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之間的事怎麼能叫『騙』?情趣罷了。」
「你所謂的情趣,就是騙她沒錢,讓她養你?」
「她知不知道每天伸手跟她要零花錢的人,剛過會一個十幾億的項目?」
那道熟悉的枕邊人的聲音辯解:
「那怎麼能一樣?被老婆養的誘惑力真的很大好不好?」
「算了,你又沒有老婆,也沒被老婆養過,說了你也不懂。」
齊明宣:「……」
齊明宣:「我剛才就想問了,你一口一個老婆,請問是辦過婚宴了嗎?還是領過證了?」
「剛才詹露跟我說,和你只是情侶。」
易珩欣喜道:「她真這麼說的?」
「她真的說我們是情侶?我能見人了?」
齊明宣默了一陣:「……神經。」
易珩:「絕交一天。」
齊明宣無所謂地聳肩:「隨你。」
易珩:「……」
易珩抬手看看腕錶:「時間差不多了,我要去接老婆回家了。」
齊明宣在他身後,慢悠悠開口:
「哦對了,忘記說,她剛才摔倒了,應該問題不大,要是不放心就去醫院看看。」
易珩腳步一頓,隨即跑起來:「你不早說?!」
20
我靜靜地站在原地,聽著易珩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近到就在耳邊。
然後,易珩的身影出現,差點和站在牆角另一側的我撞上。
易珩:「?」
易珩:「!!!」
他停下腳步:「露露?你怎麼在這裡?不是在休息室嗎?」
我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抬起手哆哆嗦嗦地指著易珩。
「所以……所以你有錢?」
白白給了易珩百來萬,我心痛到仿佛被戴了綠帽子。
「你有錢你還花我的錢?!你還是個人?絕交!」
齊明宣信步走過來,聽見我的「絕交」二字,對易珩微微一笑,坐電梯下樓了。
那個笑,說真的,我看了都覺得有點賤嗖嗖的。
到這會兒了,我要是還不知道這兩人關係好,就真的太蠢了。
想想自己剛才還讓人家別為難易珩,鬧笑話似的。
難怪齊明宣滿臉「不理解但尊重」的樣子。
易珩抱住我的腰:「不生氣,我可以解釋。」
我氣急敗壞地踩了他一腳,很不講理。
「解釋個屁,先回家!」
21
回到家,我舒舒服服躺在床上,一邊吃水果,一邊聽易珩的「解釋」。
事實上,道理很簡單。
易珩的親生父母也做生意,名下資產不比齊家少。
只不過,易家和齊家並非同一行業,在此之前往來不多,私交更是沒有。
是在確認易珩和齊明宣抱錯之後,兩家才走動多了些。
易珩和齊明宣性情相投,也很快成了朋友。
所以不是什麼「真假少爺」,是兩個真少爺!
從頭到尾,只有我這個為了養易珩給出百萬真金白銀的人是唯一受害者。
我憤怒:「為我花生!!!」
易珩討好地給我捏腿。
「其實你仔細想想,我是在最好的私立醫院出生的,那裡費用不低,能在那裡生產的人,家境都不會太差的。」
「當然,我還是要道歉,不該騙你。」
「為了表示歉意,以後我的錢也都給你花,好不好?」
22
此人道歉態度良好,目光真誠。
我勉為其難點點頭。
「好吧,我可以原諒你,但你要先告訴我,還有沒有別的事瞞著我了?」
他思索片刻。
「沒有瞞你的了,只是想糾正一件事。」
「你說。」
「我從沒想做什麼金主,從一開始,我就想做你的男朋友。」
他說著說著,好笑又無奈,曲起指節敲了一下我的額頭。
「探班、送花、約飯、接你回家,到底什麼樣的腦子會認為這是要包養,而不是追求啊?」
我:「唔。」
沒辦法,人有時候就是會胡思亂想。
說到這個,我得意起來。
「原來,你那麼早就開始喜歡我了啊。」
「是呢,」易珩說,「畢竟你這麼好。」
我被他誇得不好意思,扭捏地問:「那你當時怎麼不說啊?」
易珩語氣平淡:「那還不是因為有人急著驗貨。」
我想起自己曾經的所作所為,後知後覺有些害臊,對他咧嘴笑了一下。
易珩沒有和我算帳的意思,只是又問:
「既然已經知道了我的心意,那可不可以,讓我升級一下,做你的男朋友?」
23
說這話時,易珩語氣是很輕鬆的,仿佛我可以給出任何答案。
答應也可,不答應也行。
即使是無厘頭或者很無賴的答案,也能接受。
既然這樣,我說:「我還是想做金主。」
「金主」好像比「女朋友」的話語權要大一些。
可以在提出無理取鬧的要求時也被滿足。
易珩不說話,盯著我看了一會兒。
正在我覺得他太嚴肅的時候,他忽然掀起我的睡衣,撓了一下我的肚子。
我:「?」
他又撓了兩下。
他指甲短,是用指腹在我肚子上輕輕抓蹭。
我有點癢,忍不住往後縮肚子。
易珩抱怨:
「給你又摸又抱,結果提上裙子就不認人,壞公主。」
一邊說著,繼續撓我。
我不停往後閃躲,還是被他逗得笑起來。
直到鬧得臉熱,出了點汗,他才抱住我,讓我躺在他身上。
「露露,我是認真的,如果你現在不願意,至少把這個問題納入考慮範圍。」
「我隨時等你答覆,好嗎?」
我在他懷裡躺了一會兒,感受到他胸口的起伏,以及他懷裡的溫度。
有些衝動,又或者是正在興奮中,我說:
「我不想做壞公主。」
易珩:「嗯。」
過了一秒,易珩突然:「嗯?!!」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他懷裡。
「就算做男朋友,也要一直聽我的話。」
「因為你都說了我很好。」
易珩莞爾,低頭親親我的頭髮。
「當然,公主至上。」
24
翌日,我照常去拍戲。
進片場才知道,錢毅被換掉了。
導演臨時找了別的演員來救場。
許彤湊過來,神神秘秘地和我咬耳朵。
「你看網上消息了嗎?」
「錢毅攤上事了。」
我豎起耳朵:「細嗦。」
許彤:「聽說是被曝光了聊天記錄,騷擾女演員。」
「還有這個,」她幾個指頭搓了搓,「稅務問題,你知道的。」
「現在全網都罵他油膩、下頭男,還被請去喝茶了。」
「最輕也要退圈了。」
我支著下巴「哼哼」兩聲。
這就叫罪有應得。
25
殺青那天,易珩特意定了我愛吃的那家飯店。
吃到一半,向我求婚。
我正吃著巧克力蛋糕呢,一回頭,易珩就舉著戒指,做出單膝求婚的姿勢。
我咬著蛋糕的小叉子。
「別人求婚都會有驚喜的。」
易珩:「比如?」
「比如把戒指藏進蛋糕里什麼的。」
易珩看看手心裡的戒指:「你確定?」
「你確定,要把這枚價值一千多萬人民幣的鑽戒放進蛋糕里?」
什麼?!
一千萬?!
我顧不上矜持了,伸出手遞給他,興致勃勃:
「快給我戴上吧,錢不錢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確想跟你結婚來著。」
易珩露出一個看破不說破的表情。
我端詳著戒指,看了又看。
「這粉鑽好大哦,對了,說到大……」
易珩挑眉。
我繼續使壞:「你那裡……」
易珩眯起眼睛。
我:「嘿嘿。」
我討好地朝他笑了笑,不說了。
26
易珩神色如常地和我回了家,神色如常地脫掉外套。
然後一把把我扛到肩上,往臥室走。
我不明所以,軟趴趴伏在他肩頭。
「發生了什麼?」
易珩仿佛憋了一晚上的情緒。
一邊走,一邊急於證明自己。
「不是很好奇我那裡嗎?」
「看來以前你沒好好看。」
「再給你看一次。」
我的內心是拒絕的。
因為我倆一旦涉及那檔子事,就能胡鬧到半夜。
我明天還要早早去公司開會呢。
然而,我能認慫嗎?
必然是不能。
嘴硬回他:「看就看,誰怕誰!」
我很快就知道嘴硬在這年頭行不通了。
臥室里,我被易珩抱著,衣服滑下肩,被親得喘不上氣。
大腦無法思考,只能憑藉本能揪住他的頭髮,一邊放狠話。
「絕交……三天……」
易珩表示不服:「我反對。」
「反對無效。」
「有效。」
「無效……唔……」
又過了會兒,我哭著拿腳蹬他。
「嗚嗚……好吧,反對有效,不絕交了……」
——正文完。
【番外:易珩】
1
得知自己其實是易家的孩子時,我算不上太傷心。
頂多算是迷茫了一陣。
不知以後該如何面對養父母,又該如何跟親生父母相處。
我懷著這樣的心情,見過了親生父母,以及那個和我人生錯位的人,齊明宣。
當日太過匆忙,我們大多數時間都在搬家裡度過,幾乎沒有說過話。
當晚,我回到家,剛走進客廳,就看見詹露盤腿坐在沙發上,一臉擔心地看著我。
搬家一天,身體有點累。
面對新家人,心也有點累。
我便走過去,坐到詹露身邊,靠在她肩頭。
好奇怪,心忽然就安定下來了。
2
詹露說要養我。
她說這話時,正側躺在被窩裡,姿勢很不端正,懶洋洋的。
儘管如此,我仍看得出,她是真心的。
我一開始沒反應過來,不知道她怎麼忽然就說這話。
直到聽見她豪爽地來了句:
「不是齊家的少爺怎麼樣?沒錢了又怎麼樣?別怕,我現在能賺錢了,我養你!」
我明白了, 她約莫是想錯了。
大概是信了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猜測, 以為我被齊家掃地出門。
有那麼一瞬間, 我想告訴她:「我有錢。」
拋開易家的資產不談,我在國外留學時就創業過,名下也有幾個小公司。
我不至於沒錢。
更不至於被她養。
可是,我轉念一想。
為什麼不呢?
要知道,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有老婆養。
鬼使神差的,我應了下來。
3
詹露給我轉錢了。
出手是大方的, 表情是不舍的。
還非常認真地叮囑:
「要節約一點花哦。」
她可能不知道吧, 自己摳摳搜搜花大錢的樣子, 真的很可愛。
她是個率真的人,有什麼講什麼,並不會藏著掖著。
就像我們第一次見面, 我本想給她些補償。
結果她說什麼, 她說「不長也不要緊」。
嗨嗨嗨!想哪兒去了?
我在此聲明,沒有不長。
沒有那回事。
她嘴巴不饒人, 脾氣上來了連我的合伙人也罵過。
事後還得我跑腿跟合伙人道歉。
對方苦著臉。
「阿珩, 決定就是她了嗎?再仔細想想呢?」
「這姑娘, 嘴皮子真是有點厲害, 一點不讓說啊。」
我就笑:「你既然知道,以後就別說她了。」
臨走前,我說:
「不會改的, 就她了。」
我知道詹露愛錢、好色、笨拙, 也不夠圓滑。
但是她同樣率真、努力、坦誠, 也有在努力學習很多東西。
沒有任何人是完美的。
合伙人覺得我總在遷就她。
可事實上,兩個生活在一起的人,都是互相遷就的。
沒有人應該以高高在上的態度俯視自己的另一半。
而且, 這樣一個每天看銀行卡餘額好幾遍的人,也會在誤以為我窮困潦倒時,主動給我轉錢。
這難道不迷人嗎?
我得承認, 我很難不愛她。
所以,我求婚了。
4
帶詹露回家見父母的那天,天氣很好。
在路上,她說有點緊張,怕爸媽會不接受她。
一路上東張西望, 下車前還問我妝有沒有花,頭髮有沒有亂。
我說:「都好, 都很好。」
我們從大門進入,穿過長長的一條小路, 走過幾道門,進入前廳。
詹露已經沒有緊張了。
她只是仰著下巴看我, 震驚地問:
「所以, 你所謂的搬家,就是從齊家的半山別墅, 搬到這個大莊園裡?」
我說:「是啊。」
「真的很累, 我東西又多, 跟著搬家公司和保鏢跑了四五趟才收拾好。」
詹露張張嘴,看起來想罵我。
的確也罵了。
「不好意思,無法共情哈。」
「我還以為你是為自己的身世悲傷, 原來你是純累的啊?」
她小聲說:「天殺的,你敢耍老子,絕交三天。」
我:「?」
又絕交?
補藥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