詞條有沒有我的名字沒有關係。
能混個臉熟也行啊。
以後出去我也會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了。
我都能想到他們會這樣介紹我:「這就是跟鮑柳演過對手戲的演員。」
我別的優點沒有,就是愛蹭。
13
鮑柳是演雙男主劇火起來的。他好看的不止是皮相,他身上有一股亦正亦邪的氣質,非常獨特。
我和鮑柳對手戲的劇本是黑道少爺和清純校花。
這次不用聽心聲,看到劇本我就懂了。
亦正亦邪的黑道少爺,說不是量身打造的劇本誰信啊。
混娛樂圈嘛。
富人靠資本,窮人靠變異。
雖然我沒有錢,但是我能聽見別人的心聲啊。
14
鮑柳和我一起在化妝室化妝。
他的化妝師是圈內有名的高手,寥寥幾刷子就把鮑柳的五官特色襯托得更為鮮明。
反觀我的化妝師。
她掰著我的頭:「別動,一會兒就好。你演的清純校花,妝淡一點就好,不用那麼麻煩。」
【小糊咖隨便畫畫得了,反正也是炮灰。】
我瞟了她一眼,剛好和她的眼神對視,她愣了一下。
【這個眼神,怎麼有種被她看透了的感覺?】
我友善地笑了笑,然後拉住她的手說:「老師,可以幫我把眼睛畫得好看一些嗎?我手笨,每次自己化都跟沒化妝一樣。老師是專業的,相信一定會比我畫得好看~」
她看著我化完跟沒化差不多的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好。」
【有點無法拒絕嗚嗚嗚,小糊咖有點可愛,她還誇我。】
我這人別的優點沒有,就是嘴甜。
也不知道為什麼總有人在背後說我好茶藝。
泡茶我也沒學過啊。
太深奧了,我哪會那個啊。
15
主持人報幕:「下面有請鮑柳、艾曼帶來的《渡港》。」
幕布拉開,背景是在港風校園,鮑柳單肩背著書包,非常帥氣地走了出來。
短短几步就走出了一股痞帥感。
是他一貫的風格。
觀眾席有壓抑的粉絲叫聲。
與此同時,有道熟悉的心聲又響了起來,這次是個男聲。
【咦是港風,我喜歡。終於可以睜大眼睛好好地看看了,前面幾組演得我都快睡著了。】
這次的心聲不知道是哪位大佬。
看著對決比賽都能睡著,難道不怕被攝像頭拍到嗎?
16
鮑柳急匆匆地向校外跑。
路上遇到的人都跟他打招呼,卻被完全忽視。
「大柳哥好——喂大柳哥這麼著急是去哪裡啊。?」
「不是吧,大柳哥的事情你都敢問,這麼急肯定是去碼頭砍人啊!」
「我只是想問問大柳哥要不要喊兄弟。」
【……這很 TVB。】
然後轉場,鮑柳跑到碼頭——搞了杯絲襪奶茶。
【畫風有點不對了,這是哪個腦殼子不好的編劇寫的戲,就這破劇本演員能演好?】
他捧著奶茶望著遠遠地駛入港口的輪渡。
痞帥的臉上帶了幾分期待。
我從輪渡上走了下來,朝著鏡頭的方向邊走邊打電話:
「好啦媽咪,我已經到了,不用來接我啦,我能自己回去。」
【咦,這雙眼睛讓我想到了某個港星,一雙同樣有故事的眼睛。】
我心裡竊喜,看來這個妝沒白化。
這是我的小心機,特意讓化妝師照著那個演員的神態化的。
17
我從渡口出來直直地向外走去,完全沒有注意到捧著奶茶的少年。
他眼裡的期待感漸漸地熄滅,多了幾分怨懟和怒氣。
在我即將和他擦身而過的時候。
「喂。」他拉住了我的胳膊。
我驚訝地回頭。
【浮誇,太浮誇了。在我的鏡頭裡,表演應該是有層次感的:第一反應應該是驚訝,第二反應要有被冒犯的惱怒。】
我立馬把這兩種情緒用肢體語言表現出來。
【反應還挺快。】
我的白色連衣裙隨著碼頭的風飄起來,同時飄起來的還有長長的頭髮,髮絲拂過少年的臉,他的胳膊鬆了松,臉上有一瞬間的羞澀。
我看清他的臉,開始驚慌地掙扎:「是你!放開我!」
手臂揮開了少年的胳膊,同時也打落了他手裡的奶茶。
少年看著灑落一地的奶茶,陰沉地低下頭掩蓋了原本不自然的表情。
【這裡的鏡頭適合特寫。】
他低著頭,隨即勾起了嘴角,僅僅面對鏡頭的半個側臉就體現了情緒的轉變。
他在生氣。
隨即他抬起頭看我,眼神里都是癲狂,他重新抓住我的手:「我一直在等你,你躲不掉的。」
我被他的情緒感染了。
有一瞬間的怔忪。
我撇開臉,眼圈漸漸地紅了,低低的聲音里滿含委屈:「你放開我。」
「不放,再也不放了。」
【這場戲不錯啊,我開始有點喜歡他們倆了,或許節目結束後可以邀請他們來演我的新電影。】
18
一輛車停在不遠處,打破了我們的僵持。
我看到那輛車開始惶恐:「放開我。」
少年不為所動,抓著我的手如烙鐵一樣地難以撼動。
我越來越害怕,甚至開始顫抖,我抬起眼睛如同受傷的小鹿般哀求地看著他:「求你。」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忍著沒有讓眼淚流下來。
少年的眼裡都是悲痛,就像一隻無助的困獸,他最終還是心軟了,放開了我:「不許求我,不許。」
我和他同樣沉浸在劇情里。
霸道少年鬆開女孩的手,他做出了讓步。
而女孩擁有更廣闊的未來,她不會讓一個小混混羈絆住自己前進的腳步。
車上女孩的媽咪走過來:「我接你回家。」
媽咪牽著我的手往外走,少年還停在原地。
【情緒再強烈一點,回頭看他一眼然後離開。】
我一邊跟著媽咪往外走,卻仿佛心有所感般地又回頭望了一眼。
這一眼裡,淚水欲落未落,眼圈泛紅,笑容苦澀。
有不舍,有懷念,平靜里壓抑著飽滿的情緒。
少年呆呆地望著我,最終回了一個釋然的笑。
只這一眼,我和他的青春就結束了。
【這個眼神!是那個已經退圈的港圈演員的眼神!太像了太像了!這就是我要找的那個感覺,新生代竟然也有能夠和她媲美的人!】
19
一場戲結束,全場甚至沒有人第一時間說話。
似乎都還沉浸在剛才的戲裡。
主持人跑出來打圓場:「剛才的表演非常精彩,就連我們的邁冷導師都摘下墨鏡擦眼淚,看來是深受觸動。那麼邁冷老師,您有什麼建議要給兩位新人演員的嗎?」
邁冷扶了扶墨鏡,看上去依舊一臉冷漠:「我想邀請兩位參演我的新電影,你們就是我想要的那種演員。」
【太丟人了,竟然摘墨鏡擦眼淚被看見了。這個主持人叫什麼?我要拉黑他。】
這熟悉的聲音。
我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剛才的心聲就是邁冷導師。
怪不得他睡覺不怕被拍,墨鏡一戴誰都不愛啊。
不同於顧柔導師的沉浸式演戲心聲,邁冷導師都是從鏡頭的角度來看戲的。
再次受教了。
對手演員很優秀,再加上邁冷導師在關鍵時刻的點撥,我最後那個眼神是超常發揮了。
而就是這個眼神的表演,讓邁冷老師最後把票投給了我。
20
顧柔也第一次對我露出讚賞的表情:「看得出來,你是真的沉浸到劇情裡面了。」
【無論劇情多麼抓馬,這齣戲的細節有許多不合理的地方,但是只看他們的對手戲,那所有的不合理都可以忽略,這就是一場可以搬上大熒幕的名場面。】
她一邊誇我,一邊轉頭把票投給了鮑柳。
我:……
果然是顧柔老師的選擇啊。
不過我並不生氣,反而我有些驚喜顧柔導師的評價。
這場戲其實我也融合了顧柔老師的風格。
上一場戲她的心聲告訴我她是用沉浸式的方法去演戲,把自己就代入角色里,去思考角色本身會做什麼。
而這一場戲,我運用了她的方法,所以情緒才能調動得這麼成功。
我沒什麼別的優點,就是學東西快。
隨後杜赦老師也罵著夸:「在一場荒誕的劇情里演了一場荒誕的戲!這部劇編的得很爛,但是你們倆在爛片里毫不違和。」
我一愣,這是說我們演得不好嗎?
杜赦接著說:「因為有你們,這部戲顯得也沒有那麼爛了。」
【切,也就是拉高了一下整部片水平的演技吧,還行。啊啊啊但是我有點喜歡這個艾曼啊。】
21
杜赦導師把票投給了我。
我站在台上微微地笑著。
其實心裡早已經樂開了花,面對演技不錯的流量演員,兩位導師都把票投給了我。
那這把不是穩了?
可主持人又站了出來:「謝謝我們的導師評價,下面有請我們的專業評審團投票哦~」
專業評審團都是製片人一類的專業人士。
也是最有錢、最有話語權的那一類人。
我和鮑柳一起站在舞台上,笑容由自信滿滿變得僵硬,再到失落——
「太激烈了!鮑柳以幾票之差贏得了比賽!讓我們恭喜鮑柳!」
我看著大螢幕的投票結果,有點愣住了。
就算是這樣,也還是輸了嗎?
我低垂著眼睛,捋了一下髮絲遮住自己的眼睛。
我對觀眾席鞠了一躬,有些落寞地退場了。
星光是屬於他們的。
我什麼也沒有。
22
不過還好,節目播出後我和鮑柳一同上了熱搜。
嘿嘿,蹭流量成功了。
經紀人百忙之中再次想起了我:「可以啊你,不僅蹭到流量上熱搜了,連鮑柳粉絲群體這麼瘋的你也敢剛?」
我沒聽懂經紀人在說什麼。
我這人別的有點沒有,就是識趣。
我哪敢剛流量的粉絲啊,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嗎?
經紀人掛了電話,給我發來幾個熱搜截圖。
#鮑柳艾曼對手戲#
#鮑柳痞帥#
#艾曼回頭(爆)#
#你就是演員節目組黑幕#
#她需要一個復活#
這是發生了什麼?
我點開評論區一看:
「內魚藥丸!這麼有爆發力的演技,這種可以封神的名場面眼神,竟然輸給了流量。」
「節目組的專業評審團是按照市場來評估的,沒什麼問題,說黑幕的過了。鮑柳這一張臉誰看了不迷糊啊。再看這個小糊咖,我現在都沒記住名字,雖然她演技不錯,但是這檔節目之前我都沒聽過這個人,總不會有演員的代表作是綜藝吧?」
「嗚嗚嗚,只有我被她退場的落寞圈粉了嗎,那種破碎感我好愛!」
雖然製片人鍾情流量,但是這屆觀眾有反骨啊,他們只喜歡擊中自己內心的演員。
我抱著手機偷偷地樂,我是不是要火了!
經紀人再次發來一個連結。
是一個屬於我粉絲超話。
哇,我都有粉絲了誒。
雖然粉絲名不怎麼好聽。
我叫艾曼,我的粉絲名叫「哎呀媽啊」,因為他們說看我演戲絕了,都想叫「哎呀媽啊真厲害」。
23
我又接到了節目組的電話。
他們說:「節目組臨時改了賽制,加了一場復活賽,並且請了老戲骨演員跟你們搭戲。你來不來?」
「來!」
多露一次臉,多收一份錢。
正經人誰跟錢過不去啊。
我沒想到節目組找來跟我搭戲的老戲骨是影帝費拾光。
圈裡人都叫他費老,費老年輕時候也是有代表作的男主角。
但是他年紀大了已經是上一個世紀的人物了,在現在的劇里只能作配。
不過演技從來不跟戲份多少相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