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池舟不把我當人,那我又何必因為這段感情撕心裂肺?
我的命,只能由我自己定奪。
04
睡到迷糊時,我察覺到身後有具熾熱的身體。
池舟將我抱進懷裡,一雙手開始不安分起來。
「老婆,今天的事是我做得不好。」
「我只是想著,小柔剛回來,我不能委屈了她。」
我忍不住出聲:「你不能委屈她,就能委屈我了是嗎?」
池舟的動作一頓。
他沉聲道:「老婆,對不起。」
「小柔當年是為了救我才傷了根本,身體一直不好,這些年一直在國外治療。她好不容易回來,所以我……」
「而且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一直把她當妹妹看。」
我不想聽他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
妹妹?
這世上多少男人都是用妹妹來做藉口掩蓋和情人的腌臢事?
拂開他的手,我裹緊了被子,打斷他,「我要睡了,你不睡的話就去外面,別打擾我。」
池舟輕嘆一口氣,低聲說了一句「晚安」。
我閉上眼,並不理會。
關門聲響起,我在黑夜中睜開了眼睛。
今天接收到的信息量太過於龐大,我得好好梳理一下。
按照彈幕所說,唐柔和池舟是青梅竹馬。
池舟十八歲那年接管了公司。
可因為行事過於狠辣決絕,得罪了不少對家。
一個被池舟弄破產的男人心懷報復,在他和唐柔在餐廳吃飯的時候,衝出來拿刀刺向了他。
唐柔替他擋了一刀。
命是救回來了,可因為刀上有毒,唐柔的腎功能損壞嚴重,身體一直不好。
這些年,池舟花了大價錢找匹配的腎源,就為了給唐柔換腎。
而我,就是最合適的那個。
可我還是不明白,他想救唐柔,又那麼喜歡她,為什麼要娶我呢?
百思不得其解。
05
我起來時並沒有看到池舟。
凌晨的時候他給我發了條信息,說是緊急出差,半夜就走了。
唐柔坐在沙發上,指揮著幾名傭人搬東西。
「這些,都是舟哥哥喜歡的,放在櫥櫃里擺著吧。」
她又指著我買的那些擺件,一臉嫌棄,「醜死了,什麼審美啊?一點兒都配不上這個家。」
「扔了扔了,全部扔了!」
傭人連忙把那些東西拿下來,正要抬出去。
我出聲制止:「放下!」
唐柔抬眸看向我,依舊是那副輕柔柔的模樣,「清文,我是看這些擺件太醜了,所以想著換一批。」
「而且池舟說了,我剛回來,怕我不適應,家裡的一切都隨我。」
我冷笑一聲,「隨你?」
「我沒記錯的話,你只是個客人吧?」
「這家裡什麼時候輪到一個客人說了算了?」
「你要是覺得丑,可以搬出去,這裡是我家,不需要你的審美來定義。」
【女配又開始了,住了幾年而已,還真把自己當女主人了?】
【柔寶從小跟男主一起長大,在這個家裡住的時間比在自己家還多。再說了,他們未來可是會在一起的,人家提前布置一下自己的家有什麼問題嗎?】
我有時候真的很想問,這到底是哪個腦殘厭女作者寫出來的智障文?
感情除了男女主,其他人就不配有話語權了?
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
還搞這種專制主義劇情?
唐柔看向我的眼神冷了下來。
不過也只是片刻,她又恢復了那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樣。
「清文,從昨天見面我就知道,你不喜歡我在這裡。我本來也沒想來這裡,是舟哥哥說的,我一個人在家裡他不放心,所以讓我住進來。你要是不喜歡,我搬出去就是了。」
真是頂級好茶啊。
這扭捏作態的模樣,我估計一輩子也學不會。
我懶得搭理,對著正在搬東西的道:「這些個東西都給我搬回去,剛才怎麼擺的,現在也怎麼擺。」
眾人愣在原地,不知該聽誰的。
我沒理會他們的為難,徑直出了門。
去公司的路上,我接到了池舟的電話。
「清文,小柔剛回來,你讓著她一點。」
「憑什麼?」我反問他,「這裡是我的家,我憑什麼要讓著一個外人?」
池舟聲音冷了下來,「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哪樣?
是以前那個處處聽他話的於清文變了,讓他不好掌控了,所以他開始憤怒了是嗎?
我低低笑了一聲,「池舟,我才是你的妻子,可從唐柔回來,你都要求我讓著於清文,是什麼意思?」
「你說於清文對你有恩,讓我讓著她。可她對我沒有恩情,我為什麼要處處讓著她啊?我在自己的家裡都不能做主了是嗎?」
「我還真想問問你,是不是哪一天唐柔說想要池太太的位置,我也必須讓給她?」
「胡說什麼呢?」池舟低斥一聲,「是我考慮不周,我會給小柔說清楚。」
「不用了。」我在心裡默默道。
以後都不用了,一個心裡裝著別人的丈夫。
我於清文不稀罕。
06
午休時間,池舟的助理突然出現。
「夫人,總裁讓我帶您去醫院體檢。」
我差點把這茬忘了。
結婚這幾年,池舟每兩個月都會給我安排體檢。
一旦檢查結果有異常,他會緊張不已,然後讓家庭醫生和營養師給我調理身體。
家裡 24 小時備著各種營養品。
曾經我還天真地以為,他是真的為我好。
可現在想來,他真正擔心的不是我,而是我身體里的那顆腎。
一旦我身體出了狀況,就不能給唐柔提供一顆健康的腎臟。
那他可不得把我好好養著嗎?
不然誰來做他小青梅的腎源呢?
「行,走吧。」我很識趣。
從檢查室出來,我看見助理站在走廊盡頭打電話,看他不自覺流露出來的恭敬的模樣,想來應該是在和池舟彙報。
還真是上心呢。
我冷哼一聲,轉頭進了電梯。
剛回到家,就發現家裡已然變了樣。
所見之處,我喜歡的那些東西都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唐柔故意挑的一些情侶用品。
「這些東西啊,都是我和舟哥哥一起挑的呢。」
「舟哥哥說了,長大以後一定會娶我。可惜因為我身體不好去國外調理耽誤了幾年。他受不了家裡給的壓力才隨便選了一個人結婚。」
我站在門口靜靜地聽著。
原來如此。
當初我的想法也不過是,他和我就是玩玩而已。
畢竟結婚這種東西,門當戶對最重要。
我也從沒想過攀高枝。
池舟突然提出結婚時,我還挺納悶。
原來是受不了家裡的壓力了。
又或者,是選了我這麼一個差距太大的,用來吸引家裡人休息,好保全他真正想保護的。
真是好算計。
池舟啊池舟,你還真是為唐柔做了很多。
唐柔看見我,款款走過來,臉上儘是得意之色。
「清文,你早上走後,我本來沒想動這些東西的。」
「是池舟,他打電話給我,說我想幹什麼都行。」
「你也知道,我向來都很聽池舟的話的。」
「呵。」我嗤笑一聲,目光鄙夷地看向她,「你是他養的狗嗎?那麼聽話。」
唐柔臉色僵住。
在她發作之前,我撇開她上了樓。
進房間時聽到樓下傳來她憤怒的狗叫。
07
池舟出差回來那天,正好趕上律師把離婚協議擬好發給我。
我列印出來,打算找池舟好好談談。
剛走到書房門口,裡面就傳來激烈的爭吵聲。
房門緊閉,聽得不大清楚。
可其中隱約的「腎源」「手術」這一詞讓我心頭一緊。
他們這是,打算動手了?
我剛要轉身離開,唐柔臉色難看地從裡面出來了。
見是我,她嘴角又勾起笑容,「清文,你知道剛才舟哥哥給我說什麼嗎?」
「他說啊,當初娶你不過是為了應付家裡人罷了。」
「你知道這些年他每個月都會去國外陪我嗎?」
「你知道他一開始最想娶的人是我嗎?」
「於清文,你不過就是運氣好,做了幾年池太太罷了,你還真以為自己能夠飛上枝頭變鳳凰?」
我淡淡瞥她一眼,不予置喙,轉身離開。
池舟回房,我把離婚協議遞到他面前。
「離婚?」他不可置信。
「對。」
「理由。」
「什麼?」
「給我一個你要離婚的理由。」他淡淡地看向我。
我不知是該說他沉穩還是心思深。
這種時候了,居然還能這麼淡定。
「你心裡清楚。」我懶得陪他演下去。
池舟煩躁地揉揉眉心,然後吐出幾個字,「因為小柔?」
我沉默。
他瞭然地點點頭,說:「老婆,你如果實在不喜歡小柔,我可以安排她住出去。」
「但是離婚,不可能。」
「和你結婚那時候我就想清楚了,這輩子不會離婚。」
池舟說得輕飄飄,仿佛這段婚姻只有他才有決定權。
我徹底被激怒,拿起桌上的杯子就朝他扔了過去。
「啪!」杯子磕到他的額角,池舟卻一動不動地定在那裡。
他捂住傷口,嗤笑一聲,「老婆,你想發瘋也行,但是離婚,想都別想。」
對牛彈琴也不過如此,我無奈地攤手:「你看,哪怕我跟你提出離婚,你也只是認為我在發瘋。」
「你從來不在乎我心裡想的到底是什麼。」
「池舟,你告訴我,這樣的婚姻有什麼意義?」
「既然你喜歡唐柔,那我現在給她騰位置,你們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不好嗎?」
池舟終於意識到不對勁:「誰跟你說我喜歡小柔的?」
看著他依舊裝模作樣,我笑了:「池舟,都到今天這地步了,還有裝下去的必要嗎?」
「自從唐柔住進家裡來,你處處讓我讓著她。任由她在這裡家裡胡作非為。」
「我才是你的妻子,你做這些的時候,把我置於何地?」
他臉色一僵,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池舟,爽快點,簽字吧。」
池舟拿起那文件翻看了幾下,突然笑了,「老婆,別說氣話。我們不會離婚的。」
「我承認,這事是我做得不對。」
「你放心,我以後再也不會了。」
其實在這之前,我已經預想到池舟會怎麼拒絕離婚,畢竟我的作用還沒真正發揮出來,他怎麼可能捨得放我走?
可真聽到他說出這些死不要臉的話,我還是氣笑了。
和他在一起這麼久,以前怎麼就沒發現他是個人渣呢?
池舟並不在乎我的感受,轉身出了門。
08
在池舟眼裡,我只是一個依附著他生活的菟絲花。
所以在我提出離婚時,他才能毫無畏懼。
他打心底里就覺得我不會真正離開他。
可惜,他這次想錯了。
那天以後,我花高價請了私家偵探,讓他調查唐柔在國外的一切行蹤。
同時,我還訂了飛往瑞士的機票。
池舟鐵了心不肯簽字,甚至為了避開和我討論這個話題,他又藉口出差。
我也不浪費時間和他周旋。
把離婚的事宜全權委託給律師後,我開始收拾行李。
一周後,我手裡有了一份厚厚的報告。
一頁一頁翻過去,我只覺得心涼。
原來唐柔說的都是真的。
他們一起逛街,一起看電影,一起吃飯……
我想起剛在一起時。
那時候,我對池舟這個人真的很上頭。
他去哪兒我都想知道的一清二楚。
可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見不到他。
我問過他,「你怎麼每個月都要『消失』幾天啊?我給你打電話你也不接,發信息也不回。」
池舟當時不甚在意地笑笑,給我的解釋是:「公司忙著拓展國外業務,我每個月都得過去看一下。有時候太忙了就忘記給你回電話了。」
我信以為真。
現在想想,我真是蠢得令人髮指。
我把這些證據保存到 U 盤裡。
下樓時,唐柔正好從外面進來。
見我提著行李箱,她問:「清文,你這是要去哪兒啊?」
「關你什麼事?」我冷冷地瞥她一眼,越過她就要離開,擦肩之時卻被她一把抓住手臂。
我冷喝道:「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