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感覺她的面相,或者說表情有些刻薄。
果然,他媽只是瞥了我一眼,東西也沒接,淡淡道:
「進來吧。」
我心裡一沉,下意識看了程樞一眼。
程樞表情淡漠,好像一切都跟他沒關係一樣。
我感覺有些不對勁。
程樞從決定回家的時候就變得很奇怪,他確實沒什麼表情,但我能明顯感覺出他心情並不好。
飯桌上什麼都沒有,只有茶几上有些水果點心,我有些侷促地坐在沙發上,他媽直接進屋了,什麼都沒跟我說。
我不明所以,正想問程樞怎麼回事時,門鈴突然響了。
程樞去開門,門外卻站著一個我想不到的人。
梁聽晚。
她穿著米白色羊絨大衣,手裡拎著幾樣精緻的禮物,很自然地走進來,仿佛進自己家。
看到我時,她眼裡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
「許陽姐也在啊。」她聲音輕快,轉向從臥室出來的程樞母親。
「阿姨,您說今天讓我來嘗嘗您煲的湯,我順路帶了您愛吃的蝴蝶酥。」
程樞的母親臉上瞬間冰雪消融,熱情地接過盒子時甚至拍了拍梁聽晚的手背:
「你這孩子,人來就好,總這麼客氣。快進來,外面冷。」
她拉著梁聽晚在沙發正中坐下,把我提前放在茶几上的、包裝遠不如那盒蝴蝶酥精美的禮物往旁邊隨意一推。
那個動作很輕,卻像一記耳光扇在我臉上。
程樞似乎也沒想到,眉心一沉:
「媽,你這是幹什麼?」
程樞母親自然道:
「之前我去你們醫院找你的時候你不在,是小梁接待的我,你怎麼沒告訴我你還有個這麼優秀的師妹?」
「這次是我邀請她來的,你們都是一個學校的,又是同事,這是難得的緣分。」
她很快從廚房端菜出來:「餓了吧,阿姨煲了雞湯,還加了五指毛桃,你上次不是說喜歡這個味兒嗎?」
梁聽晚湊過去笑起來:「阿姨對我真好。」
她們挨得很近,親昵得像母女。
很快開飯,長方形的餐桌,程樞母親自然坐在主位,程樞坐在她右手邊。
梁聽晚很自然地在他旁邊坐下。
我腳步頓了一下,程樞母親像是才看見我,隨意指了指程樞對面的位置:「小許,你坐那邊吧。」
那個位置離主位最遠,面前只有一盤涼菜。
我沉默著坐下,面前精緻的骨瓷餐具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聽晚,嘗嘗這個雞湯,我燉了四個小時,你們做醫生的辛苦,最需要補補。」程樞母親親手給梁聽晚盛了一碗,笑容慈愛。
「謝謝阿姨,您手藝真好,我一直饞這一口呢。」
「喜歡就常來,把這裡當自己家。」程樞母親說著,目光終於瞥向我,語氣淡了許多,「小許也喝湯,自己盛。」
我沒動。
飯吃到一半,程樞母親狀似隨意地開口:「聽晚,你們最近那個聯合課題進行得怎麼樣了?上次聽你們主任誇你,說你上手快,心又細,是顆好苗子。」
梁聽晚得體地笑笑:「是師兄帶得好。」
「程樞這孩子,對工作對學術是沒得說。」程樞母親滿意地看了一眼兒子,又把話題拋回來,「你們年輕人,就要互相學習,共同進步。尤其是像你們這樣,在一個領域,有共同語言,以後不管是工作還是生活,都能彼此理解,互相扶持。」她特意加重了「生活」兩個字。
我突然有點想笑。
怪不得呢,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再不明白程樞他媽是什麼意思,我就是傻子了。
梁聽晚臉上飛起一抹恰到好處的紅暈,沒有說話。
程樞母親笑容更深,話鋒卻忽然轉向我,「小許是做什麼工作的來著?」
我平靜道:「阿姨,我在一家文化公司做策劃。」
「哦,策劃。」她點點頭,「也挺好。不過,跟程樞他們這行可能不太搭邊。平時你們聊天,他說那些病例啊、論文啊,你能聽懂嗎?」
空氣瞬間凝固。
程樞微微皺眉,叫了一聲:「媽。」
我以為我會愛屋及烏。
但這一刻,我發現我很討厭程樞的母親。
這種所謂的知識分子,最擅長用這種漠視的態度包裝輕蔑,顯得自己好像很有素質一樣。
其實,我又沒吃過她家一粒大米,她又憑什麼對我指手畫腳呢?
我終於抬起頭,看向程樞。
從進門到現在,他沒有為我說過一句話,沒有反駁他母親一次。
我突然覺得很想笑,開口道:
「阿姨,我說策劃,想必程樞也是聽不懂的。我是和程樞談戀愛,又不是當醫生,為什麼要聽懂他的論文和病例?」
程母顯然沒想到我會直接硬剛,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我放下筷子,陶瓷與桌面碰撞,發出不輕不重的一聲。
「至於我喜歡他什麼,以前我喜歡他的善良,喜歡他的勇氣,喜歡他的有教養。」
「不過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你說什麼?!」程樞母親錯愕。
「阿姨,」我的聲音出乎意料地平靜,「我以為您邀請我來,是歡迎我。以後如果還有這種事,希望您能跟我電話聯繫,我也是很忙的。」
「哦對了,」我笑笑,「不會有下次了。」
我站起身,沒有再看任何人,徑直走向玄關,拿起我的包和大衣。
身後傳來程樞母親憤怒的聲音:「氣死我了!程樞,你這是找了個什麼人,一點家教也沒有……」
我沒有停留。
7
剛出門,我就和李馳野撞了個正著!
他好不容易喘勻了氣,頭上還掛著汗:「你怎麼出來了?!我來晚了!」
「你來幹嘛?」我不明所以。
李馳野抹了把汗:「我那個大姨脾氣很古怪,我媽跟我說她在家裡說我哥找了個她不滿意的對象,要逼他分手,我一猜她就要給你下馬威,本來想來給你解圍來著——」
他上下看了看我,突然笑了。
「不過看樣子已經不需要我了,打了勝仗?」
我苦笑。
這種事情,不管我怎麼做都是輸家。
「我表哥沒幫幫你?」李馳野很有眼力見地拿過我的包幫我拎著:「你就這麼一個人出來啦?」
我低頭:「嗯。」
「害,你也別怪他。」李馳野勾唇:「我表哥其實也怪不容易的,我大姨本來就性格強勢,她那個年代的研究生嘛,了不起得很,每天眼睛長在頭頂上,看不上這個看不上那個的。
「之前就天天逼我姨夫上進,整天罵他沒出息沒本事,結果把人家逼得離婚又找了個溫柔脾氣好的,把我大姨氣了個半死,以後就更變態了,把所有勁頭都用我哥身上了。」
李馳野嘆氣:「其實我哥以前不這樣的,他那時候會帶著我玩,很開朗的,後來我大姨天天罵他,說什麼不改嫁都是為了他,生了他才毀了她一輩子,我表哥考 99 分都要被罰跪不准吃飯,還拿衣架子抽他,有幾次我表哥頂嘴她差點兒活活把我表哥打死,還是我媽去勸的。」
我微怔。
程樞從來都沒說過這些。
我還以為,他天生就是這種性子。
「那他,」我好奇,「他沒想著離開嗎?」
程樞看起來,不像是這麼忍氣吞聲的性子。
「怎麼沒有啊,」李馳野聳肩,「他高考之後本來想出國的,結果我大姨以死相逼不准他走,我表哥沒辦法只能在國內念了,就這樣我大姨還去陪讀了四年呢,這些年我表哥但凡有不順著他的地方我大姨就要鬧自殺。
「她確實這些年一心都撲在我表哥身上,也沒改嫁就守著我表哥一個人過,我表哥能怎麼辦,也不能真的看著他親媽跳樓,時間長了也就麻木了吧。」
我抬頭看李馳野:「你說這些,是在替程樞解釋嗎?」
夕陽下,李馳野背著光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出他嘴角是揚著的。
「不,」他跟我對視,「我是想告訴你,我哥沒被人愛過,所以他也不會愛別人,你嫁給他,以後一輩子都要遭罪。」
我愣住了。
……
當晚李馳野為了安慰我,帶我出去吃了個漂亮飯。
他還是小孩子的時候,我們相處得就很好,現在長大了更是有說不完的話。
他又體貼,夾菜遞紙的,一晚上各種照顧。
有那麼一瞬間,我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可惜,如果是現在我們再認識的話……念頭瞬間被打住,我回神忍不住罵自己畜生。
人家小孩子正經拿我當嫂子照顧的,我怎麼能這麼想呢?
回家時我還在糾結李馳野的話。
他點醒了我,和程樞在一起不是三年兩年的事情。
如果以後我們要結婚,面對他這樣的母親,我能堅持下去嗎?
這是一輩子的事情。
或許我們真的不合適。
這是我第一次在我們的感情中動搖,有了分手的念頭。
就在我大腦一片混亂的時候,我突然聽到了樓道里傳來耳熟的聲音。
程樞聲音低沉,帶著怒意:
「你來找我幹什麼?今天的事情你早就知道,為什麼不告訴我?」
梁聽晚聲音急促:「是阿姨讓我去的,我有什麼辦法!」
程樞剛要說話,梁聽晚帶著哭腔打斷他:
「再說你未婚我未嫁,我為什麼不能追求你?我喜歡你到底有什麼錯!
「你敢說阿姨說的沒道理嗎?我難道不比她適合你嗎?你明明也沒那麼喜歡她不是嗎?」
下一秒,在我縮小的瞳孔中,梁聽晚流著淚踮腳吻了程樞。
我下意識後退一步,踩到一根樹枝。
程樞看到我,睜大眼猛地推開梁聽晚!
「陽陽,你聽我解釋——」
我看了他一會兒,渾身突然垮了勁兒似的松下來。
也好。
我摸著絞痛的心臟想。
也好,程樞總算做了一件好事。
起碼,在最後他給了我一個分手的理由。
8
我和程樞的分手鬧得很難看,我們大吵一架,把家裡所有的東西都砸了。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程樞情緒波動這麼大。
「我都說了我跟她沒什麼,你為什麼就不相信我?」
「沒什麼?!」我冷笑:「你把都把她當兒媳婦了,這都算沒什麼,難道非要我親眼看到到你們滾在床上才算有什麼?!」
「你嘴巴放乾淨點!」程樞眼睛泛紅,「我說了,我媽是我媽,我是我!」
他煩躁地搓了一把臉,「你為什麼就非要跟她計較?她說什麼你聽著不行嗎?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這樣走了,她跟我說她就是死也不會讓我們結婚!」
我失望地看著他,突然發現他的面容越來越模糊了。
記憶里,我喜歡的那個男孩子是善良勇敢,渾身散發著光的。
而不是眼前這個是非不分、愚孝順從的男人。
我輕聲道:「現在不是她讓不讓,是我不打算和你結婚了。
「程樞,」我看著他的眼睛……
「我們分手吧。」
程樞的表情有那麼一瞬間近乎空白,額角青筋猛跳!
有那麼一瞬間,我以為他會暴怒,甚至會跟我動手!
可他很快就恢復了一貫的冷漠。
「隨便你,許陽,你從這裡走了,就別再回來。」
我沒再和他說話,回屋收拾了行李。
離開時,程樞還坐在沙發上。
電視放著聲音,沒開燈的客廳里,他的眼鏡被光映得慘白。
我看向他,想告個別。
可他一眼都沒看我。
我轉身,推門離開。
……
分手太過突然,我暫時還找不到住處。
就在我搜索附近酒店時,眼前突然被陰影籠罩。
李馳野自然而然把外套披在我身上,皺眉嘟囔:
「我哥也真是,大晚上讓你一個小姑娘自己出來,也不管你安不安全。」
他拉住我行李。
「走。」
我睜大眼:「去哪兒啊?」
「我在市中心還有套房子空著,你先去住。」
「啊?」我疑惑道,「你不是沒地方去才住在這裡嗎,哪兒來的房子啊?」
李馳野頓了一下:「我爸媽剛給我買的,我本來最近就打算搬走來著,忘了和你說了。」
「等等,」我拒絕道,「這不合適,我還是去住酒店——」
他自然而然一把摟住我的肩膀。
「這麼晚了哪兒有空房,再說你一個女孩子去住酒店我也不放心,就當我感謝你這段日子對我的照顧了,再說你就是沒拿我當家人。」
李馳野話說得挺溫柔,動作卻不容置疑,我糊裡糊塗被他塞進車裡,等反應過來已經站在市中心的大平層里了。
好傢夥,光客廳就比我家屋子都大了,看起來起碼三百平起步。
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這房子得多少錢我都不敢想!
我看向李馳野的眼神變了。
好傢夥,搞了半天這小子是背叛了我們無產階級的大資本家!
李馳野看起來倒是很開心,嘴角的笑一直沒下來過。「你喜歡哪個屋隨便挑,家裡什麼都有,沒有的咱明天出去買。」
眼下也確實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我猶豫了一下,決定今天先住下,明天趕緊找房子。
等我安置好出來時,發現李馳野正在陽台上打電話。
巨大的落地窗前,他俯瞰著滿城燈火。
「嗯哥,嫂子已經在我這兒住下了,你放心。」
「哦你先別來了,嫂子正在氣頭上呢,你現在來肯定又得吵架,你放心,嫂子在我這兒我肯定幫你好好勸她,你們都先冷靜冷靜。」
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他突然笑起來。
「放心,我肯定幫你好好照顧嫂子。」
9
分手說得痛快,真安靜下來了,那股勁兒終於反上來了。
程樞是我喜歡的第一個人。
我曾經無數次幻想過我們的未來。
即使我心裡早就有預感,我們這段只靠一個人堅持的感情是無法維繫下去的,但真到了這一天,還是難過得心臟揪緊。
看了一眼手機,程樞一個信息都沒發,一個電話也沒打。
直到凌晨兩點,我的眼淚才剛剛止住,可還是翻來覆去睡不著。
就在我沉浸在情緒里無法自拔時,門突然被敲響了。
我嚇了一跳,就聽到門口傳來李馳野的聲音。
「我想去看海。
「你陪陪我吧。」
……
直到腳踩在沙灘上,被冰冷的海水浸濕打了個寒戰時,我才有了有了真情實感。
我居然真的凌晨兩點來看海了。
還是跟李馳野。
其實我當時不想出來來著,我只想縮起來自己哭一哭。
是他非站在我床頭賤兮兮問我:「哭啦?」
我在那一刻真的覺得李馳野這人特沒邊界感,都知道人家哭了不應該趕緊走開嗎?
「我不想去,你自己去吧。」我悶悶道。
「喲,真哭啦?」他彎腰扯我的被子。
「你到底要幹嘛啊?!」我忍無可忍坐起來:「我都說我不去了!」
「你現在在這兒哭,我表哥可是啥事兒都沒有,說不定還跟那個什麼晚打電話你儂我儂呢。」李馳野挑眉。
「窩不窩囊啊?」
我想罵他是不是發癲!
想來想去氣得站起身來:
「走!」
沒想到出來之後,心情居然真的好了不少。
海邊風很大,呼嘯著捲走了我所有的情緒,我在海邊對著洶湧的波濤大喊,肺里的空氣和鬱氣一起釋放出來!
李馳野只是在一邊笑著看我:「想喝一口嗎?」
我疑惑:「現在酒吧也都關門了吧,去哪兒喝啊?」
「山人自有妙計。」他說著從兜里摸出了幾個透明的玻璃小瓶,裡頭的液體泡著青色檸檬片。
我好奇道:「什麼東西?」
「金酒加蜂蜜,我自己調的,好喝上勁兒。」他把外套披在我身上,「我去便利店買湯力水,在這兒等我,別亂跑。」
一個小時前,我還在為了失戀哭得眼睛疼。
現在我卻坐在沙灘上披著李馳野的外套,看著他熟練地把氣泡水倒進冰塊杯里,然後又把自己調的酒倒進去,在上面插上小青檸和吸管。
別說,整得還真是像模像樣的。
「喝吧,」他遞給我,「一喝一個不吱聲兒。」
海風鹹濕,我倆就這麼你一口我一口,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印象里,好像李馳野問我:「你到底喜歡我哥什麼?」
「是喜歡他救了你,喜歡他長得好看,還是喜歡——」
是啊。
我到底喜歡程樞什麼呢?
被他救了之後,其實我找他只是想感謝他而已。
真正喜歡上他,是在第二次見他。
那我喜歡的到底是救了我的程樞。
還是跟我相處了一整年的李馳野?
我腦子愈發混亂,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還是什麼都沒說。
只記得失去記憶前,有人溫柔地撫摸了一下我的眉眼,輕嘆道:
「怎麼辦,我怎麼還是不懂事兒呢。」
10
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在家裡床上了。
旁邊還放著蜂蜜水。
李馳野是真的很會照顧人,和他在一起真的很舒服。
可再舒服我也不能在這再住下去了,我是真的打算和程樞分手,也不想再和和他有關的人牽扯了。
我開始找房子,李馳野倒是也挺積極,每次都陪著我去,看到好房源還會發給我。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每次都在快敲定的時候那邊就租出去了。
幾次下來搞得我火大,我懷疑是李馳野在搗亂,但他死活不承認,睜著那雙好看的大眼睛:
「陽陽,你怎麼能這麼想我?!」
自從我從程樞那出來,他就不再叫我嫂子了,說我和程樞既然分手了,就不是他嫂子了。
我不滿:「那你好歹也應該叫我一聲姐姐吧。」
李馳野站定,突然湊過來:
「姐姐。」
淡淡的木質香環繞,聞起來好像有點像潘海利根的鹿首,又似乎只是家裡的沐浴露。
他黑沉沉的眸子在鴉羽般的長睫下直勾勾盯著我,像是要把我吸進去。
我能看到映在他眼裡、臉上逐漸泛紅的自己。
我猛地後退一步,臉上發燙:「你幹嘛?!」
李馳野無辜:「不是你讓我叫的嗎?」
我不理他,扭頭走開。
卻在轉身的瞬間聽到自己還未平息的劇烈心跳。
這是我第一次意識到。
那個曾經圍著我姐姐長姐姐短的小男孩。
真的已經長成男人了。
……
和李馳野一起生活的日子出乎我意料的好。
他很愛乾淨,家裡總是收拾得一塵不染。
每天早上起床,桌上都有換著花樣的早飯,他會光著上身穿碎花圍裙,搞得我都不知道應該先看哪裡。
以前這種事情都是我在做的,我一開始還很驚訝:
「你怎麼這麼會做飯?」
「小時候我爸媽做生意都忙,」他把蛋卷往我面前推推,「我習慣自己照顧自己了,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