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池舟結婚第五年,他的小青梅回國了。
見面第一天,我看見彈幕:
「女主終於回來了!」
「女配也是蠢,都不知道男主娶她,不過是因為她的腎能救女主的命,這五年男主每個月都會飛去國外看望女主。」
「如今女主身體調養好能夠接受手術了,男主很快就會哄騙女配去醫院,讓她死在手術台上,和我們女主修成正果!」
我臉色發白,還沒想明白該不該信這個忽然出現的彈幕。
池舟忽然開口:「我給你預約了身體檢查,明天你去一趟醫院吧。」
01
他話音剛落,我便感覺後背一涼。
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剛才那些彈幕說的都是真的?
可池舟對我那麼好,真的會讓我死在手術台上嗎?
「清文?」池舟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我看著坐在對面的唐柔,心裡突然沒了底。
隨便找個藉口上樓,徒留二人在客廳中。
站在二樓,我的目光不由自主被唐柔的動作吸引過去。
她坐到池舟旁邊,撒嬌道:「舟哥哥,我在國外的時候跟一個中餐大廚學了廚藝,晚上我親自下廚,給你做飯,怎麼樣?」
池舟摸摸她的頭,寵溺一笑,「好,那我就等著你的手藝了。」
這幅場景,任誰一看都會覺得他們二人親密無間。
那些彈幕依舊在我腦海中不停浮現。
難不成,我真的只是一個惡毒女配?
而我的存在,就是為了促進男女主感情的發展?
02
晚餐時間,我出現在餐廳。
池舟和唐柔並排坐在一塊。
見我下來,唐柔立刻走過來挽住我的手臂,聲音輕輕柔柔的,「清文,我以後會住在這裡,恐怕會打擾你,為了給你賠罪,我特意做了你愛吃的菜,快來嘗嘗。」
眼前又出現一排排彈幕:
【女主寶寶真是人美心善,住在愛人家裡不是天經地義的嗎?這有什麼打擾不打擾的?】
【這聲音,真是人如其名啊,溫溫柔柔的。哪兒像女配,行事粗魯,沒有規矩,一點兒沒有闊太太應有的溫婉。】
【不是我說,樓上別太裝聾了好嗎?這明顯就是茶言茶語,還溫柔?】
看到這一條,我不禁內心一笑。
看來還是有明事理的人。
都說女人的第六感很準。
我今天第一次見唐柔就明顯感到了她的不善。
只是我不明白這份惡意來自哪裡。
但她和池舟是青梅竹馬,並且還做著和他結婚的夢的話,那我現在好像能理解了。
我剛拿起筷子,唐柔突然夾了一塊排骨放在我碗里。
她笑得眉眼彎彎,如果忽略眼中的敵意,確實是一幅友善的畫面。
「這是我的拿手菜,紅燒小排,你嘗嘗。」
我夾起排骨放進嘴裡,鹹得發苦,讓我差點以為自己的味覺出了差錯。
彈幕又一次出現:
「來了來了,經典場面來了」
「大家注意,前方高能!」
「就是於清文在這裡刁難唐柔,故意嫌棄排骨太咸了,還發瘋一樣把一整盤女主親自做的排骨倒了,引得男主不快。」
「不是我說,女配作妖能不能動動腦子?女主可是跟著大師學廚的,這麼一道簡單的家常菜,怎麼可能會難吃?」
「看著吧,女配一作妖,男主肯定心疼死了。」
我咀嚼排骨的動作慢了下來。
真是會這樣嗎?
我對這些飄來飄去的彈幕到現在還存疑。
畢竟活了這麼多年,突然來了這麼一堆東西說我只是一個紙片人,這讓我如何相信?
可我還是想驗證一下真假。
我吐出那塊排骨,又喝了口水,故作嫌棄地說了一句:「太咸了,唐小姐,鹽雖然便宜,但是也不能這麼用啊。」
【看吧,我就說吧,這女配真是太惡毒了。居然說這種話來陰陽女主。】
【樓上說的有道理,果然,主角不是什麼人都能當的。】
唐柔的臉色立刻變得難看至極,說出來的話卻柔柔弱弱:「清文,我知道自己做得不好,可你也不能這麼說我啊。」
下一秒,她眼眶中就蓄滿了水光,委屈地看向池舟。
「池舟,對不起,是我做得不好,沒有讓清文滿意。」
【女主別怕,男主一定會為你出頭的!】
【就是就是,柔寶別哭了,再哭下去,不止男主,我心都要被你哭碎了。】
【男主快心疼一下柔寶,她做菜那麼辛苦,還要被人諷刺,真是太可憐了。】
我忍不住內心翻了個白眼。
怎麼會有人茶成這樣?
我的天呀。
偏偏男人很吃女人示弱這一套。
池舟聽了唐柔的話,將她擁入懷裡,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肩膀,柔聲安慰道:「這些年你身體不好,已經很久沒做了,生疏是必然,不必放在心上。」
他看向我,語氣中帶著斥責:「清文,不管怎麼說,這都是小柔的一片心意,你就算不喜歡,也不應該這麼說她。」
「你給她道個歉。」
果然,如彈幕說的一樣。
池舟會無條件偏袒唐柔。
看來,一切都是真的。
想到這兒,我頓時不寒而慄。
我看向唐柔,開口道:「我因為工作上的事心情不好,遷怒給你,實在是抱歉。」
識時務者為俊傑,我不會傻到去和池舟硬碰硬,我鬥不過他。
03
回到房間,想起剛才發生的一切。
我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今年是我和池舟結婚的第五年。
我和他的故事,得從八年前說起。
那時候,我只是一個剛畢業的小實習生。
為了上班方便,我在公司附近租了間公寓。
又一次加班到半夜,回家的路上空無一人。
我這人膽小,每次走夜路都不敢停下來一點。
說是走,不如說是跑。
我是在轉角處遇到池舟的。
他一臉蒼白地躺在胡同口,身上的襯衫被鮮血染紅。
我一個連殺雞都不敢看的人,偏偏遇上了半夜受傷倒在街邊的男人。
根據我豐富的追劇經驗得出來的經驗——
路邊的男人不要撿。
更不要管。
於是我打著看不見的念頭就要跑走。
偏偏被人拉住了褲腳。
「啊!」我不由得驚呼,卻又不敢大叫。
如此一來,反而逗樂了池舟。
他低笑一聲,「跟只野貓一樣。」
察覺出他沒有惡意後,我問:「你怎麼了?」
池舟抬頭的瞬間,我愣住了。
媽媽咪呀。
現實中從沒見過這麼帥的男的。
我好像突然能夠理解電視劇里那些女主為什麼願意撿一個來路不明的男人了。
這種顏值。
是真的拒絕不了啊。
而正好,我是一個顏狗。
「幫幫我。」池舟說這話時,聲音虛弱,目光里還閃著祈求。
配上這張臉。
可憐兮兮的模樣,活脫脫像極了路邊的流浪狗。
冷靜,冷靜!
我在心裡大叫一聲。
不能被美色迷惑,想想白淺,想想小楓。
我掙脫開他,「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幫你報警。」
從小學到大的,有事找警察叔叔,他能幫你解決。
「不用。」池舟擺擺手,強撐著牆壁慢慢站起來,「你手機借我打個電話就好。」
就這麼簡單?
猶豫一下,我還是把手機遞給了他。
十幾分鐘後,一輛我十輩子也買不起的豪車停在胡同口。
池舟上車前,突然叫住我,「謝謝你。」
「以後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開口。」
我並沒有當真,心裡清楚,我和他是兩個世界的人。
幫他也只是單純欣賞他那張帥臉。
今天這次,說不定就是人生中一次很普通的相遇罷了。
我也並不放在心上。
可半個月後,池舟卻找上了我。
「做我女朋友。」他一開口就是這句話。
他和那晚一點兒也不一樣。
西裝革履,身材挺拔。
都說人靠衣裳馬靠鞍。
再配上那張臉。
池舟真是帥到過分了。
「好。」
不說別的,就沖那張臉,真的值得。
終究是——色令智昏。
04
池舟對我很好,甚至好到讓我有些奇怪。
普通情侶該有的約會,不管是看電影、吃飯,亦或是其他……
池舟一次也沒落下過。
甚至因為他有時候過於熟練的調情,我會「故作生氣」地道:「你怎麼那麼有經驗啊?是不是和前女友做過這些?」
池舟笑著摸摸我的頭,「沒有前女友,你是第一個。」
我信了。
現在想來,或許我也是個戀愛腦。
我的生活、工作,池舟都給我安排得妥妥貼貼。
每個季度新出的衣服、各種珠寶首飾以及各種我想要的東西,他總能第一時間送到我手裡。
我不只是顏狗,還是個財迷。
這段關係中,我淪陷了。
沒辦法,他實在給的太多了。
沒有一個牛馬能夠拒絕這種誘惑。
所以在他提出結婚的時候,我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婚後,池舟依舊很忙。
那段時間公司接了個大項目。
除開陪我的時間,池舟每天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去上班的路上。
聽助理說他忙起來甚至連飯都顧不上吃。
我看著他日漸消瘦起來,心疼不已。
便每天都做了便當送到他公司去。
最開始那段時間,都是助理下來拿的。
直到那天,我等了十多分鐘都不見人下來,便打算上樓親自給他。
出了電梯就是池舟的辦公室。
我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裡面傳來一道嬌柔嫵媚的聲音:「池總,你太壞了。」
我愣在原地。
這聲音,是池舟的學妹李清。
學妹,辦公室,令人浮想聯翩的聲音……
顫抖著推開門,裡面的情景讓我如墜冰窟。
李清窩在池舟懷裡,襯衫解開,露出白花花的肌膚。
她臉色緋紅地在池舟身上扭來扭去。
「啪嗒。」飯盒落在地板上。
動靜驚醒了兩人。
池舟見是我,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他推開李清,向我跑來。
我不受控制地轉身就跑,卻被他攔在了電梯間。
「老婆,你聽我解釋。」池舟強硬地抱住我,無法動彈。
我頓時哭了,「解釋什麼?我都看到了。」
他急切道:「真不是你想的那樣,是李清,她仗著是我老師的女兒,非要來公司上班,我沒同意。可沒想到她今天直接來這一出。」
「老婆,你相信我好不好?我和她真的什麼都沒發生。」
「不信你看,我衣衫完整,哪兒像是在做那種事?」
我看向他,確實如此。
那天晚上,池舟當著我的面打電話給他老師,說了很多難聽的話。
幾十歲的老教授被他的話氣得直喘氣。
不僅如此,為了自證清白,池舟還把列表里的所有女性拎出來,給我一一解釋了他們的關係。
我記得裡面是有唐柔的,只是我當時並沒有太在意。
可如今看來,恐怕這場婚姻沒那麼簡單。
如果真的如彈幕所說……
那池舟一開始接近我就是為了唐柔。
我會被騙去捐腎,然後死在手術台上,成全池舟和唐柔的正果。
可是,憑什麼呢?
憑什麼我什麼都沒做就要被這麼算計?憑什麼我要成為唐柔的腎源?
一想到這兒,我心裡那股子不甘和憤怒齊齊涌了出來。
我的目光被牆上的婚紗照吸引。
那是我和池舟讓結婚的時候拍的。
彼時我正陷入他給我編織的溫柔鄉中無法自拔,在他懷裡笑得一臉幸福。
如今看來,只覺得諷刺。