」
「以後我天天給你做新鮮的, 你每天都能吃到雞腿。」
他靜靜地看著我, 語調平平,卻聽得我心虛又害怕。
我含淚咬了一口蘇陌岑夾給我的雞腿。
哭著吃完了。
他又給了我一隻。
我面露驚恐, 「蘇陌岑我吃不了!」
蘇陌岑笑了笑:「不想吃了?」
我瘋狂點頭。
下一秒他就站了起來。
將坐著的我抱起。
「那我們去房間玩吧。」
我愣了一下, 沒反應過來。
很快, 我就明白蘇陌岑的話。
被關在房間玩了一天的我,終於悟了。
蘇陌岑黑化了!
14
蘇陌西和傅賀霆來看我時。
我手軟腳軟。
強撐著坐在沙發上。
我惡狠狠地盯著蘇陌西。
眼睛罵得很髒。
蘇陌西歉意的笑了笑, 「信息是我哥發的。」
「我不小心被他看見我們的聊天框。」
後面的話不用說, 我也明白了。
蘇陌西和傅賀霆和蘇陌西沒呆多久就被送客出門。
我死死拉著蘇陌西的手:「別走!」
蘇陌西看她哥臉色:「呃, 我下回再來看你。」
蘇陌岑將我攬在懷裡, 溫熱的呼吸落在我的耳邊。
「阿虞,別鬧, 快放手。」
我鬆了手。
看著關上的門, 生無可戀。
蘇陌岑的手探進我的衣服里。
我的身體抖了抖。
他低笑:「我不做什麼。」
「明天一起去你家商量婚事吧。」
15
當晚,蘇陌岑一直待在書房沒動靜。
我悄悄去看了一眼。
發現他抱著一個箱子在看東西。
我走到他身邊。
他手一伸,將我抱坐在腿上。
我問他:「這是什麼?」
「你給我的東西。」
我驚訝地低頭, 伸手翻動紙箱裡的物件。
有我給她寫的信,還有當初追他時送的, 隨手給的一些小東西。
每一個都是回憶。
我翻到了那隻髮夾。
有些恍惚。
「你是不是從這時候就喜歡我的?」
蘇陌岑搖了搖頭。
他翻出一張學生證。
上面貼著我的高中照片。
我震驚地看著他:「你哪來的?」
蘇陌岑轉過我的臉,「高二那年,有個老人倒地不起沒人扶,你扶了記得嗎?」
我記得, 當時圍觀的人群沒有一個人敢出手。
害怕被碰瓷。
善良的靈魂被一個個黑暗的案例勸退。
不敢去伸手。
「你過去扶了,面對別人好意的勸阻你非常高傲地說:「我家有錢有律師團隊,不怕。」
蘇陌岑笑出聲。
「那時候我就記住你了, 你掉的學生證也被我撿了。
「我也是那圍觀里不敢幫助的一員, 我也怕被碰瓷。
「在我心裡,我認識的你善良勇敢, 像高傲的天鵝。
「人偶爾會做錯事, 走錯路, 但不能因一時的錯就否定掉她全部的人生。我不覺得你是惡毒女配, 也不該被淺顯的定義。」
我眼眶溫熱,轉過身抱住蘇陌岑。
「怎麼會說,不要命啦!」
「想讓我愛死你是不是。」
蘇陌岑親了親我的臉頰,低聲說:「現在就可以愛死我。」
我跟你談心,你卻跟我耍流氓!
世界給我的人設, 從不來不是我唯一的定義。
哪怕我的命運是被全世界拋棄,還有人站在我身後。
有人愛我。
有人護我。
有人為了我和全世界做對。
那個人叫蘇陌岑。
和蘇陌岑結婚那天,說完我願意後。
我看見了彈幕:【重來一次, 女配不阻礙男女主感情,讀者怨氣消失,女配也改變了命運!】
【太好啦!惡毒女配和男配 HE 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