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迷蘇陌岑美色的我,不由回味起上輩子和他在一起的夜生活。
內心蠢蠢欲動。
上一世自從他走後,我就一直守寡。
現在看見他,我可饞得不行。
沒人比我更清楚,這身廉價的外衣下是怎樣的好身材。
這張清冷自持的面孔下更是藏著瘋狂的野獸。
蘇陌岑跳舞的一幕躥上我腦海。
我勾著他身上的白 T。
又醋又酸:「蘇陌岑,我養你,你不要去賣藝了,要賣賣給我。」
蘇陌岑嗤笑一聲,推開了我。
「養我?用你父母的錢?」
「他們給你創造富裕的生活,不是讓你拿他們的錢去養男人的。」
「還是說,你們有錢人都這樣,喜歡養人。」
我望著蘇陌岑的眼睛,面上的嬉鬧褪去。
眼眶浮現淚花。
「我父親在外面有私生子了,我現在不花錢以後錢都是那個私生子的了。」
「我母親早早就去了,沒人護我了。」
「我只是喜歡你,心疼你,不是那種亂七八糟的人。」
我回憶起上輩子被趕出家門的遭遇,眼淚滾滾落下。
假意賣慘也摻了幾分真。
蘇陌岑臉上出現愧色。
見我眼淚止不住,不知所措的他給了我一個擁抱。
笨拙地拍了拍我的後背安慰我。
我掉了一會兒眼淚,埋在他胸膛里偷偷笑了。
還說不喜歡我,我一掉眼淚就心疼了。
我喜歡蘇陌岑身上的味道。
狠狠地呼吸。
抱著蘇陌岑的手不安分地摸進他的衣服里。
貼到他的腰上。
手心處的皮膚熾熱緊實,二十歲的男孩連血都是滾燙的。
我很想上高速。
「沈佳虞!」
蘇陌岑把我的手抓出來。
咬牙切齒:「好摸嗎?」
我點頭:「沒摸夠,從剛才看你跳舞我就想摸了。」
蘇陌岑被我氣笑了。
轉身走得飛快。
我小跑著追上,邊追邊說:
「你以後不許再去跳舞了!」
蘇陌岑充耳不聞。
不理我。
「你要是再去,那我也去跳!」
蘇陌岑停下腳步,語氣不耐,「沈佳虞,你別管我行嗎?」
「好啊,我不管你,你也不管我,我愛跳舞。」
蘇陌岑眉眼煩躁,忍了忍。
妥協了:「我不會去,你也不要鬧了。」
我立馬笑了。
想去拉他的手,他給躲開了。
手都不給牽。
裝什麼清冷。
上一世欺負我時,花樣可多了。
喊疼的聲音被撞碎了無數次。
只有昏過去才解脫。
蘇陌岑走在我前頭,穿著高跟皮鞋的我追得累。
衝著他的背影喊:「你走慢點,我怕黑。」
「等會我被壞人抓走了,你都不知道。」
蘇陌岑停下腳步,回頭看我。
我趕緊跑到他面前。
他聽進去我的話,步伐變慢了。
我們穿過一片林蔭小道。
路燈下踩著樹影的我盯著地上的兩道影子,有些恍惚。
這種寂靜溫情的時刻,上一世我和蘇陌岑幾乎沒有擁有過。
我總是渾身帶刺。
想惹他生氣。
而他常常忍耐我的無理取鬧,和間接性發瘋。
上一世,從一開始的相遇就帶陰謀詭計。
陰差陽錯的交集沒有帶來美好的情緣。
而是憎恨和敵對摺磨。
沒辦法好好地安靜地談心對話。
十幾年的歲月里。
蚌殼裡磨礪的沙石成了珍珠。
不再痛了。
可人卻生死兩隔。
錯過了又錯過。
這一次我不想錯過蘇陌岑了。
我忍不住抬頭問:「蘇陌岑,你不喜歡我嗎?」
他盯著前方,聲音很淡:「你不應該喜歡我,我配不上你。」
「你和你那個未婚夫門當戶對,他才是適合你的。」
答非所問。
我踩他的影子,氣他這張撬不開的蚌嘴。
巴拉巴拉,沒一個字我愛聽的。
「我才不要他呢,我就要你。」
「再說了,他喜歡的是你妹妹。他們兩情相悅,我做嫂嫂的當然是成全他們啊。」
蘇陌岑腳步猛然頓住,「你說什麼?」
5
傅賀霆喜歡蘇陌西。
蘇陌岑知道的瞬間臉色很不好看。
不知道他回去說了蘇陌西什麼。
蘇陌西給我發信息:「傅賀霆是你的未婚夫嗎?」
好傢夥。
傅賀霆這個渣男。
不僅婚沒退就勾搭招惹蘇陌西,還瞞著蘇陌西他和我的婚約。
我回覆:「不,從今天開始不是了。」
因為我要和傅賀霆退婚。
我和傅賀霆的婚約不僅僅是因為兩家世交的關係,更是屬於商業聯姻。
要退並不容易。
上一世傅賀霆為了蘇陌西要和我退婚。
我咬死不同意。
而他被家法伺候,打進醫院也堅持要退婚。
甚至拋棄傅少的身份去和蘇陌西過了幾年的窮人生活。
從頭開始。
搞出一個網際網路公司。
我為了打壓他們,沒少使絆子。
差點把他的新公司給搞破產了。
直到我被趕出沈家。
鳳凰變山雞。
這婚約才徹底解除。
傅賀霆也當回他的傅少。
兒子為愛出走幾年,傅家父母再鐵再硬的心也軟了。
同意了傅賀霆和蘇陌西的交往。
這一次。
我和傅賀霆統一戰線。
雙方都堅決要退婚。
父母再不滿也不得不同意。
事後,父親問我:「佳佳,你是不是受委屈了?」
「你從小就追著傅賀霆跑,天天都盼著長大嫁給他。」
「怎麼會突然這麼堅決地退婚?」
「你是爸爸的寶貝,誰欺負你,爸爸替你出氣。」
聽著父親護短的話,我瞬間鼻子發酸。
重生後。
我不是一味地追著蘇陌岑。
我暗中做了親子鑑定。
結果,我真的和父親沒有血緣關係。
我曾抱著幻想,上一世那份親子鑑定是私生子的陰謀,是假的。
可當我看見自己手中的那份文件時,我多年來的信念都坍塌了。
我真的不是父親的孩子。
我有了一個可怕的猜想。
可我的母親那麼溫柔善良,和父親那麼相愛。
我不敢想。
更不敢問。
私生子拿著的那份遺囑是真的,是不是意味著知道真相後的父親不要我了。
甚至恨我。
才不顧二十多年的親情,任由私生子將我趕出沈家。
看著眼前擔心我、從小愛護我的父親。
我想起上一世驟然去世的父親。
當時的我一門心思放在了傅賀霆身上。
完全忽視了父親的狀態。
父親死得突然。
肯定跟那個私生子有關係。
我拜託傅賀霆幫我找出那個私生子。
他有個發小家裡長輩是公安局的,讓他幫忙會更快。
豪門此類隱私我們都司空見慣。
他沒多問,就答應了。
除了愛情,我和傅賀霆有著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之情。
我痛快地退婚,令長大後一直躲避我的傅賀霆不再特意疏遠。
關係有點回歸到小時候的狀態。
其實一直都是我陷得太深。
傅賀霆從來對我沒有男女之情。
對我的好只是哥哥對妹妹的那種感覺。
只是我看不清。
後來也不願接受現實。
咬著未婚妻的身份不放手。
現在想來,我當初真的做了不少荒唐蠢事。
確實令人生厭。
這一次我成全傅賀霆和蘇陌西。
祝他們幸福。
而我,會去追尋屬於我的幸福。
6
國慶放假的我追到蘇陌岑家去。
蘇陌岑的家在一片老舊破敗的小區。
住一樓,帶一個小小的院子。
家裡就他們兄妹和爺爺。
小而窄的兩居室。
爺爺住一間,妹妹住一間。
蘇陌岑在客廳睡。
客廳有一張摺疊的長木椅。
可以弄成一張床。
屋子雖然簡陋,但很乾凈整潔。
我用鈔能力和蘇陌西成為朋友。
有她這個線人,我隔三岔五就往他們家裡跑。
蘇陌岑初次在他家門口見到我時,眼裡浮現驚訝。
我理直氣壯地走進他家。
慢悠悠地說:「我是來找你妹妹的,不是來找你的。」
堵住了他趕人的說辭。
我整個假期常常在他們家蹭飯。
蘇陌岑嘴上不歡迎,飯還是默默做了四人份。
四個鼓油雞腿。
我吃了倆。
一個從蘇陌岑嘴裡搶來的。
蘇陌岑廚藝太好,我吃完一個雞腿還是饞。
盯著他的那隻,眼巴巴地說:「我還想吃。」
蘇陌岑瞥了我一眼,不為所動。
夾起雞腿咬了一口。
我直接伸手搶了過來,大口撕了一塊肉。
蘇陌岑臉色紅白交替。
「你……那是被我咬過的!」
我嚼嚼嚼,「沒關係我不介意啊!」
又咬了一口嚼嚼嚼,「親嘴的時候口水都吃過了,這有什麼。」
飯桌上,除了我,其他人都靜了。
爺爺彎了彎眼,皺紋都帶著笑。
蘇陌西假裝沒聽見。
低頭默默扒飯。
蘇陌岑臉紅脖子紅,閉了閉眼深呼吸。
我笑眯眯地咬著雞腿。
滿足。
我能在蘇陌岑家滯留蹭飯。
傅賀霆就沒我這個待遇了。
自從蘇陌岑知道傅賀霆和我訂過婚還去招惹他妹妹,就對他沒有好臉色。
想到傅賀霆追到他們家,撞見蘇陌岑得知他是蘇陌西哥哥後的表情,我就樂了。
盛氣凌人的大少爺瞬間矮了一截。
笑容僵硬地和蘇陌岑打招呼,「哥,你好。」
結果吃了個閉門羹。
蘇陌西很聽哥哥的話。
是一點也不敢吱聲。
也是,他們兩個父母早亡。
爺爺年紀大身體也不好,蘇陌岑只比妹妹大兩歲就早早學會當家。
不誇張地說,他這個哥哥是當爹又當媽。
想辦法掙錢養家,還做飯做家務照顧妹妹。
絕對的好丈夫好爸爸人選。
7
蘇陌西生日時,傅賀霆死皮賴臉地留下給她慶生。
蘇陌岑雖然冷著臉但沒有趕客。
只不過天一黑就把傅賀霆掃地出門。
而我找藉口賴下了。
在他們家過夜。
夜裡和蘇陌西躺在一起時,我輾轉反側。
難以入眠。
半夜,悄悄地起床溜出房間。
月華如水,透過窗戶在客廳灑下一地冷色。
借著月光,我看見蘇陌岑睡在我白天坐著的那張長椅上。
我走近,蹲下看他。
蘇陌岑的睡相很好。
上一世同床共枕的夜晚裡,我無數次在黑暗中看他的睡顏。
最初是憤恨,後來是疑惑和迷茫。
再後來習慣和喜歡。
他去世後的日日夜夜我想他想得睡不著。
從擁有上一世記憶開始,我每天都睡不好。
我剛掀起蘇陌岑的被子一角。
他就醒了。
看著蹲在他床頭的我,蘇陌岑嚇了一跳。
直接坐了起來。
他壓低聲音,「你在幹什麼?」
我委屈地看著他,「我睡不著。」
蘇陌岑壓抑著起床氣,蹙眉。
「你睡不著掀我被子幹什麼?」
我趴在床頭,仰頭對他說,「我想和你睡。」
蘇陌岑目光顫動。
「你瘋了嗎?」
我撒嬌,「好不好?」
「你說好不好!」
蘇陌岑提高了聲音,又猛然降低音調。
「去房間睡,睡不著我現在可以送你回家。」
我盯著蘇陌岑的眼睛,失望地返回房間。
走進房間不到十秒,我又出去了。
看著已經躺下的蘇陌岑,我直接爬上床。
掀開被子躺下。
抱住他的腰。
纏住他的腿。
動作一氣呵成。
反應過來的蘇陌岑要推開我。
我威脅他:「你要把你爺爺和妹妹都吵醒嗎?」
「我不介意被他們看到我們躺一個被窩。」
蘇陌岑不動了。
我在黑暗中,借著月光描摹他的輪廓。
蘇陌岑輕輕地眨了下眼。
長而黑的眼睫像黑暗中蹁躚的蝴蝶。
震動的翅膀在我心口颳起了風。
我湊上去啄吻蘇陌岑的唇。
被我纏住的身體微僵。
心潮湧動的我撬開了蘇陌岑的齒縫。
月光不再清冷。
有人點了火。
燃燒的溫度融化了一地銀霜。
蘇陌岑隱忍而克制地維持理智。
手捏著我的後頸,將我拉開。
扯過被子把我包住。
聲音低啞,命令:「睡覺。」
我笑彎了眼睛。
不再鬧了。
抱著蘇陌岑的我很快就入睡了。
睡得很舒服很安心。
天將亮未亮時,我被蘇陌岑叫醒。
迷迷糊糊睜開眼,又閉上了。
嘴裡嘟囔:「天沒亮呢。」
蘇陌岑這次是一點也不縱容我了。
強硬地將我拽起來。
催促我:「快五點了,一會爺爺就起床了。」
「你要是還困就進去房間睡。」
我閉著眼睛說:「你抱我去。」
回答我的,是蘇陌岑捂在我臉上溫熱的濕毛巾。
好了,這下清醒了。
8
我時不時以各種藉口買東西過來。
暗中把一些很舊的家具廚具換掉。
蘇陌岑勸阻無果。
直接禁止我進他家。
但每次爺爺都會給我開門。
蘇陌岑打工的時候,我就來。
有一次扔垃圾桶被蘇陌岑撞見。
他氣得不輕。
將被我扔掉的東西撿起來。
聲音隱含薄怒:「你知不知道,不是所有的舊東西都要扔掉的。」
「很多東西,是爺爺和奶奶生活一輩子的記憶。」
「他老人家不好意思說你,只能把一些比較重要的舊物藏起來。」
「你可真不拿自己當外人,全給扔了。」
「你知道爺爺有多心疼難受嗎?」
蘇陌岑站在烈日下。
發梢下被陰影遮擋的眉眼透著冰冷。
「大小姐,玩夠了就回你家去。」
「你覺得自己在做慈善很偉大嗎?」
「亂扔別人家裡的東西是你的家教嗎?」
蘇陌岑語氣寒涼:「你以為你是誰?」
髒亂的垃圾堆旁,我咬唇不語。
蘇陌岑看我的眼神就像看垃圾一樣。
厭煩,嫌惡。
我隱忍著眼裡的淚水,轉身就走。
眼淚斷線,砸落。
又迅速消失在高溫的地表。
我和蘇陌岑陷入冷戰。
假期最後兩天,我沒再去找他。
雖然冷戰,但我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無論如何,我只是個外人。
不該以好為名,去對別人的家指手畫腳。
不該傲慢又自以為是地將那些舊物扔掉。
我約蘇陌西出來見面。
她卻說沒有空。
態度冷淡了很多。
蘇陌西給我發了信息:
「沈佳虞,我哥不喜歡你,你以後還是不要糾纏他了好嗎?」
「這段時間謝謝你對我的好,但我哥明確告訴我讓我和你斷了聯繫,你和我們不是一個階層的,還是當陌生人吧,對不起。」
回學校遇見蘇陌岑時,他如同看見陌生人般,視線從我身上一掃而過。
沒有停留。
我陷入情緒沼澤。
也許我一開始就錯了。
蘇陌岑怎麼可能因為一枚髮夾就喜歡我。
他或許只是隨口一說。
是我當了真。
上一世他把我當金絲雀養。
一開始是報復。
後來養久了就多了感情罷了。
他道德感高,潔癖又傳統。
沒談過戀愛,只和我發生過關係。
即便沒有愛情也還是留我在身邊。
是了。
這才是真相。
我失笑。
我憑什麼自以為是地認為他暗戀我。
太可笑了。
低潮的我在這個時候收到一個好消息。
父親的私生子找到了。
遠在天邊,就在眼前。
他就在我們學校就讀研究生。
傅賀霆給我發了他查到的所有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